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
贏下第二局的那一刻,张嘉豪握紧拳头。
汗水顺著脸颊滑落,在聚光灯下,闪烁著细碎的光芒。
眼神愈发坚定,神情愈发从容。
他当然清楚,这次世青赛对他究竟意味著什么。
紧张压力,不言而喻。
尤其是在先输一局的情况下,他表面上嘻嘻哈哈,但实际上,內心慌得一批好在第二局贏了。
让他信心大增,心態更稳。
轻放球拍,拎起毛幣,转身走向场边休息区,脚步之轻快,整个人飘飘然就要起飞了似的。
“管他什么瑞典瑞士,奥丁奥数,还是我老张家的列祖列宗给力!”
张嘉豪挤眉弄眼,得意洋洋。
声音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比赛还没结束,別太得意忘形。”
李谦递过水瓶,微微一笑。
不得不说,比起利马常规挑战赛的时候,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张嘉豪的实力確实长进不少。
步法、意识和手感,特別是中远台反拉弧圈能力,明显能看到许当年的影子。
更重要的是。
许当年,中远台反拉弧圈,强的是他的正手。
反手相对较弱。
全台跑动,全靠步法。
但张嘉豪不一样。
他是横板打法,反手中远台弧圈,比许更强一些,
也因此,足以弥补身高臂展所带来的护台面积不足问题。
“大比分一比一平,现在你们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李谦续道,“接下来的比赛,相当於三局两胜,每一局都不能大意轻敌。”
张嘉豪吐了吐舌头,收敛笑容。
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明白!”
张嘉豪点点头,眼神也变得更加专注了起来。
“第三局,尤利安肯定会加强前三板的搏杀。”
李谦神情严肃,声音低沉道,“而你前三板抢攻,比起尤利安,明显稍弱。”
前三板抢攻,一在於发球,二在於瞬间爆发的力量和速度。
张嘉豪的发球套路,也算多变。
只可惜,力量速度,稍微弱了些,在前三板抢攻时,很容易被人防回头。
当然,前三板抢攻技术,除了力量和速度以外,倘若配合落点,同样可以出奇制胜。
但这就更加考验选手的控球能力。
“你最擅长的,是中远台缠斗,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比赛节奏,掌控在自己舒服的领域里。”
李谦道。
对方教练,绝非庸人。
通过第二局的比赛,势必也能看出,张嘉豪和尤利安两人各自的优劣。
接下来,定会针对张家豪的打法,制定相应战术,爭取前三板迅速解决,避免与张嘉豪退台缠斗。
两人的胜负手,也在於此。
就看谁能控制比赛节奏,將对手玩弄於鼓掌。
“那我具体应该怎么做呢?”
张嘉豪问道。
“呢—”
李谦还没开口。
却听旁边的陈金说道:“发球长短结合,以转不转为主,儘量给他正手小三角,限制他前三板主动上手。”
“接发球还是劈他中间长,或者拧他追身位,尤利安人高手长,虽然护台面积大,但中间位是他的弱点。”
“以你的力量,不要想著一板过,稳定上台是关键,加强弧圈,控制弧线,
多打落点,攻他中间。”
“另外,注意盯他发球,我怀疑他会开局偷长。”
陈金语声沉稳,不疾不徐,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张嘉豪的耳中。
张嘉豪听得极其认真,根据陈金的战术安排,在脑海里模擬。
“对。”
李谦点头道,“陈金说得很对,就听他的。”
就在这时。
不远处响起裁判的提醒:“ti!”
“加油!”
与队友击掌之后,张嘉豪走路带风,小跑上场。
第三局。
尤利安率先发球。
一上来便是长球开路,试图偷袭张嘉豪的反手位。
“臥槽!”
张嘉豪在心中惊呼,“不愧是我金哥,料事如神啊!”
如有神助般。
在尤利安发球的瞬间。
张嘉豪便已算准了落点弧线,提前侧身,蓄力以待。
“啪!”
