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边,相较於悠哉悠哉散步遛鸟的陆故安。

    周閆这头的情况,就显得有些不太乐观了。

    酒吧包厢过道里,眾人都使尽力气顶在大门口。

    附近的沙发柜檯等等大物件,都被搬了过来堵门。

    门外,是好几只不名状的诡异生物,正不停撞击著,同时发出渗人刺耳的鸣叫。

    有几个跑得慢,没来得及撤进来的人。

    已经变得东一块西一块,到处都是。

    血污混合打翻的酒水,浸湿地上的碎石块,整个场面看著触目惊心。

    “该死!那些怪物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王筱涵靠在墙根,大口喘著气,面如锡纸。

    而她的右手自关节处断掉,断口处模糊一片。

    很显然,这是被门外那群怪物给弄伤的。

    是的,就在刚才,王筱涵准备带著眾人离开的时候。

    莫名其妙地就惊扰到了那些诡异生物。

    这才导致现在这一局面的出现。

    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处理伤口,她也只能强忍著痛,用另一只手紧紧攥著断肢末端处,希望能稍微减缓失血速度。

    心里祈祷,能早点捱过去。

    等了许久,可能是门口的怪物们累倦了,所以停止破门。

    但脚步和鸣叫声,还是在外面迴响,忽远忽近。

    不过再怎么说,它们的退去也让眾人得以鬆口气。

    在齐力多搬了几样重物堵门后,倖存的人聚在一起。

    “你……你没事吧?”

    周閆蹲在王筱涵面前,神情紧张地望著她的伤口。

    “还行,断了条胳膊而已。”

    后者喘息声很大,努力想挤出个笑容让其他人宽心。

    只是实在是太痛,痛的王筱涵眼泪和汗水直流。

    导致她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了不少力气,王筱涵调整好呼吸,问起队里的其中一个男青年:

    “……阿夏,和你一起负责保管物资的……君树呢?”

    被唤作“阿夏”的青年拖著刚瘸的腿走上前来,哭丧说道:

    “君树已经死外面,之前路上搜到的物资也丟了大半。”

    “筱涵姐,我们不会是要死在这里了吧?”

    他算是问出所有人的心声,其余倖存者都眼巴巴地看向王筱涵。

    后者在听完阿夏的回答后,沉默许久,没有回答。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无需回答,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所处的境地。

    缺少物资、好几个人负伤、门外的怪物也没有要离开跡象。

    绝境,坐著等死。

    除非,有人能突然爆种,干掉外面环伺的怪物。

    只可惜,並不是谁都有那种能耐。

    所有人都是刚觉醒的超凡力量,还没来得及掌握。

    而且就算是能熟练应用,根据秩司组的统计得出的结论,绝大部分超凡者的等阶,基本在b~e之间。

    那种程度的实力,在乐园世界苟活都已经是相当困难的事情了。

    还想著去猎杀怪物?

    怕不是向胃猛衝吧!

    一时间,包厢內的氛围变得极其压抑。

    死很可怕,而且像这样被困毙而亡,更是让人绝望。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周閆靠著墙壁坐下,环抱双腿,垂头深埋臂弯间,绞尽脑汁地思索著。

    就目前来看,除了身体发生点变化的之外。

    在別的方面,自己真的完全没有感觉出与平时有什么不同。

    难道变身就是我的超凡力量吗?

    那也太鸡肋了吧!

    周閆暂时还想不到,自己这个能力的实际作用。

    寻思著寻思著,她莫名地开始烦躁,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要转移注意力。

    点开屏幕,周閆不禁“咦”了声,惊奇地发现:

    手机居然还有信號。

    她微微蹙眉,暗道奇怪之余,隨手点开企鹅。

    接著,周閆瞳孔猛然收缩,呼吸滯住。

    好友列表里,不出意外的,清一色都是灰色头像。

    而唯有那个id名为“管爹”的头像,还亮著。

    【你的好友陆故安在线中。】

    她咽口唾沫,颤抖著手,发了条问候:

    “在吗?”

