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7日。
多哈世乒赛正式开打。
赛程早已公布,陈金首日无比赛。
反倒是谢名扬,被安排在当地时间中午十二点半,於主场馆,迎战他的首轮对手。
霓虹队,场大登。
这將是谢名扬的世乒赛首秀。
同时,也是国乒男单多哈世乒赛的第一场比赛。
上午训练。
由於场大登是左手將,张嘉豪当仁不让,成谢名扬的陪练。
至於陈金,双手抱胸,与李谦並肩而立,站在球桌旁边,安静地看著谢名扬和张嘉豪的对练。
他曾与场大登交过手,而且碾压取胜。
因此,对坏大登的打法,颇为熟悉,
有陈金指点,事半功倍。
李谦也乐得清閒。
“啪!”
“啪!”
“啪!”
两道身影,来回跃动。
桌球化作一道白光,在球檯上方,如流星般划过,让人眼繚乱。
汗水,早已湿透了谢名扬的背心,口中微喘。
但,眼光锐利依旧。
“嘉豪。”
陈金突然出声道,“不要退台,正反手衔接的速度再快点,把落点打开。”
“收到。”
张嘉豪依言而行,果然加快了衔接速度,出手更快。
如狂风骤雨的进攻,压迫十足,竟让谢名扬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啪!”
张家豪一板反手快撕斜线,势如迅雷,轰向谢名扬的正手大角。
谢名扬脚下一蹬,纵身飞扑。
可惜,短了半寸。
眉头微,谢名扬明显感觉到了张嘉豪刚才这一球的压迫力。
无论自己如何进攻,张嘉豪死守中近台,以极快的转换衔接,盯住自己的反手位,狂轰滥炸。
自己的回球,一旦出现偏差,就会被张嘉豪逮住机会,打穿正手位。
“呼~”
深吸一口气,谢名扬俯身捡球,摇了摇头,“同样的套路,上当了好几次,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知道,张嘉豪模擬的,本就是坏大登的打法。
坏大登的正反手衔接速度之快,与张嘉豪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倘若连张嘉豪这一关都过不去,还谈什么击败坏大登?
李谦在旁监督,略微皱眉:“张嘉豪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点?”
“不。”
陈金摇头,看著谢名扬,“以老谢的速度,完全跟得上。”
“是他有点紧张。”
紧张?
我怎么没看出来?
李谦再次將目光,投向谢名扬,
但仔细想想,也很正常。
素日里的谢名扬再怎么冷静镇定,终究只是个十六岁少年第一次站上世乒赛的舞台,面对来自全世界的顶尖高手,纵然他的心智比同龄人更加成熟,即便曾经击败过张本智和、户上集辅这样的高手,但还是免不了的紧张。
万一-真像张嘉豪说的那样,世乒赛一轮游,止步128强,那可就丟脸丟大发了!
压力,前所未有。
心念未转。
陈金上前半步,对谢名扬和张嘉豪道:“休息一会。”
闻言,两人立即停手。
张嘉豪抓起水瓶,吨吨如牛饮。
“姓谢的,就凭你现在的状態,上了赛场,简直就是给小日子送分。”
张嘉豪臀了谢名扬一眼,“老实交代,昨晚干什么了?”
“手趴脚软的,跑不动了?”
很明显,张嘉豪在刚才的对练中,也看出了谢名扬的问题。
......
