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今年一百出头,神智不清, 常年卧床, 连家宴都不来,更别说竞选商会会长了。

    闫家二少爷闫世英有些机会,但毕竟太年轻。

    大家自然也就不看好闫家。

    “干嘛不让三叔去竞选?”谢云深道。

    一旁的三叔苦笑道:”小谢, 你在挖苦我,我都是坐轮椅的人了,商会会让一个坐轮椅的人去竞选会长吗?”

    谢云深道:“不是说让林进那家伙给你医治吗?”

    算一算时间,明天就是治疗的时候了。

    “就算能治好,也需要时间啊。”一旁的三夫人也笑道。

    她真是打心眼里看这孩子越看顺眼,虽然想法比较奇怪, 但对他三叔还真是没得说。

    “商会也没规定坐轮椅不能去竞选会长啊。“

    “是没有规定, 可真的让我去竞选,闫家在其他家族眼里,岂不成了笑话?人家会说我闫家无人,推一个残废去竞选会长。”

    三叔只当他是开玩笑, 没放在心里。

    “三叔愿意参加竞选的话,闫家会全力支持。”一直沉默的闫世旗开口。

    “世旗,你怎么也……”三叔愕然。

    “闫家确实没有其他家族人丁兴旺,但不代表就没有资格去争取商会会长,再说,南省的天越来越倾斜,不能再让顶星门独揽大权了。”

    三叔沉吟道:“是啊,我怎么也糊涂了,闫家这些年在政权方面已经落后其他家族,如果这次商会会长的位置再由顶星门掌控,对闫家太过不利,我怎能自甘落后?”

    一旁一直安安静静观察的孩子忽然跳起来:“爸爸,你要当会长了,会长应该很厉害吧?”

    谢云深吓了一跳,他是第一次看那孩子开口,之前还以为是有自闭症呢。

    嗯,抱歉。

    三夫人也惊了,她的孩子天生不爱说话,有些自闭,想不到这件事,会让他这么高兴……

    三叔从没看见儿子这样兴奋的眼睛,一时不知所措:“你也觉得爸爸能当上吗?”

    男孩坚定地点点头:“嗯!当上会长,爸爸就重新找到动力了!”

    三叔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神变了:“原来是这样……”

    这孩子竟一直为自己这个爸爸着想啊。

    谢云深心想,亲情牌buff一出,看来要稳了。

    让三叔竞选这事,本来也是谢云深随口一说,谁知道后面的发展完全超乎他想象。

    三叔不仅成了商会会长,更是在政坛这条路上一发不可收拾。

    当然这是后面的事情了。

    当下,闫世旗便让助理拟了一则通告,发给了当地新闻社和媒体。

    不到半个小时,A市沸沸扬扬地传出,闫家三叔闫定宣要竞选商会会长。

    这下,所有家族都在看笑话。

    黄家:“看来闫家真的是没人了,连一个残废都要上阵了。”

    陈家:“闫世旗也是没招了,闫世英对闫家不屑一顾,闫世舟还太嫩了点,只能矮个子里拔高个。”

    白家:“闫定宣是个受伤退役的军人,他懂什么商界的竞选?”

    朱家:“且看吧,闫世旗得罪了顶星门,还能带着闫家走多久。”

    深夜的书房,闫世旗独自坐在漆黑的房间内。

    窗外的城市灯光踩着窗台,落在他眉间蹙起的沟壑间,他在等着什么。

    终于,在深夜一点,他接到了工程部那边的电话:“闫先生,我们找到了。”

    “什么?”

    “草图上起重机的位置,就在那底下发现了引爆物,再过几天焊机动工到那里,花火四起……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闫世旗瞳孔一颤,暗自握紧了实木扶手。

    “保持现场,通知警方。”

    闫世旗放下电话,因为咬紧后齿而下颌弧度紧绷。

    谢云深睡梦中被人一把拉起:“臭小子,快起床了!”

    他睁开眼一看,外面天黑得深沉:“爷,你有病啊。”

    一个爆栗打在他头上:“闫先生在等你呢!”

    谢云深立刻意识到是工程那边传来了消息。

    他随意套了一件黑色的衣服出了门,在转角处撞到了神出鬼没的衣五伊,心跳瞬间一紧:“老五,你出点声。”

    两人走到大门口,闫世旗已经在直升机上等他们了。

    夏日已过,晚上的风有点冷。

    谢云深带着秋夜的萧瑟微凉,坐到了闫世旗旁边。

    衣五伊默契地坐在前面座位。

    一辆安保直升机紧随其后。

    一坐到闫世旗旁边,谢云深就忍不住开口:“怎么样?”

