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虽然手握三分差距的优势,可比赛还没结束,並不保险,仍有被翻盘的可能。
弗朗心斯卡心里明白,自己的当务之急,就是想方设法,扼制住陈金的追分势头。
“噠噠噠,噠噠噠噠·—”
全场寂静。
桌球轻轻弹跳,发出一阵急促而又清脆的声响。
看了眼对面的陈金,见他眼神坚毅,並无半点急躁和慌乱之色。
弗朗西斯卡略微思索。
当即压低身体,拋球引拍。
侧下短球,中线偏右。
原本,他想偷长。
可转念一想,偷长属於高收益高风险之举。
自己如今占据优势,只需稳住,將比分维持现状,没必要冒险。
急的应该是对手。
更何况,陈金的站位,也在防他偷长。
因此,弗朗西斯卡最终还是选择了更为稳妥的发球。
面对如此保守的发球,陈金並未摆短。
而是劈长,直逼弗朗西斯卡的反手底线。
陈金的想法很简单。
很明显,弗朗西斯卡已经意识到,陈金的正反手质量,与他不相伯仲。
正面硬刚,绝非良策。
他现在的打法,儘量避免与陈金相持。
以落点变化,限制陈金的主动发力。
然后,寻找机会,一击毙命。
换句话说,弗朗西斯卡心有畏惧,有点怂了。
陈金自然不能掉进弗朗西斯卡的比赛节奏里面。
必须想办法,打乱对方的节奏。
对手越怕什么,便越要打什么!
打到对手彻底投降为止!
既然你不敢正面硬刚,那我就逼你上手!
不过。
对於陈金的劈长,弗朗西斯卡並非毫无准备。
甚至提前预判,撤步退台。
拧腰顶跨,反手爆甩。
“啪!”
没有任何技巧。
一力降十会!
以绝对的暴力,抵消旋转。
速度又快,弧线又低。
仿佛炮弹般,轰向陈金的反手位。
这一招反手爆甩,乃是弗朗西斯卡的得分必杀技!
一旦施展出来,普天之下,没有几人能够扛得住。
抗住的人,无一不是世界级的顶尖高手。
譬如马瀧。
臂如樊镇东。
弗朗西斯卡自信满满,他这一板,必能將陈金的反手瞬间打穿。
“嘿,少年。”
“如果你能接得住我这一球,那你未来,必將登顶世界乒坛。”
心念未转。
下一秒。
弗朗西斯卡脸上的自信笑容,好像遭遇到了史无前例的寒潮,突然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始料未及的难以置信。
“wtf?! ““
弗朗西斯卡瞪大了眼睛。
如有神助般,陈金不仅硬生生摁住了弗朗西斯卡这一板堪称无解的反手爆用更离谱的是。
还特么借力打力,反手撕了个直线!
弗朗西斯卡人都麻了:“这都能接住?”
本以为,这球是一板过。
因此,他根本没来得及衔接下一板。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桌球,如闪电般,打穿自己的正手。
观眾席上。
目睹弗朗西斯卡如此暴力的反手爆甩,不约而同,发出惊呼。
可谁也没想到,陈金竟能顺势借力,反撕直线。
“哗!
倒吸凉气的惊呼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最后一排,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李玲涵蜷缩著身子,紧紧捏著拳头,放在胸前,紧张地看著场內。
眼见陈金一举扭转局势,情不自禁,跳了起来,激动大喊:“哇可跳到一半。
发觉不妥,便又缩了回去。
脸上的激动和兴奋,却始终无法消淡,溢於言表。
场內。
跟李玲涵一样激动的人,还有李谦。
“措嘞!”
“悼李谦捏著拳头,猛地跳起,嘶声怒吼,仿若虎啸山林。
气势拉满。
三比三平之后,弗朗西斯卡连得四分,让李谦紧张得一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李谦担心,陈金心態爆炸,几乎忍不住想给陈金叫个暂停。
然而。
按照赛制规定,一场比赛,无论是队员,还是教练,都只有一次叫暂停的机会。
倘若在第一局就叫了暂停,对后面的比赛,十分不利。
李谦堪堪忍住衝动。
这时候,只能选择相信陈金。
事实证明,陈金没有辜负李谦的信任,隨即扳回两分。
尤其是刚才这个球。
强势地扛住了弗朗西斯卡堪称必杀技的反手爆甩。
陈金士气大涨!