谢名扬擦著汗,没有说话。
“老谢,放空脑袋,不要多想。”
陈金走到谢名扬的跟前,似乎一眼看穿他的心肝脾肺肾,“场大登擅长中近台快攻,正反手衔接速度快,线路灵活。”
“要想贏他,你必须把速度提起来,跟上节奏。”
“另外,注意他发球偷反手长,然后衔接正手大角。”
“不用跟他斗台內,直接劈长顶他中路,加强旋转,调动落点,让他在中近台站不住。”
“只要能逼场大登退台对拉,他就废了一半。”
陈金语速平稳,不疾不徐,“不过,一定要注意坏大登的搏杀———”
一言一语,无不切中对手要害。
就连李谦也点头不迭。
要知道,抽籤提前,首轮对手,早已出炉。
故而,在封训时,李谦和谢名扬便已针对坏大登,做了不少功课。
甚至动用ai系统,对场大登进行了全面分析。
与陈金说的,大差不差。
但,坏大登並非陈金的对手。
“只是交过一次手,就能將对手看得如此透彻。”
李谦暗自感嘆,“或许,这就是天赋。”
“难怪陈金能有现在的成绩,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默默地听完陈金的分析,谢名扬面无表情,点头道:“明白。”
“你贏过张本和户上,硬实力绝对在场大登之上。”
陈金像是看透了他內心最后的一丝不安,语气平淡,却又充斥著不容置疑的千钧力量,“更何况一”
目光直视谢名扬,他一字一顿,缓缓说道,“连一个小小的坏大登都跨不过去,还怎么跟我顶峰见?”
最后这两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狼狠敲击在谢名扬的心头,让他猛地一震。
是啊,自己的目標,从来不是仅仅通过世乒赛第一轮!
自己的目光,应该放在更远的地方!
区区一个场大登,只是通往那座顶峰必须踏过的一块石头而已!
“呼~”
谢名扬长吐一口气。
眼瞳深处,似有火焰跳动。
“明白了。”
谢名扬放下毛巾,走到桌前,拿起球拍,对张嘉豪道,“再来!”
与此同时。
霓虹队下榻的酒店。
某房间。
场大登和岸川圣也两人,並排而坐,坐在窗前。
面前桌上,摆放著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里,显示著“正在分析处理,请稍候”的字样。
岸川圣也双手抱胸,眉头紧皱,双眼紧紧盯著屏幕。
那目光,好似要將屏幕戳穿似的。
“啊喏———”
场大登迟疑许久,这才试探开口,“岸川监督,要不算了?咱们直接去训练馆?”
“再等等。”
岸川圣也仍不死心,滑动滑鼠,点击刷新正在分析处理,请稍候请稍候—
稍候..
候..—
眼见系统还是没有反应,坏大登悄悄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岸川监督。”
坏大登低声提醒,“快十点半了。”
酒店前往场馆,需要半个小时。
如此一来,倘若再拖延下去,自己热身训练的时间便所剩无几了。
“再等等——”
岸川圣也的眼睛里,透出一丝不服输和不甘心。
话音刚落。
突然,画面跳动。
“有了!”
岸川圣也猛地一拍大腿,语声中带著些许激动,
耗费將近个把小时,大御神系统终於生成出了一份“谢名扬技战术分析报告.ptt”
甫一打开报告,谢名扬的优势区域、常用发抢套路、接发球习惯、相持中的得分点分布图等等,顿时呈现眼前。
数据详尽,分析透彻。
“行了。”
岸川圣也长舒一口气,站起身,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待会车上再看。”
葆坏大登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他心里清楚,ai分析,提供数据,能够发现对手的习惯线路,甚至可以模擬对手。
但,比赛场上,瞬息万变。
再先进的a1,恐怕也无法完全预测一个运动员在高压下的临场发挥和瞬间的灵感进发。
最终,还是要依靠选手自己的实力、心態,以及临场的见招拆招。
当地时间,中午十二点半。
谢名扬对阵坏大登。
比赛尚未开始。
王力勤、李和王浩三人,亲临现场,观看比赛。
不出陈金所料,首局一上来,场大登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上手进攻,凶狠主动。
第一个发球,偷长反手。
谢名扬脚下移动稍慢,身位被顶,发力不畅,击球下网。
1:0。
场大登继续发球。
又是偷长,套路几乎一模一样。
这次,谢名扬有了准备。
左腿快速后撤,腰腹一拧,重心下沉,反手前冲斜线。
没想到,坏大登横向跨步,身如鬼魅,抢住落点,正手反拉。
“啪!”
球如雷霆,轰向谢名扬的反手位。
谢名扬试图贴防。
却没能对上点,击球板边。
欲!
