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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我会一直在,睡吧

    脚步声逐渐靠近。

    躲在门口的徐圣邱蹙眉屏息,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想过跑。

    但整栋餐厅都是逄盛义的手下。

    他这副老身板,怕是连门都没出去,就被打成骰子了。

    电话摁挂,对方又打。

    天杀的儿子,真想整死他老子!

    都到娶妻生子的地步了,还成天玩不够,睡不完!

    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觉!

    改明儿给他断了根就老实了!

    就在逄盛义临门一脚,握着门把手往下一压。

    一位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从侧门进去,神色慌张,通风报信,“逄老先生,十分钟前,周斌道派人往S国运了一批货,从叶家港口过。”

    逄盛义倒不觉得他敢这么猖狂!

    叶家港口势力最强盛,看守严格,所有的货全要开封查看,不容一丝纰漏。

    他简直是,送死!

    “无妨。”

    男人又说,“但他是以你的名义运去的。”

    顿时,逄盛义脸色大变,“拦回来!”

    警方嫌疑还没摘干净,周斌道又添柴加火,这是要逼着他走绝境。

    男人一脸为难,“刚过逄家管辖区域,少爷说不需要管。”

    逄盛义一脚踹上门,砰一声响,门框都在几震,嘴上怒骂,“操他妈的废物!蠢货!”

    “直接加派人手,半路销毁!”

    刚爬回隐蔽区的徐圣邱抬手轻抚胸口。

    真是吓死老宝宝了!

    这一脚挨身上,可以直接把他抬去太平间了。

    男人应了一声“是”,立刻去办。

    逄盛义踏进包厢。

    徐圣邱依旧趴在桌子上,一副醉态,桌上的手机嗡声震动。

    逄盛义垂目,一眼扫过手机又看向他,抬手摁下接通。

    那头像是压情绪许久,立刻乍声,“爸,你是真想看着我死吗?小雅要带着孩子走,老丈人要是知道了,我不是残就是废……”

    逄盛义没心思多听,直接挂了电话。

    可能是他多虑了。

    一个醉酒佬,套不住话。

    眼下,逄盛义心里还惦记着货的事,无心再留徐圣邱,派保镖把他抬出去。

    -

    “叶先生,睡了吗?”

    “什么事?”叶敬川在半夜接到徐圣邱的电话,他轻声掀被,去大厅聊事。

    疗养院,太太住不习惯,夜里总醒。

    养伤的事就搬回了别墅。

    那头的徐圣邱先谈条件,“叶先生,我想让你保我一命。”

    叶敬川站在窗前,目睹眼前的黑暗,直言,“你还不够资格卖关子。”

    今晚,逄盛义约见他,事谈的如何,不过是以他醉酒收尾。

    但他从离开到现在,就隔两个小时。

    一番清醒的样子。

    那副用人搀扶的醉态,只会是装的。

    而他三更半夜卖起高姿态,手里估计握了对方的把柄。

    但无论那块饼是大还是小,他都无力和逄盛义抗衡到底。

    怕是一口吞下,他会先噎死。

    不然,以他的品行,独吞才是最好。

    徐圣邱耳闻他的态度,只好收敛架子,“逄盛义说周正昃杀死养父母,囚禁孩子,还对叶太太进行了药物控制。”

    叶敬川眼神透凶。

    对太太进行药物控制?

    这就说明,三年前周正昃就和景延文有联系。

    那场车祸,周正昃脱不了关系!

    但空口无凭,他需要证据,“徐圣邱,是逄盛义让你来和我传话?”

    逄家受难,派个人来偏指矛头,很正常。

    果然,徐圣邱一心求活,哪想舍得这棵救命稻草,“叶先生,我和逄盛义没半点交易!”

    “我有录音……有录音……”

    叶敬川势必要他拿出来,“对徐家来说,伪证很好做。”

    “连儿子出轨,都能把证据套在外人头上。”

    “徐圣邱,想要活命,你最好拿出诚意。”

    当即,他挂了电话。

    叶敬川知道他那些话不会假,但有录音,动用了手机。

    逄盛义难道没发现?

    叶敬川担心手机被装了窃听,而徐圣邱没发现。

    其二,他也是在逼迫对方放出证据。

    静等两分钟。

    手机震动打破寂静。

    陌生短信传来八分钟的录音。

    叶敬川点开,他担心声大会吵醒太太,将手机贴覆在耳边听,一声不落。

    阿梵失手?

    逄明梵?他杀过人?

    什么时候?

    周正昃砍伤孩子胳膊囚禁在地下?

    谁的孩子?

    叶敬川想起,是那对养父母失踪的亲儿子。

    只是,八分钟的录音,唯独‘联合景延文对景妘进行药物控制’这句话萦绕不散。

    声落屏闭,叶敬川坐在沙发上,沉思不语。

    黑夜遮覆了他的神情,无人看透。

    但那根燃火的烟头掺杂浓雾侵袭他的口腔,苦涩,难咽。

    太久没碰烟,忘了那股强烈的冲击力。

    连带的几声咳嗽被他举拳压在嘴边,烟灰抖落,不敢惊扰楼上熟睡的太太。

    那晚,景妘趴在他身上一路忍痛,一回想,如刀尖在他心上来回划动。

    药物控制?

    是不是断了药,就会疼到抽搐?

    神志不清地低俯姿态一声声卑求?

    叶敬川不敢深想,心脏缩到泛疼,他手指颤抖,眼尾猩红。

    他不该只让景延文下台。

    生不如死才好!

    只是,叶敬川不知道,在隔空的黑夜里,他心疼的太太正赤脚站在楼梯上。

    从他翻身下床,景妘就微抬了眼。

    这段时间,她总是心惊胆战,睡不熟。

    那个毒字一出口,她真的害怕。

    有时,景妘会想,调查爷爷的事会不会牵扯太多,还要继续吗?

    她从不是止步不前的人。

    只是,她真的怕叶敬川会丢了性命。

    今晚,两人躺在床上只是聊事。

    景妘把头埋在他颈窝,轻言轻语地说,“想和你一起回国。”

    回国就安全了。

    叶敬川抬起手掌贴覆她的后脑勺,“这边的事还需要处理,我明天让叶绥陪你回去好不好?”

    景妘一言不发,紧抓着他的睡袍。

    叶敬川知道她在想什么,捧起她的脸,四目相对,“太太,不会有事。”

    但这颗定心丸景妘始终咽不下。

    黑夜里,眼红心疼的不止一个。

    直到那根烟燃尽,叶敬川为散去身上的轻淡烟味,在一楼浴室冲澡洗漱后才上楼。

    卧室里,他掀被躺下,习惯把人搂进怀里。

    景妘努力装作熟睡的姿态。

    但枕边人怎么会毫无察觉。

    叶敬川下意识抱紧她,只说,“我会一直在,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