此长彼消,被陈金强势追分,压力转而来到弗朗西斯卡这边。
当然,身为三旬老將,弗朗西斯卡的心態和大赛经验,不是田中佑汰那些小將可以比的。
很快就从震惊中镇定下来,內心毫无波动。
毕竟,他的比分,仍旧保持著领先,优势在握。
“fiveseven。
裁判举手示意,陈金髮球。
打出一个令人振奋的漂亮球,陈金脸上神情,如古井般不波,
满脸淡定,走到裁判桌前,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汗水。
“五比七了。”
回到球檯,陈金接住裁判扔来的桌球,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一分一分,不要著急,慢慢追回来。”
对手越是强大,越是要稳得住。
一旦急躁,失误必然增多。
而高手之爭,比拼的本就是谁更能沉得住气,谁的失误更少。
勾手发球。
逆侧旋。
正手位小三角。
发完球的瞬间,陈金脚下启动,往后退了半步。
弗朗西斯卡箭步一跨,抢到正手位,回搓陈金的中线。
“居然不高吊拉球?”
陈金左腿一蹬,右腿上步,塞了对方一个反手长球。
弗朗西斯卡脚下尚未站实,无法发力爆抽。
反手前冲直线。
陈金早已站定中台,贴了一板弗朗西斯卡的中线。
这一球的落点,虽然有点別住了弗朗西斯卡的身位,但弗朗西斯卡凭藉强大的手腕,反手一抹,强行变线。
桌球飞快地砸向陈金右半台的小三角。
落点刁钻,角度调动极大。
脚下如有弹簧,陈金交叉步飞扑正手,反拉斜线。
弗朗西斯卡身在中近台,以大长腿的身高优势,右腿狠狠一跨,强势反拉。
“啪!”
势大力沉。
陈金被逼无奈,只能退台卸力,爆拉对方中线。
而此时。
弗朗西斯卡以极快的步伐,早已回到球檯中路位子。
双腿微屈,脚下站稳。
反手猛然爆甩。
“啪!”
击球声如炮竹炸裂。
暴抽直线!
將落点变化的打法,贯彻到底。
原本,陈金上一球反拉时,人在球桌右侧。
距离球檯中路,尚有几步之遥。
数步之遥,看似不远。
但,对手击球速度之快,而且还要判断落点。
留给陈金反应的时间,不过毫秒。
因此,短短几步,对於桌球运动员而言,有时候就像天涯般遥不可及。
好在陈金早就退到了距离球檯两米开外的远台。
卸力的同时,也给他多留出了些许步伐调整的时间。
只见陈金身体下蹲,如坐马桶。
手臂下沉,手腕狠狠內扣。
整个人除了手臂和手腕以外,身体如弓弦紧绷。
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凝聚。
等到来球飞到面前。
下降初期。
陈金双腿猛然一蹬,力从地起。
身体重心,却始终前压。
剎那间。
浑身的力量,如火山般,爆发而出。
陈金反手爆甩。
“啪!”
宛若一道突如其来的雷霆,炸响在赛场的上空。
击球的瞬间。
在桌球和球拍的交接之处,海绵胶皮,狠狠凹陷下去。
力透底板!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自板芯时喷射而出,將桌球反弹出去。
力量,速度,旋转·——-无不令人膛目结舌。
这可是远台的拉球!
看著携裹著恐怖力量的桌球,仿佛天外陨石,贯穿天际,朝自己飞掠而来。
来势凶猛。
弗朗西斯卡瞳孔一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在远台,居然还能拉出如此恐怖的球。
此时,弗朗西斯卡的心里,只有一个字。
“az ing!