桌球斜飞出界。
0:2。
开局不利。
谢名扬心下微沉:“场大登的转换衔接速度,果然比想像中更快。”
而且,对方的搏杀,也比想像中更坚决,更凶猛。
“不行!”
谢名扬一咬牙,“必须遏制住坏大登的搏杀势头。”
“以暴制暴!”
实际上,他的战术思路,没有任何问题。
首局比赛,倘若被坏大登打出气势,对自己的心理压力,不言而喻。
因此,必须想办法追分。
但,问题是。
以谢名扬现在的状態,想要以暴制暴,根本就不现实。
反观坏大登,出手愈发凶狼。
很快。
比分便已拉开到了8:2。
“歪日!”
看台上,张嘉豪恨不得衝上前去,狠狼踢谢名扬两脚,“姓谢的在搞什么?强行上手,动作都变形了。”
“这样下去,不会真被我毒奶奶死在128强了吧?”
与之相比,陈金倒是十分淡定,脸上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第一次打世乒赛,紧张很正常。”
陈金语气沉著,表情平静,“而且,七局四胜,容错高,就算第一局输了,也有时间调整。”
他相信,以实力而言,谢名扬绝对在场大登之上。
关键是心態。
只要谢名扬能够闯过这一关,场大登毫无胜算可言。
第一局,毫无悬念。
4: 11。
谢名扬惨败。
如此轻鬆拿下首局胜利,就连场大登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
“这小子之前不是打败过张本和户上吗?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想不到,一碰就碎。”
场大登顿时轻鬆不少,“可能是因为我的打法风格,正好克他。”
想到这。
抬头看去。
但见谢名扬早已放下球拍,拿起自己的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走开。
作为场外指导,李谦早已站起身,將水瓶递上。
不过,他並未急於布置战术。
而是给谢名扬捏手揉肩。
“放鬆点,不用这么紧张。”
李谦道,“咱们第一局输,不是因为对手有多强,是因为咱们主动失误太多了。”
“在比分落后的时候,太想追分,不顾一切地上手进攻,反而因为手太紧,上台率偏低。”
李谦不疾不徐,语气平缓,“上午训练的时候,陈金就说过这个问题,他早就看出你太紧张了,所以一直提醒你。”
“冷静下来,不要急,找回平时那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谢名扬。”
“第二局,咱们慢下来。”
“不要想著一板就把对手打死,先求稳,保证上台率,哪怕质量稍微差点也无所谓,咱们就跟他拼相持。”
“我和陈金一样坚信,以你的实力,无论是中近台的衔接速度,还是中远台的连续对拉,琢大登都不是你的对手。”
“关键是,你自己要冷静下来,相信自己,把比赛拖入自己的节奏”
李谦的话,像是夏日里的一杯冷水敷在脸上,谢名扬的信,稍微冷静了些。
脑海中,回想著首局比赛。
诚如李谦所言,大多丟分,都是因为自己急於求成,主动失误。
“冷静,耐心。”
谢名扬深呼吸,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稳字诀,先把手感找回来。”
“不要急,不要慌.”
“不能掉进了对方的节奏。”
另一边。
眼见场大登在第一局比赛,居然碾压取胜,岸川圣也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
“打得好。”
岸川圣也讚不绝口。
毕竟,他手下的两员大將,张本智和和户上集辅,在不久前,全都输给过谢名扬。
而如今,坏大登表现,让他看到报仇雪恨的希望。
“就这么打。”
岸川圣也续道,“守住中近台,正反手快攻,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咱们一定要让这小子尝尝,倒在世乒赛128强的滋味!”
原本,隨著龙胖退隱,中国队男乒的梯队建设问题,暴露无遗,实力大减。
包括霓虹队在內的外协都以为,秦失其鹿群雄逐之的时代已然来临。
但,陈金的横空出世,彻底打断了外协的幻想。
除了陈金以外,谢名扬的表现,同样是未来可期。
就连岸川圣也也不得不承认,以谢名扬的潜力,將来必定是一大劲敌。
倘若这次世乒赛,能將谢名扬摁在128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