    ……

    另一边,陆故安正在便利店超市里挑拣符合口味的零食。

    弦月弥则是帮忙推著购物车,默默跟在身后。

    当然,她自己也偷偷捡了些別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至少,不能闹出人命……

    女孩胡思乱想,愁眉不展,时不时地抬眸看眼向前者。

    目光在后者身上停留数秒后,又迅速躲开。

    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真的很害怕,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陆故安停下脚步,把后者嚇得一激灵。

    “陆、陆先生?”

    陆故安没有搭理她,而是把手机拿出来。

    锁屏界面上,赫然是周閆发来的消息——

    “在吗?”

    起手式相当小丑,放蓀吧里保底是个黄牌,应该是本人没错了。

    “他怎么也在?”

    陆故安眉头皱起。

    其实在乐园世界里,不知是受到什么神秘力量影响的缘故,通讯信號一直都是有的。

    只是鑑於参加罪冕战爭的人基本互不认识,而且这信號强度居然不能支持接入瀏览器。

    手机等设备的电量迟早会用光。

    所以这手机信號,只能算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惊喜。

    陆故安没想到的是,自己舍友也被卷进罪冕战爭。

    但既然他已经找上自己来。

    那看在多年舍友情谊的份上,是该出手帮个忙。

    陆故安没有犹豫,立刻给周閆回信息——

    “管爹(陆故安):在呢。”

    “凤仙(周閆):在哪?”

    “管爹:在一家便利店超市里,扫货。”

    “凤仙:……”

    聊天界面上的“对方输入中”持续了很久,似乎是被陆故安的话给沉默一样。

    好一会,对方才回信息——

    “凤仙:只要义父能来救救我,隨便怎么样都行!”

    “管爹:ok(拿捏#),定位发一下,马上到你家门口。”

    “凤仙:(定位发送)爹你一定要快点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些怪物又在撞门,我们这边估计是顶不了多久了!”

    陆故安看了眼定位,在几公里外的某家酒吧里。

    “陆先生,给您发消息的那个人……”

    旁边的弦月弥也看到聊天內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我的舍友,你们见过一面。”

    陆故安把手机收好,隨口解释道。

    弦月弥又问:

    “看样子,事情应该很紧急吧,但那地方似乎离这里挺远的,来得及赶过去吗?”

    陆故安瞥了她一眼:

    “几公里很远吗?”

    “呃……只是在没有车辆接送的情况下,需要走很久的吧?”

    “走?”

    陆故安摇摇头,一打响指,缓缓吐出两个字:

    “闪现。”

    “……欸?”

    眨眼睛的功夫,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不见踪影。

    只有那辆装著零食、底下压著好几小盒锻炼肺活量之物的购物车,孤零零矗在货架旁。

    证明这里曾有人来过。

    ……

    “撑住!使劲!”

    “臥靠,这次比上次还要猛!”

    “唔!这门要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得顶!门被撞开的话我们一个个都別想活著!”

    撞击愈来愈猛烈,堵门的眾人都是豁出去地支撑,可还是无济於事。

    连同他们在內,以及堆在门口的重物,都被慢慢地推著往后挪动。

    见此情形,眾人脸上皆露出绝望之色。

    “完了,完了!”

    终於有个大学生模样女生的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我不想死!谁能来救救我……”

    被这些话搅得周閆心烦意乱,扭头吼道:

    “哭哭哭!就知道哭!”

    “站起来,顶门!”

    那女生被周閆吼得眼神都变得清澈,赶紧一骨碌爬起来继续顶门。

    只可惜眾人还是没能挡住怪物集群的攻势,大门还是被一点一点地给撞开了。

    完了。

    周閆內心彻底凉透,透著门缝外,看到黑压压的一片怪物,只感到无边的绝望。

    恍惚间,她想了很多:

    破门只在须臾,等陆故安到了,能做的大概只能是给自己收尸。

    要死了。

    玛德,真没想到啊,我到死都还是没能谈一次恋爱。

    ……

    ……我不甘心。

    我还不想死。

    我想活下去。

    ……

    活下去。

    ……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呀!

    可能连周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那长得张很好看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妖艷且乖戾的狞笑。

    咬牙切齿,恨怒交加。

    犹如被虎狼迫至角落的小兽,露出獠牙。

    困兽犹斗。

    她按在挡门沙发上的右手上,那根纤细白皙的中指,隱隱散发出的淡金琥珀色的辉光——

    是【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