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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赛后谈话,以输为荣?

    第401章 赛后谈话,以输为荣?

    11:2。

    11:5。

    11:5。

    11:4。

    大比分,4:0。

    陈金再次横扫林施栋,晋级决赛。

    当球落地的那一刻,现场噪音,瞬间少了大半,

    而林施栋也失去了大量的限时粉丝。

    纵观整场比赛,林施栋的中远台反拉能力,无论正反手,堪称顶尖。

    然而,台內略显粗糙。

    更重要的是。

    反手爆撕,爆固然是爆,可失误率居高不下。

    尤其是最后一局,连续几个反手失误,要么拧拉下网,要么反撕出界。

    赛后握手。

    林施栋大汗淋漓:“恭喜。”

    声音略显沙哑乾涩,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面。

    手心湿冷,透著未乾的汗意,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握上去有些滑腻。

    “承让。”

    陈金的语声,带著一贯的沉稳,低声说道,“最后两局,反手失误有点多啊。”

    並未讥讽,而是提醒。

    闻言。

    林施栋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抽搐了一下。

    隨即,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嗯。”

    林施栋含糊地点点头。

    低著头,一言不发,擦肩而过,默然走开。

    看了眼林施栋的背影,陈金也不再多言,与裁判握手后,便走向场边。

    现场採访结束。

    独自挎著背包,走向休息室。

    甫一推开门,但见谢名扬坐在长凳上,早已换了乾净的衣服,捧著手机,目不转睛。

    听见“嘎咕”声响,这才抬头看去。

    “打完了?”

    谢名扬摘下蓝牙耳机。

    “嗯。”

    陈金点头。

    “进决赛了?”

    谢名扬又问。

    “嗯。

    陈金微微一笑,“帮你报仇。』

    “不用。”

    谢名扬下巴微扬,“报仇这种事,我自己来就行。”

    与王褚钦的两次交手,一胜一负。

    而且,都將王褚钦逼入绝境。

    这一次,若非自己失误,比赛胜负,犹未可知。

    “可惜我没能拦住王褚钦,跟你会师决赛。”

    谢名扬终究有些遗憾。

    “打得很不错。”

    陈金道,“在落后的情况下,把王褚钦逼到绝境,差点就贏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最后那个球,如果我还是发正手小三角,会不会好点儿?”

    谢名扬看著陈金。

    “未必。”

    陈金摇摇头,“偷长战术,本身没问题,是你自己在执行上,出了岔子。”

    “而且,最关键的是,不是最后那个球,甚至最后一局出了问题,而是第二局第三局打得不怎么好。”

    “没能限制住王褚钦的前三板,你自己也有一些失误—

    听著陈金的话,谢名扬略微頜首,若有所思。

    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再次抬头,望向陈金。

    “餵?”

    谢名扬疑惑道,“我和王褚钦比赛的时候,你不是应该在跟林施栋热身吗?”

    “怎么对我的比赛,这么清楚?”

    陈金笑了笑。

    刚要开口。

    就在这时候,休息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刘国良和王浩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刘指导,王指导。”

    陈谢二人,齐声招呼。

    “今天比赛辛苦了。”

    刘国良笑眯眯的,“谢名扬,你的比赛,不是早就打完了吗?怎么现在还待在休息室?”

    一听这话。

    谢名扬是何等聪慧之人,立马听出了弦外之音。

    毫无疑问,刘国良此行,是来单独找陈金谈话的。

    这席话,无非是想將自己支开。

    “那我先回酒店了。”

    谢名扬站起身来。

    提起背包,朝著休息室外走去。

    经过陈金身前时,扭头看了眼陈金,这才快步离开。

    咔噠一声轻响,门锁落下。

    休息室里,只剩下陈金、刘国良和王浩三人。

    空气,似乎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刘国良走上前去,坐在陈金的身边,

    而王浩则是拖过一张椅子,相距不远,双手抱胸,目光沉静地落在陈金身上。

    “打得不错。”

    刘国良面带笑容,开口打破陈金,带著一丝讚许,“看你比赛这么稳,我就更放心了。”

    “嗯。”

    陈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待刘国良发话。

    他知道,刘国良单独找自己,势必是有什么事情要谈。

    不出所料。

    顿了顿。

    刘国良的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了几分:“陈金,12年的时候,你多大?”

    “三岁。”

    陈金回答得很快。

    “才三岁,真年轻啊。”

    刘国良笑道,“那年,也是伦敦奥运会,看过没?”

