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关庭为首的研究员说了些场面话,立志要在301食品厂干出成绩来!
谭秋雁忽闪着大眼睛,好奇的目光,在林文鼎和张安忠之间来回打转。
她凑上前去,指着张安忠问道:“林厂长,这位大哥是谁,该不会正是你大老远跑去无锡,专程请回来的那位高人吧?”
“对!”林文鼎点点头,向众人介绍了张安忠。
“各位,这位是张安忠同志,你们可以称呼他为老张。”
“老张是个退伍的伤残军人,一直在无锡的食品厂保卫科工作。”
“他在本职工作之外,私底下进行食品研发,在简陋的条件下,摸索出了一些成果来。老张虽然不太精通理论,但他称得上是实干家,通过一次次实操,去改进工艺……”
林文鼎介绍完张安忠的基础情况后,原本还笑着准备结交新同僚的沪上研究员,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关庭礼貌地向张安忠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原来是张安忠同志,非科班出身,伤残退伍后,竟然还有心力钻研食品研发,这种精神确实值得鼓励。”
关庭说得很客气,但“精神值得鼓励”这几个字,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他轻视张安忠,不认为张安忠有什么食品研发的能力。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研究员更是直白,他转头跟旁边的同伴低声耳语起来。
“搞半天是个野路子的门卫啊。搞食品工程又不是在家里腌咸菜,需要专业的科学素养。他一个外行,估计连个恒温箱都没摸过,能搞出什么军粮来?”
“可不是嘛,林厂长也太儿戏了吧。把咱们大老远从沪上挖到301食品厂,结果让咱们跟一个门外汉搭伙搞研发?这不是瞎胡闹嘛。”
林文鼎察言观色。
这几名学院派研究员的耳语,林文鼎虽然听不清,但他们流露出的轻视,林文鼎能够感受到。
在他们这种在国家级大所里待过的名校毕业生眼里,食品科学是一门严谨的学科。
没有经过系统的高等学府培训,不懂那些复杂的文献和化学方程式,是不配称得上食品研发的。
让张安忠这种人和他们在同一个研发实验室里共处,等于侮辱了他们的专业性。
张安忠也感受到了这群科班出身的研究员,对他很排斥。
不过,这位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老兵,只是憨厚的笑了笑,没把这种轻视放在心上。
他摸了摸自己那条残疾的左腿,心里很清楚。
他来燕京,既不图当多大的官,也不图发多大的财。他认定的是林文鼎,因为林文鼎懂他、信他,愿意让他参与新一代军粮研发。
只要能在301厂的实验室里,继续把他那套脂肪醇化技术给完善了,搞出一款能让前线战友吃得香的军粮,为国家做点实际的贡献,他这辈子便知足了。
至于别人怎么看他,都是虚的。
林文鼎默默看在眼里,却没有立刻出声去调和这两拨人之间的矛盾。
现在帮着张安忠说话,只会让这些心高气傲的研究员觉得自己是在偏袒张安忠。
科研这种东西,讲究实力。
假以时日,张安忠会用他的成果,赢得这帮科班出身的研究员的尊重。
“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我和老张一路奔波,都累得不轻。”林文鼎发话。
林文鼎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只想快点回家。
这几天在外面乱跑,满脑子都是公事,这会儿放松下来,他是真想自家媳妇了。
恨不得飞奔回丹柿小院,抱紧苏晚晴,狠狠揉搓。
林文鼎想着自己可以回家住,张安忠却没有落脚的地方,离开厂里之前,必须得给张安忠安排好住宿问题。
他看向综管办主任田九,仔细的叮嘱起来。
“田叔,关老他们这些专家的住房安置好了吗?必须让他们住得舒心。”
田九回答道:“都安置妥当了,挑了厂家属院平米最大的房子给他们,还是双阳卧咧,暖和得很。”
林文鼎满意地点头:“另外,老张在燕京孤身一人,你先在厂区的家属楼里给他腾一间好房子,被褥什么的都给置办齐了,今天晚上就先安排他在食堂吃顿小灶。”
田九拿着笔在本子上记下,点头答应:“林厂长放心,这么点小事我如果都办不好,岂不是不白领你开的工资了,我都会安排妥当的!”
“好,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洗个热水澡。等明天抽个时间,咱们还在这间会议室,大家聚在一起好好唠唠,把这新一代军粮研发的方向,定下来!”
“拜拜,我先回家了!”
交代完厂里的事务,林文鼎心情急迫的回到了丹柿小院。
天已经黑透了,丹柿小院里很安静。
林文鼎没有去惊扰住在倒座房的九千岁,自己用钥匙打开了院门,蹑手蹑脚穿过中院,来到了正屋门外,想给妻子苏晚晴制造一个惊喜。
他轻手推开正屋的门。
苏晚晴正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本很厚的医学外文书在看。
林翎珊回了港岛,林文鼎又去了无锡,她一个人待在这院子里,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读书的时候也会有些心不在焉。
“谁?”听到细微的开门声,苏晚晴警觉的回过头。
“晚晴,你的耳朵可真灵!这么小的开门声你都能听到!”
“你老公我回来了!想我了吧?”
林文鼎一把扔下公文包,大衣都顾不上脱,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苏晚晴从椅子上抱了起来,紧搂在怀里。
“哎呀!你吓死我了!”苏晚晴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随即笑了起来,双手顺势搂住了林文鼎的脖子。
“文鼎,我要想死你了。”
苏晚晴含情脉脉地盯着林文鼎。
林文鼎把头埋进苏晚晴的颈窝,她发间有一股洗发水的清香。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驱散这几天的疲惫。
苏晚晴红着脸,推了他一下:“快放我下来,你这大衣上全是外面的寒气。这趟去无锡顺利吗?”
“还有啊,翎珊妹妹已经安全到港岛了,她特意来了电话,等你回到家以后让我转达你,她已经安全回到港岛了,让你不要记挂她……”
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性子,一边帮着林文鼎脱下大衣,一边好奇的追问着各种细节。
听着妻子问东问西,林文鼎喉咙有些发干。
这几天在南方,从对付宗惠民到发掘张安忠,他的神经一直都绷得很紧。
此刻回到家里,看着眼前的妻子,他没有耐心去讲那些公事。
“晚晴,这些破事明天再说。”
林文鼎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睛里满是欲望。
“文鼎,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苏晚晴察觉到林文鼎眼里的欲望,有些慌乱的往后退了半步。
林文鼎根本没给她逃跑的机会,一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疯啦!还没洗澡呢!你现在肯定很脏!”苏晚晴叫了一声,害羞的把脸埋进林文鼎的胸膛,双腿踢腾了两下。
“嘿嘿……一起洗!”
林文鼎怪笑一声,抱着苏晚晴大步走进了浴室,顺脚踢上了房门。
久别重逢的夫妻俩,伴随着划拉水声,释放着压抑了良久的思念。
喘息和低语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