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妾不如意 > 56. 昭宁郡主
    太医院。

    如意正在看诊,突然闯进来一名小厮,他匆忙跪在地上说道:“县主,在下是忠顺军将军府的管家,秦将军有一封密信给您。”

    如意心中一惊,连忙将还在排队看诊的病人们先支了出去,缓缓打开了信件。

    “如意,此次南都一战注定失败,瑶儿就托付给你了。我若战死,我的所有私产都留给你,待瑶儿成年你再自由分配。不可告知清宴瑶儿的身世,以免增添事端。望诸事顺利,勿念。”

    信封内还有一枚印章,是秦将军的私印。

    如意立马抬眼望着那送信之人问道:“这信是何时寄出的?”

    那送信之人说道:“按推测应该是一个月前,秦将军是从南都的驿站寄出。”

    如意再次追问:“南都战况如何?可有消息?”

    那管家摇头说道:“没有消息。”

    如意茫然坐在椅子上,不自觉后背爬上一层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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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府。

    同样接到密信的还有沈宰相。

    他打开密信快速浏览后,哈哈大笑几声说道:“想不到这姬鸿光这厮还真把秦元照给杀了,很好,很好……”

    “秦元照……你给我戴了几十年绿帽子……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痛饮一杯手中的茶水,对下人喊道“来人,去把这信烧给杨氏,让她也泉下有知!”

    那人毕恭毕敬接过信,根本不敢打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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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

    南都的加急军报十天前就送到了皇上的手上,只是他把此事压了下来。

    如今北羌国战事未明,若南边战败和秦元照牺牲的消息散播出去,恐怕动摇军心还会朝堂震动。

    员庆帝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这几日南都失守的消息就要传进京城了,他得早点做出决策才行。

    对于南都失守,皇上并没有派兵镇压收付,那边本就鱼龙混杂,居住着的大部分也是商贾小贩,不足为惧。

    并且南边向来山地险峻易守难攻,要想收复失地,实属困难。

    员庆帝的策略很简单,拖,拖到北面的战事明朗再出兵援助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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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都寿安堂。

    南华国的士兵早在一周前入驻了南都。

    寿安堂内空空荡荡的,城内所有的大夫都被抓走去军营给那些南华国伤兵治疗了。

    而原本用来储存一些名贵药材的地窖,此时正藏着两个人,尤柏智和钟三伏。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

    忠顺军偷袭南华国军营当夜,柏晨和另外两名士兵拿着紧急军报从大本营连夜走山路去往城内送信,谁知走到树林中时,因为惊动了附近的野兽暴露了行踪。

    柏晨为了保护另外两名伙伴,独自与追兵缠斗拖延时间,最终柏晨身受重伤,其他两名送信士兵得以逃脱追杀。

    南华国的士兵只顾着追那两名逃走的,殊不知柏晨并没有死,还留着一口气在。

    自从李甲死后寿安堂负责外出采药的工作就落在了钟桦头上,此时正是战乱时期,时局紧张,医馆内药材更紧张,无奈之下钟桦只能冒险出城。

    悬崖边上,柏晨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钟桦原本想去悬崖边采灵芝,却看见一个雍国士兵躺在那,他以为遇到了死尸,口中默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想跨过去保平安。

    谁知柏晨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抓住了钟桦的脚腕。

    “啊!!!!”钟桦失声尖叫

    柏晨呻吟道“救……救……我……”

    钟桦鼓足勇气低头看向躺地上的人,震惊得发现此人居然是小师妹的二哥!

    那一日,钟桦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抬进城,半天后南都城就沦陷了。

    钟三伏放心不下二人,将他们偷偷藏在地窖,自己则去当了俘虏。

    “你多少吃点东西,不然伤势好不了。”钟桦拿着干粮递给柏晨,柏晨却不接。

    他盯着钟桦问道“外面到底什么情况了?”

    钟桦摇摇头“我不敢出去,外面街上都没人了!”

    柏晨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军报到底送出去没有,为何援兵还没来,都一个月了……"

    向来乐观的钟桦此时也颓废不少“希望朝廷能早点派兵过来吧,不然南华军真的要血洗南都了……”

    两人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窖中,竟然生出了些相依为命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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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府。

    如意今日早早就结束看诊回了家,自从接到秦将军的信后她就心绪不宁,一会担心秦将军战死,一会又担心虞清宴出事。

    到了夜里,如意竟然因为惊惧加重发起了高烧。她给自己开了一副宁神补气的药方,便准备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秦将军战死和南都失守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虞瑶和如意被将军府的管家接走主持丧葬事宜。

    路上,虞瑶没哭,却一脸木然,像没了灵魂的娃娃。

    如意拉着她的手安抚道:“瑶儿,想哭就哭吧!”