    闫世旗颇有深意地看着他:“你说的对,工地底下发现了易爆物。”

    谢云深松了一口气,提前发现了,就说明老五躲过一劫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谢云深一转头,发现闫世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目光沉静如水,又深不见底,简直比风油精还让人提神醒脑。

    谢云深既想回避,又觉得回避约等于心虚,只好迎战而上。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

    衣五伊转过头,就看见两人互相干瞪眼,不觉笑了。

    大概是知道工地的隐患排查出来了,使他连日来紧张的心态一时间也放松了。

    谢云深立刻倾上前来:“老五,你笑了啊!”

    衣五伊眉目缓和:“谢谢你,阿深。”

    “谢谢?”谢云深皱眉,搞不清楚状况。

    “坐好。”闫世旗的声音骤然响起。

    谢云深立刻坐好。

    反正老五不难过就行。

    到达工地的时候,天还没亮。

    移动灯塔把整个工地的一切照亮,彷如白昼。

    市长,警车和专业部队都已经来了。

    一群工人远远围着工地向里面瞅。

    “好像是闫先生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一张张沧桑朴素的脸纷纷看向这边。

    闫世旗亲自到工地,这也出乎了警方的意料。

    “闫先生,我们正在排查,请您在警戒线外等候。”一位警长走过来。

    这时候,一名身穿中山服的中年人向闫世旗走过来:“这么晚,难为你跑过来。”

    这男人谢云深在电视里看过,是B市市长。

    顶星门在政界的另一张网。

    闫世旗与他握手,两人谈的都是关于这次发现□□的事情。

    至于衣五伊那边已经被各种工程商包围,各种诉求。

    谢云深站在闫世旗后面,目光仔细梭巡过每一个人。

    这种灯光晃眼,人多物多的地方,是最容易放冷箭的。

    谢云深已经锁定了一个可疑人员,人群中,一个穿工服的男人目光冰冷,嘴角紧抿,面部肌肉几乎没有动过,这是经常做专注训练的人才有的特征。

    他的手和其他工人也不同,工人的指甲常年磨损粗糙,颜色偏淡,他的手掌中带茧,指甲红润正常。

    要么是杀手,要么是专业特种部队。

    谢云深提起万分警惕,余光一直落在那男人身上,同时向闫世旗道:“小心点。”

    警方开始疏散人群。

    男人随着工人群体走向了旁边的工驻房。

    或许是顾忌到现场有警察,或者是注意到自己这个专业保镖在场。

    总之,那个男人没有动作。

    忙了一整天,事情还没完全解决,当天晚上,闫世旗就在当地的闫氏酒店住下。

    这间套房是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套间,里面的一切也都有专人定期打理,好方便闫世旗出差时居住。

    闫世旗去洗澡。

    谢云深和衣五伊两人一左一右,就在套房内站岗。

    “老五,你听过BKB组织吗?”

    “全球顶尖的杀手组织。”

    “我有点好奇,BKB是什么意思?”

    两人目视前方,衣五伊道:“传闻中有两个意思,第一种,boy kill boy。”

    “第二种呢?”

    衣五伊看向他:“boy kiss boy。”

    “豁,比第一种还变态。”谢云深一愣。

    “被他们盯上的猎物,死亡率高达99%。”

    谢云深心里一凛:“闫先生也被盯上了。”

    衣五伊道:“唯一的破解法,就是把接单的杀手杀死。”

    谢云深疑惑:“杀人不是犯法吗?”

    衣五伊更加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一个【当街抢了商会会长·被全球百亿通缉】的人该问出来的问题吗?

    衣五伊还是解释道:“这种杀手一般都是偷渡到国内的罪犯,没有合格的身份,死了也不会有人管。”

    前半夜,衣五伊去侧卧休息,谢云深在主卧门口站岗。

    两人轮流站岗,得时刻有一人保持警惕。

    闫世旗穿着浴袍,站在窗前,望着城市的夜景,头发微微湿润,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唰!谢云深一把拉过窗帘。

    “别站在这,随时会被狙。”谢云深一脸正经。

    窗帘上的欧式手工刺绣贴着闫世旗鼻尖晃动:“……”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大佬也叛逆期了。

    谢云深眼疾手快, 把卧室所有的窗帘全部拉上。

    闫世旗没告诉他,这间房的玻璃用了特殊的双面镜,外面的人没办法看到里面。

    谢云深谨慎地检查了所有电器和柜子, 确认一切正常。

    从昨晚凌晨到现在,忙了一天才打算去洗澡。

    他去洗澡前还郑重其事地吩咐闫世旗:“不要离开卧室,不管谁来了,也不要去开门。”

    闫世旗没答应他,确切地说,是看了他一眼,保持沉默。

    这大佬叛逆期了。

    “您要是不答应我,我只能开着门洗澡了。”谢云深一脸正气,完全不是威胁, 而是通知。

    闫世旗终于开口:“为什么?”

