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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这事儿透著邪性

    焦躁。

    他当然也焦躁。

    关心则乱。

    秦豪於他而言,是上级,是恩师,更是兄长。

    他绝不容许秦豪出任何意外。

    可是……

    理智死死地拽著他即將暴走的情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战场上,指挥官一旦被敌人锁定,作为护卫的狙击手,最忌讳的就是轻举妄动。

    你开的第一枪,固然能杀掉一个敌人,但同样会彻底暴露你和指挥官的位置,引来敌人更猛烈的集火。

    到时候,就不是救人,而是催命了!

    他必须等。

    等头儿的命令。

    或者,等一个万无一失,能够瞬间解决所有敌人的机会!

    ……

    另一处烂尾楼的顶端。

    秦豪单膝跪地,身形隱没在巨大的水泥柱阴影里,连呼吸都和夜风融为一体。

    他看著那十二个正朝自己摸过来的人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来了。

    钟也这个老江湖,確实比一般的混子要谨慎得多。

    联繫不上外围的哨点,不是怀疑哨点被拔了,而是怀疑……哨点的人因为某些原因,通讯设备坏了,或者玩忽职duty,睡著了。

    所以,他派人出来,不是为了火拼,而是为了查明情况。

    而自己所在的这个位置,是俯瞰整个仓库区域的另一个绝佳狙击点。

    如果钟也要布置暗哨,这里,绝对是他的第二选择。

    所以,这队人马在第一个哨点“失联”后,来自己这个位置探查,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內。

    秦豪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紧张,反而透著一股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愉悦。

    既然出来了。

    就別想著回去了。

    他缓缓站起身,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消失,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下一秒。

    他沉稳的声音,在殷绝等人的作战频道里响起。

    “鱼已入网,准备收队。”

    “殷绝,我给你十秒钟,解决掉他们。”

    “收到命令后,立刻行动。”

    这道声音,宛如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频道里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鹰王等人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我靠……”鹰王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头儿这是玩心跳呢?嚇死我了。”

    殷绝紧绷的身体,也缓缓放鬆下来。

    但他眼中的杀意,却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头儿下令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將十字准星套在了为首那人的脑袋上。

    “等等,”小龙弱弱地提出一个疑问,“咱们现在开枪,枪声肯定会惊动仓库里的人。钟也那帮人要是衝出来,里应外合,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现在动手,会不会打草惊蛇,让敌人有了防备,甚至內外夹击,让他们陷入被动?

    “你小子,是不是忘了金辉酒店那次了?”鹰王咧嘴一笑,语气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金辉酒店事件。

    听到这几个字,频道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他们这支队伍组建以来,遇到的最凶险的一次任务。

    敌人数量是他们的数倍,装备精良,还挟持了人质,占据了绝对有利的地形。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一场硬仗,一场必然会有牺牲的恶战。

    所有人都觉得,秦豪要栽个大跟头。

    结果呢?

    秦豪单枪匹马,以身为饵,一个人搅乱了敌人所有的部署,把那群悍匪玩弄於股掌之间。

    等他们这群人衝进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地被缴了械,跪地投降的敌人。

    己方,零伤亡。

    人质,毫髮无损。

    那一战,直接封神。

    从那以后,他们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兵王,才真正懂了,什么叫运筹帷幄。

    秦豪玩的,从来都不只是战术。

    他玩的,是人心。

    是布局。

    是阳谋。

    钟也那点混跡地下世界的江湖经验,在秦豪这种玩转国际战场的大佬面前,简直就是小学生级別的操作。

    “头儿让我们现在动手,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殷绝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十二个精壮的汉子,猫著腰,鱼贯而出。

    他们是钟也手底下最能打的一批人,此刻却个个面色凝重,握著枪的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带头的叫李彪,人称彪子,是钟也的心腹之一。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黑漆漆的楼,压低了嗓门,对著身边的人吩咐。

    “都机灵点!”

    “四个人一组,按之前说好的路线,去一號、二號、三號哨点看看情况。”

    “记住,有任何不对劲,先別动手,马上用对讲机联繫!”

    “都他妈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彪哥!”

    眾人低声应和,但那调子怎么听都带著点虚。

    彪子烦躁地咂了下嘴。

    他心里也发毛。

    曲飞那帮人,还有外围的几个暗哨,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求救信號都没发出来。

    这事儿透著邪性。

    钟也哥的猜测,更是让他脊背发凉。

    军队?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们就是一群混地下的,撑死算个黑社会,跟军队掰腕子?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可眼下的情况,又由不得他不信。

    彪子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心头的恐惧压下去。

    他挥了挥手。

    “出发!”

    十二个人,迅速分成了三组,各自选了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稠的夜色里。

    按照规矩,这里应该有两个人二十四小时盯著。

    可现在,巷口空空如也。

    一个人影都没有。

    “彪哥,没人。”一个手下凑过来说道,手里的枪口紧张地四处晃动。

    彪子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眾人警戒。

    他自己则半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著地面。

    没有打斗的痕跡。

    没有血跡。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太乾净了。

    乾净得让人头皮发麻。

    就好像,原本守在这里的两个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抹去了一样。

    “妈的……”

    彪子低声咒骂了一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指了指巷子深处。

    “老鼠,阿力,你们两个进去看看。”

    “小心点!”

    被点到名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不情愿。

    其中一个瘦得跟猴精一样的男人,外號“老鼠”,他耸了耸鼻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彪哥,这味儿……不对啊。”

    旁边的壮汉阿力皱眉:“哪儿不对了?不就是垃圾的餿味吗?你小子別又犯神经。”

    老鼠摇了摇头,表情异常严肃。

    “不是,除了餿味,还有別的。”

    他天生嗅觉就比一般人灵敏得多,尤其是对血腥气,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这也是他“老鼠”这个外號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