    “看过。”

    陈金点头。

    那一年,张雾科以无敌之姿,在男单决赛中,击败王浩,拿下金牌,成为史上最快大满贯。

    却不知,刘国良为何突然提起。

    “12年的伦敦奥运会,我记忆非常深刻,你知道为什么吗?”

    没等陈金回答,刘国良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那年的赛制改了,先单打,后团体。”

    “当时,上单打的,是王浩和张霽科,团体赛还有马瀧。”

    “这样的配置,属於是王浩这个老大哥,带著两个年轻运动员,参加奥运会,压力很大。”

    “那时候,张雾科和马瀧虽然已经冒头,但毕竟还很年轻,第一次上奥运,特別紧张。”

    “尤其是张雾科,除了单打以外,还要跟王浩配合团体赛的双打。”

    “我当时就已经算到了,如果一个人当输掉单打,在崩溃状態下,让他去参加后面的团体赛,谁能做到?”

    “年轻的张霽科能做到吗?马瀧能做到吗?可能不一定能做得到。”

    “既然这样,那寧可让曾有两次的王浩来吧。”

    “我给王浩下了一个死命令,我说浩,你一定要做好以决赛输给张雾科为荣,你必须调整好这种心態,你王浩才有作用。”

    “所以下来在决赛里边,王浩输给了张雾科,但在团体赛里,他起到了中坚的作用——”(按:这几乎是刘在《开讲了》里的话,后有爭议。)

    王浩坐在旁边,默默听著,脸上神情,波澜不惊。

    只不过,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以输为荣·

    这四个字,像是冰冷的势头,骤然投入陈金的心湖。

    他猛地抬眼看向刘国良,又迅速警了一眼旁边依旧沉默如山的王浩。

    终究,说不出一句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著脊椎悄然爬升。

    陈金霍然明白刘国良此刻提起这段往事的用意。

    这不是閒聊,而是一个极其清晰的信號。

    但,他没有说话。

    只是定定地看著刘国良,等待著他最终亮出底牌。

    將陈金的神情尽收眼底,刘国良心里清楚,眼前这少年懂了。

    因此,不再迁回。

    开门见山。

    “当然,现在不是奥运会,只不过是一场冠军赛的决赛。”

    刘国良压低了些声音,“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世界盃和世乒赛。”

    “我们国乒,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团队,想要確保夺冠,確保金牌万无一失,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是上下半区都要有我们最强、最稳定的队员杀入决赛,形成会师,这样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说到这。

    刘国良看著陈金,目光锐利如刀,“你这边,我们绝对放心,但另外一个半区呢?”

    “王褚钦虽然很强,但最近的表现和状態,都不太稳定,林施栋是新人,赛场经验不足,梁靖琨和林高源同样如此—”

    “他们现在,更需要信心——·陈金,你能明白吗?”

    陈金默然。

    “当然,我不是让你输球。”

    刘国良察言观色,立马补充道,“冠军,是你的就是你的,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

    也绝对不允许。”

    “只不过,在一些具体的处理上,可以稍微柔和一些。”

    陈金终於开口:“柔和一些?”

    “对。”

    刘国良身体稍微放鬆,但目光依旧紧锁陈金,“比如说,比分领先比较多的时候,已经拿到赛点以后,不需要再每一分都追求极致的凶狠,也不需要给队友施加那种令人室息甚至摧毁性的压力。”

    “可以打一些相对稳健的球,给队友一些空间去调整,去搏杀,甚至让他们在某些无关大局的分数上拿得更有价值感一些。”

    “让他们感觉到,自己是有能力和你抗衡的,只是关键分处理或者稳定性上还差那么一点火候。”

    “这种『感觉”,对於他们接下来的信心积累,对於团队整体的士气,非常重要。”

    不需要他输,只需要他在贏的过程中,在某些细节上“柔和”一些,给队友留一些体面和信心。

    这听起来似乎更容易接受,但·

    休息室里异常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

    刘国良和王浩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陈金,等待著。

    他们的目光里没有逼迫,只有瞭然於胸的等待。

    他们知道陈金会想通,也必须想通。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陈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试图压下那翻腾的思绪。

    抬起眼,目光迎上刘国良深邃的眼眸,里面复杂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又过了一会儿。

    他微微頜首,喉咙里终於挤出了一个清晰而简洁的音节。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