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在会场中荡开,传出很远。
剑眉星目,唇彩飞扬,称得上一句少年英才。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眼中浮现出杀意。
许多人脸上,都浮现出看好戏的表情,他们纷纷看向首座上的佛陀,想看看对方要怎么处理。
“来者皆是客,我佛门自然欢迎。”象头上露出人性化的微笑,两只大眼珠眯成一条缝,抚掌笑道。
“只不过……很抱歉,我们并没有准备多余的蒲团,我现在就安排人去准备,可能要劳烦小友站一会儿了。
当然,如果小友想要坐在地上,也可以,就是地上有点凉。”
看戏众人会意地露出笑容。
佛门既然开办佛会,怎么可能连蒲团都没多准备几个,只不过是找个借口,刁难一下这小子罢了。
一个大夏人,真以为能讨得了好么?
敢来参加这个佛会,值得称道一句勇气可嘉,以及……无知者无畏。
这佛门,你进得来,可未必走得出去!
你要是安然无恙地出去了,我们岂不是成了笑话?
“不用这么麻烦,”叶勤微微一笑,“这不是还有位置么?”
“哦?那施主想坐在哪里,我这里的位置,任你挑选。”象头笑着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你总不能坐桌上吧,只有那些未开智的低级猿妖会这么做。
这只会显得你像个小丑。
却见叶勤直接将旁边,用作装饰的金盏摘了下来。
金盏脸盆大,可以看做装饰华丽的洗脸盆加个平的底座,上端呈杯状,正有一簇金色的火苗熊熊燃烧。
叶勤随手拿起,猛地倒扣在地面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这下子,叶勤的座位,便比在座的所有前来参会的人都高了一截。
哎,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瞧,他现在,不就只能低着头看人了么?
至于那些身形比自己高的妖,对畜生,自然是要用鼻孔去看,眼睛看不清。
众人眼神一凝,许多人脸上都浮现出人性化的惊愕,更有人眼神玩味。
“你看吗,这不就有座位了么?”少年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地戏谑。
他甚至朝身后一位将全身藏在斗篷里的某人招了招手,示意她也找个位置坐下。
尾巴左右看了看,
锋芒毕露!
少年一上来,就没准备跟对方虚与委蛇,都知道互相要下杀手,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了,我还给你留面子,那我的面子往哪搁?
而且,你既顾忌自己的脸面,不敢在这里明着杀我,那就真没必要整这点歪门邪道,除了让自己显得小家子气外,没任何用处。
这不,还被我反抽一记耳光。
正如叶勤所料,那颗白色象头的面皮不停抽动,好半晌,皮笑肉不笑道:“施主倒是找了个好座位。”
谁能想到对方会把一旁的金盏反扣过来当座位,这种能燃透明佛火的金盏,在西域佛门也是十分贵重的东西,不然也不会摆在这里。
这简直是将他们佛门的脸面丢到泥地里踩!
但偏偏,还是它自己说的,任由对方挑选座位,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它的目光转向叶勤身后,仍旧站着的那人,却见那人直直走到托举金盏的古铜色立柱旁,一手抓住,微微用力。
“咔嚓。”
古铜色的长方体立柱应声而断,被随意丢在地上,斗篷人学着叶勤的模样,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
这一次,白象眼中的凝重超过了愤怒。
那根古铜色的立柱,可是这片会场中最坚硬的东西,连它都很难将其弄断。
这个人类,竟然随手就将其掰断,这何尝不是在彰显自己的武力。
难怪对方敢来,原来是有这样强力的一位护道人。
似是想到什么,白象的脸色旋即变得和缓。
你实力很强不假,但你可未必就能护得住他。
这小辈之间的争斗,你个护道人,还能插手不成,到时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也赖不得我们。
会场中,有一人正死死盯着叶勤。
山本松柳站在一位面若冠玉的青年面前。
那青年肤色惨白,衣服用料华贵考究一边臂膀裸露在外,露出雪白的手臂,一只手袖子长得过分。
眼睛也是一只紧闭着,一只睁开。
青年坐着,山本松柳站着。
参会者,只有岛国皇子、月天国少狼主这些人,他们这些跟着来的侍从,是不配坐下的。
本来,山本松柳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甘之如饴。
能被大人选中,成为大人的侍从,是他的荣幸。
这种荣幸,一直持续到他看到叶勤进入会场。
他怎么敢的!
这是山本松柳的第一个想法。
三年前,也有一个大夏人前来参会,对方有多凄惨,难不成他不知道。
被人围在秘境当中,硬生生折磨了三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据说对方的魂魄都被抽出来,以文火炙烤。
还有人将对方灵魂惨叫的视频发到网上,供人欣赏。
但旋即,山本松柳就是狂喜。
来了好啊,他本来打算,参加完佛会后,便结束交换生的身份,返回在岛国的皇家大学。
毕竟自己来京都大学的使命就是加入林怀义团队,没能完成任务,自然只能返回。
本来他还可惜,不能手刃那个抢了自己名额的下贱大夏人,未曾想,上天如此优待自己,将这家伙送到自己面前。
你一个第二境,哪怕往高里估计,你在这段时间有所突破,进入了第三境,又能如何?
需知,第三境与第三境之间,亦有差距!
而当他看到叶勤竟然敢坐在金盏上,就又是别一种念头。
愤怒,以及可惜。
愤怒在于,你什么身份,也敢和皇子大人一样坐着,还敢当众辱没佛门?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可惜在于,恐怕根本轮不到自己出手,会有许多巴结佛门的人,会抢着来解决他。
坐在最上首的白象抚掌一笑,“我知道诸位来此,除了参加我佛门盛会,也是对我佛门掌握的秘境感兴趣。
距离秘境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在场的,无一不是青年才俊,不如在秘境开始之前,先交流下?”
来了!
山本松柳眼中精光一闪,说是交流,其实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众人切磋一下。
这其中,未尝没有想要在众人面前展示佛子佛女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针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夏虫子。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叶勤,或舔着嘴角,流露出对人肉的渴望,或眼神戏谑,准备看好戏。
会场中上百人的视线齐齐注视向叶勤,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叶勤身上,他却恍若未觉。
没人看到,少年眼底,藏着期待。
你说这事儿闹的,在秘境开始前还非要给我送点前菜,让我补充点寿命,好一会儿正式开饭的时候,有力气吃。
这多不好意思。
会场中忽的陷入寂静,众人都不想先出头,跟大夏虫比武,会显得他们很掉价。
山本松柳上前一步,附到皇子耳边,请命道:“皇子大人,让我上吧,我愿意把他的头颅摘下来,作为您送给佛门的另一份伴手礼。”
皇子没什么表示,他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朝着主座上的白象,遥遥一敬。
山本松柳立刻会意,心中涌现出狂喜。
皇子同意了。
皇子大人这样做,很明显是在向主座上那位示意,表示自己这边的人要出手了。
而上首那只白象,同样端起茶杯,遥遥一敬。
见白象如此动作,所有人都看向岛国这边。
有人暗自惋惜,自己刚刚为什么要犹豫,这可是个向佛门献媚的大好机会!
只要摘了那大夏虫的人头,定然能得到佛门更多的礼遇和优待。
山本松柳迫不及待的站起身,看向叶勤一拱手,“岛国山本松柳,问道大夏,不知大夏,敢接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