倒地爆冲。
一声惊雷平地起。
小小的桌球,裹挟著一股强大的力量和旋转,仿佛一道白色闪电,贯穿直线,瞬间击碎尤利安的正手位。
“措嘞!”
“焯一李谦握拳怒吼。
但见张嘉豪倒地之后,单手撑地,一个扫堂腿,顺势站起身来,围绕著自己的半区,跑了一圈。
脸上神情,愈发坚毅自信。
反观尤利安,站在原地,呆如木鸡,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咕嚕!”
安德烈教练瞳孔猛然一缩,双眼盯著张嘉豪,皱著眉头,“居然被这小子算到了我的战术安排?”
开局偷长,原本就是安德烈教练为尤利安设计的战术。
意在搏杀,先声夺人。
可没想到的是,张嘉豪提前侧身,明显早就算准了尤利安会偷长。
“一个无名之辈,竟然也有这么强的技战术意识。”
安德烈不禁感嘆,“中国队果然名不虚传。”
他哪里知道,看出他战术安排的人,並非张嘉豪。
而是另有其人。
眼见尤利安果然开局偷长,黄有政不由得一挑眉。
情不自禁,转头望向陈金。
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居然提前预判到了对方的战术?”
黄有政倒吸凉气。
桌球比赛,比拼不仅仅是力量。
是两名选手在0.01秒的反应时间內,见招拆招的同时,以最快最敏锐的洞察,寻找对手的破绽,並结合旋转、速度、步法、落点和时机,將对手置於死地。
是实力,也是天赋。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在比赛中,同样关键。
那便是经验!
以无数场成功和失败的比赛为白骨,逐渐累积而出的財富。
当实力、天赋和经验,匯聚於一身之时,才能做到未战而料敌於先机。
能够臻至如此境界,纵观世界乒坛,如凤毛麟角,寥寥无几。
至少,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年轻选手的身上。
可问题是,陈金做到了这一点。
他早就听说过陈金的事跡,知道陈金的强大。
只可惜,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没资格与陈金在赛场上交手。
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黄有政也不会轻易置信:“难道陈金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吗?”
而此时。
尤利安终於回过神来,有些震惊的目光,望向张嘉豪。
“他猜到我会偷长了?”
尤利安深呼吸,迅速镇定下来,“不过,你猜到了第一个,能猜到第二个吗?”
第二个发球。
尤利安仍然选择偷长。
这,同样是安德烈教练早就安排好的战术。
“我就不信,你还能防得住这个—矣,矣?”
原本胸有成竹的安德烈教练,突然傻了眼。
他事先想到了所有,唯独一点遗漏。
-尤利安发球失误。
或许是有些紧张,奔球的力道,稍微大了点。
炊!
球飞出界。
尤利安自己也愣住了。
回头望向安德烈教练和队友,满脸的懊恼之色。
偷长有风险啊!
安德烈教练颇为无奈,除了鼓励尤利安以外,別无他法。
2:0。
手握髮球权,张嘉豪仿佛不经意,一警尤利安的站位。
心中顿时有了计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喜欢偷我长,那我也偷你长。”
不过,在发球的前一秒,张嘉豪飆起了演技,故意看了眼尤利安的反手位。
眼中神情,意味深长。
被尤利安“敏锐”察觉到了:“他想偷我反手长?”
尤利安勾起嘴角,眼中绽出两道狠厉的光芒:“正好也让你尝一尝我的侧身爆冲!”
预判落点,提前侧身。
然而。
当尤利安滑步侧身的剎那,桌球以极快的速度,朝他正手大角奔袭而去。
“f**k!“
尤利安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3:0
伸手摸了一下球檯,张嘉豪咧了咧嘴,低头嘿嘿一笑。
“这小子!”
李谦笑道,“被退回省队之后,应该没少看孙子兵法吧,居然学会声东击西了。
笑谈间。
张嘉豪继续发球。
正手短。
不转。
尤利安上步拧斜线。
张嘉豪反手撕中路。
尤利安反撕张嘉豪的左半台正手小三角。
张嘉豪飞扑,低空发拉。
欢!