    “因为我不放心把你单独留在一个空间, 所以我得一边洗澡一边看着你。”他甚至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那就开着吧。”闫世旗也是天生控场高手。

    “好吧,您要是觉得花眼,您就转过去好了。”谢云深更是钝感力超绝, 还回头看了一眼淋浴间的门,确认从这里正好能看到闫世旗所在的位置。

    他一边说,一边走进浴室的隔间。

    当走进浴室这隐私的地带后,谢云深后知后觉地顿了一下,觉得这情况有点诡异。

    回头正见闫世旗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一手放在膝盖上, 一手放置在扶手,像西式油画中身具故事感的王爵。

    谢云深下意识把磨砂门推过去一点。

    “不行,这样你就看不见我了。”闫世旗直接挑破,一点也不给台阶。

    “主要是, 我不知道该背对您,还是正对着您,要不你把头转过去吧。”

    闫世旗继续目不转睛,也不动弹:“都行。”

    “……”到底是我看着你,还是你看着我?

    “随便您。”

    反正大家都是男的。

    谢云深耸耸肩,随手把套头卫衣给脱掉,露出坚韧有劲的背脊,手臂抬动的时候,肌腱的弧度漂亮的不像话。

    刚要解开裤子,发现闫世旗到了浴室门口,手抓着门把手,视线盯着他的脸,极具穿透力:“我答应你,不出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浴室的门瞬间关上,留下一个回响。

    谢云深吐槽道:“看你下次还叛逆。”

    谢云深刚进浴室不到两分钟,外面的门铃响了,可视屏上出现一个身穿马甲的男人:“先生,我是您的私人管家,现在为您送上您定好的酒。”

    “放在餐厅,你就可以离开了。”闫世旗没有起身。

    “好的。”

    那位酒店管家将餐车推进餐厅,摆好酒杯和美食。

    离开的时候,手指上的特殊胶布贴在了门的锁眼上,卡住了。

    从里面和外面看,就是锁上了的模样。

    酒店穿过两条街的一座摩天大楼,一个光头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杀了衣五伊和谢云深,其他人不足为惧。”

    耳机传来声音:“你确定谢云深是个半吊子?今天,他发现我了。”

    “你说,他发现你了?”光头男眸子眯起。

    “没错,当时在上千个工人中,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我,我敢肯定,他的专业性堪比国际级别的黄金保镖。”

    “闫世旗身边一向只有衣五伊这一个高手,谢云深不过是养在闫家的一个废物,连安保公司的人都不如,他什么时候堪比黄金保镖了?”

    “那说明你的探查出错了,光头。”

    “那就先杀闫世旗好了!闫世旗的赏金更多。”

    那边发飙了:“妈的!光头,你是不是傻!衣五伊,闫世旗都是和那个男人一伙的!一伙的!这跟先杀谁有关系吗?”

    光头冷笑:“所以说,怕死的人,是不能当杀手的,这一点,你们永远也比不上衣五伊。”

    那边被激将法给激中了,但没有出声。

    光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见豪华的客厅内,坐着一个轮椅老人,歪着脖子,虽然说不出话,但目光却十分狠厉。

    他的手颤抖着指着墙上的两幅人像。

    那两幅人像就是衣五伊和谢云深。

    而这个人正是前不久被通报死在医院的杨忠旭。

    他的半边身子中风了,手指却不停地盯着画上的两人。

    连帽衫男子坐在一边,看不清他的脸。

    光头若有所思,道:“也许吧,但毕竟我们已经收了顶星门的定金了。不管是谁,都要死。”

    桌上的手机响起,闫世旗拿起手机。

    是工程部打来电话,说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易爆物是在前期就被两个工人埋在底下的,至于动机,他们那边还在调查。

    打电话是希望明天早上,请闫先生到当地警局做一下笔录。

    那边一定是想知道,闫世旗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从而知道工程底下有易爆物。

    闫世旗站起身,发现卧室门前横着几条细线,交错连接。

    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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