幸亏陈金这一球,落点稍差。
弗朗西斯卡身体往左下蹲,以压回球弧线。
正手借力,反拉斜线。
方才,藉助拉球之力,陈金瞬间站起身来。
好整以暇,盯紧对方的回球落线。
反手位,大角度!
人在中线,陈金突然纵身而起,跃向反手位。
如大鹏展翅,反手一甩。
“啪!”
如流星划破虚空。
回球落点,砸向弗朗西斯卡的反手位底线桌角。
完美的追身球!
速度、力量、旋转,都不是弗朗西斯卡能够挽救的。
6:7。
陈金以其强大的远台能力,再次扳回一分。
这一球,精彩至极。
观眾席上,再次沸腾起来。
“天吶,这真的是直板的远台反手吗?”
茱莉婭捂著嘴巴,满脸震撼,半响没回过神来,“別说直板了,就算是横板选手,能有这样的远台反手能力,恐怕也不多。”
“恩里克,我们混双决赛输给这个中国选手,真的不是意外。”
旁边的恩里克,同样也被陈金这一球,震惊得目瞪口呆。
“是、是啊。”
恩里克有些语无伦次了,“弗朗西斯卡可是世界排名第十一的欧洲名將,这少年却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
“难怪我会在三十二强,惨败给他了。”
茱莉婭抿嘴一笑:“恩里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跟雨果的比赛,也没输得这么惨吧?”
“嗯。
恩里克点头,“但我和雨果,打的都是队內赛,雨果可能放水了。”
隨即,又嘆了口气。
“可惜,以我的实力,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找这个中国少年报仇雪恨。
茱莉婭毫不留情,狠狠打击自己的队友:“就算有机会,你还是打不过。”
恩里克苦笑,“茱莉婭,你———“
但,仔细想想,茱莉婭说的一点毛病也没有。
像陈金这般水平的高手,估计以后便不会参加这种低级的赛事了。
两人遭遇的机会,微乎其微。
“虽然我无法亲手报仇,但希望中国男足能打进世界盃,让隔壁足球,能帮我完成心愿。”
恩里克道。
“恩里克,很遗憾,据我所知,这更不可能。”
茱莉婭幽幽道,“与其抱希望於中国男足打进世界盃,还不如你努力练球,
提升排名,打到世界第一,这样或许还更实际些。”
说话间。
场上两人的比赛,仍在继续。
陈金髮球。
这一次,弗朗西斯卡改变战术策略,居然主动劈长。
之前的打法,虽然稳妥,但过於保守了些,
况且,陈金已然適应。
弗朗西斯卡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中国少年,其临场应变的能力,比他想像中要强大不少。
对比赛节奏的阅读,对比赛细节的把控,以及调整能力,完全不像是个初次参加国际赛事的新人。
弗朗西斯卡心里十分清楚,倘若按照之前的节奏,继续打下去,对自己不利。
“必须做出调整。“
弗朗西斯卡暗自思付,“与其让他逼迫我上手,不如我逼他。”
因此,不再摆短。
主动劈长的同时,限制陈金的发力。
反手被顶,陈金掛了一板。
力量不大速度不快旋转不强,偏偏落点相当不错。
同样顶住了弗朗西斯卡的中路。
弗朗西斯卡无法主动发力,只能尽力前顶。
另一边。
弹指不过剎那。
陈金预判落点,滑步擦身,啪的一声,正手爆冲。
情知自己刚才回球质量不高,给了对手进攻的机会,弗朗西斯卡提前退至中远台。
迎著来球,奋力反拉。
“啪!”
“啪!”
“啪!
清脆震耳的击球声,络绎不绝。
两人形成中远台对拉之势。
你一板,我一板。
力量、旋转、速度,尤其落点变化,无不是在算计对方。
然而。
从正手位闪现反手位,又从反手位奔至正手位。
两人脚下步伐,没有半点滯碍,全台跑动,极限反拉。
很快。
正手爆拉,反手爆甩,桌球如炮弹般,在球桌上空,来回飞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