桌球在空中划出一道c形弧线,绕过球网,几乎贴著尤利安的球檯,飞了出去。
总统球!
弧线之低,侧拐之强。
尤利安试图接球。
可甫一触球,胶皮打滑,径直下网。
“what?“
尤利安瞪大眼睛,拾头望向张嘉豪。
先是一愣,继而震惊,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不由自主地为张嘉豪的鼓掌。
隨即,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赶忙把手放下,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是我的对手,我怎么能为自己的对手鼓掌呢?”
“但他这球,真的好秀。”
只见张嘉豪高举右手,竖起食指,表面平静,內心却波涛汹涌。
就连场外的李谦也能感觉到:“张嘉豪的状態和手感,有点好啊。”
“不是有点。”
陈金微微一笑,“以他现在的状態,连我想贏他,都得出一身汗。”
“那我呢?”
谢名扬问道。
“难说。”
陈金微耸肩膀。
接下来的比赛,尤利安虽然贯彻前三板亢杀战术,可张扰豪的手感,好到离谱,被他看了好几个回头。
一旦进入中远台对拉,张嘉豪灵活的步伐,强烈的弧圈,以及精准落点,让尤利安叫苦不迭。
无论他如何进攻,都感觉自己好像是跟一头仿坦巨缠斗。
越是挣扎,束缚就越紧。
最终,被活活勒死。
11:6。
张扰豪再下一城。
大比分反超。
“打得好!”
李谦起身迎接,递上水瓶,“但不要鬆懈,爭取一鼓作气,第四局拿下。”
张扰豪重重点头。
身上的球衣,早已湿透。
三局激战下来,体力消耗巨大,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如炬。
“陈金。”
李谦转头看著陈金,“你觉得第四局,咨该怎么打?”
仿佛,他身边的这个少年,才是真正的教练。
“以嘉豪现在的手感,怎么打怎么有,没必要刻意安排战术。”
陈金微笑道,“唯一的战术就是,要有必胜的信心。”
况且,尤利安的心態,明显已经有些崩了。
只要张嘉豪在第四局不犯致命失误,基本已经宣告比赛胜利。
“我一定会贏!”
张扰豪声音虽轻,却如铁坚定。
第四局。
尤利安的战术,仍是亢杀。
可他的心態明显波动。
不但发球和接发球变得保守了许多,就连进攻也失去了先前的锐气。
反观张扰豪,越战越勇。
异异几分钟,比分便已来到3:10。
局点,也是赛点。
尤利安手中握著桌球,指节有些发白。
连持拍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比分差距这么大,想要翻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尤利安咬著嘴唇,一缕淡淡的血腥味,縈绕舌尖,“这一局已经输定了。”
“不!”
“只要球还没落地,一分一分追,就还有机会。”
“我必须利用好这个发球。”
“放手一亢!”
想到这。
尤利安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总算镇静了下来。
拋球,引拍。
手上不了个逆旋转发球的动作。
触球的剎那,手腕一抖,猛地发力。
炊!
桌球以极快的速度,闪掠而过,突袭张扰豪的反手位。
“又偷长?”
张扰豪反瓷神速,身子一缩,勉强將球挡回。
“就是现在!”
尤利安泰步侧身,贯全身之力,正手爆冲。
啪!
桌球如天外陨石般,朝著张嘉豪的左半台轰击而去。
角度之大,弧线之长。
哪怕任州龙亲临,也未必能救。
但,张嘉豪一个交叉步,奋不顾身,纵身飞扑。
奇蹟终究出现。
就在桌球即將坠地之际,张扰豪居然將球高高救起。
而他整个人,都已扑倒在地。
膝盖手肘,重重磕地。
张扰豪根本顾不上许多,立马跃身而起,弓脂如虾,严阵以待,已然不好了衔接下一板。
因为他知道,虽然勉强救球,但回球质量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