    虞瑶红着眼眶看着如意说道“师父,我是不是扫把星啊……”

    如意一阵心疼,把虞瑶揽在怀里说道“怎么会呢,还有我在呢,还有你爹爹也好好的,咱们瑶儿千万别这么想!”

    虞瑶靠在如意怀里,仍旧闷闷的,不说话。

    二人刚到将军府,圣旨就到了。

    如意拉着虞瑶跪下听旨,太监见众人跪好,缓缓念起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忠烈昭彰,功勋永念。故镇国大将军秦元照,忠勇殉国,勋绩卓著。特追封为忠烈公,谥“武毅”,配享太庙,从厚治丧。

    公之遗脉虞瑶,秉性贞静,幼失怙恃,今仰承外祖忠烈遗风,特加恩泽,册封为“昭宁郡主”。锡之金册,赐食邑八百户,敕造郡主府邸,永沐皇恩。望其克绍家风,光大门楣。

    钦此!

    虞瑶缓缓站起身,麻木的接旨领赏。

    就这短短站起来的瞬间,虞瑶好像长大了,她像一个大人般接过圣旨,然后又和宣旨的太监询问下葬礼仪细节,最后拿了赏银给太监们。

    如意站在一旁心疼不已,这个姑娘在逼着自己长大。

    接完旨,如意陪着虞瑶一同准备丧葬事宜,宫中也派了几名礼部官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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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一同筹备。

    整整一天下来,如意和虞瑶忙得昏天暗地,连水都没喝上几口。

    到了子时前后,府内各项事宜才渐渐梳理出一个头绪。前院和后宅的接待,各项仪制安排,以及诵经超度的队伍,零零总总各大事项全部需要她们两个女子决定。

    两人累得顾不上其他,躺在同一张床上歇息。

    “瑶儿,你还好吗?”

    “师父,我只觉得这里很痛,可我好像哭不出来……”虞瑶将头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师父,我不想再有家人离世了,若是爹爹……”

    如意连忙打断她“你爹爹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接下来几日,如意和虞瑶忙着主持各种丧葬事宜,两人甚至没来得及过多的悲伤,就被塞在各种各样的琐碎杂事当中。

    如意负责后院中各处仆从杂役的分配,以及银两对牌支取,还要盯着各类采买,饮食安排。

    虞瑶则需要跟着管家和礼部的侍郎们在前院接待宾客,配合完成各项祭祀礼仪。

    两个花季少女都像有三头六臂,把整个场子撑了起来。

    出殡那日,皇上皇后亲临将军府祭奠。

    京城中各家王公贵族安排的路祭棚,浩浩汤汤铺满了整条街。

    从今往后,将军府成了国公府,虞瑶就是国公府唯一的血脉“昭宁郡主”。

    而那个罪人之女如意,悄悄继承了忠烈公的所有私产,成了京城最有钱的妇人。

    忙完所有丧事后,虞瑶留在了国公府居住,她还需要住一段时间整理外公的各项遗物。

    如意担心她熬不住,也留了下来,还把蓝儿接了过来一同住着,三人挤在虞瑶母亲秦韵秀的闺房内,仿佛回到了在兰园的日子。

    蓝儿躺在二人中间,有些气馁得说道:“师父,瑶妹妹,你们如今都是大人物了,会不会厌弃我啊?”

    虞瑶侧过头看着蓝儿皱着眉头的小脸说道:“蓝儿,你怎能这么想呢?”

    蓝儿叹了口气:“我就是……”

    如意明白她在想什么,她转过身将两个小徒弟紧紧抱在怀里说道“不要管那些虚名,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我就是你们的家人……”

    不知为何,压抑了许久的虞瑶竟然哭了,一开始还只是小声啜泣,到后来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蓝儿不知所以正想安慰,如意却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让虞瑶好好哭出来。

    那天夜里,三个女孩像亲人般哭哭笑笑闹到深夜,外面那些腥风血雨都好像有她们无关,此刻,只有彼此是最有力的依靠。

    第二日清晨,管家早早过来把如意叫醒,将军的私产如今到了她手里,各个店铺的掌柜和庄子上的田头都得见过,一大堆事等着她着手。

    如意累得不行,想想还是勉强爬起来去见人。

    议事厅已经挤满了人,掌柜的就有二十几个,还有赶来的田头十几人,如意一个头两个大,只能让他们排队一个个来见。

    如意坐在帘子后面听着那些繁琐的数字和账单,晕乎乎差点又睡了过去,就在他准备睡着的时候,一个香料铺的掌柜进来了。

    他身着华贵气度不凡,刚迈进来,如意就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月松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