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室内,半月形的抽象派桌子,坐着七个巨贾商人。
左边三位,右边三位。
中间坐着的就是现任闫家家主,闫世旗。
“闫先生,我们以往多次邀请你,你都不给我们面子,这次怎么突然有兴致前来了?”左边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微笑道。
“闫家主,您来了,说不定要转运了,要知道在您来之前,小财阀已经吞了好几次金池了。”右边坐着的是他们的老熟人,白家家主,他说这话时似有所指。
这时候,斗兽场的欢呼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一只狮子和一个男人即将决斗。
人们欢呼着,无数纸钞撒在斗兽场的四周。
狮子的强健体魄已经不须多言,然而身为斗兽场上的常驻选手,此时它的腿上却鲜血淋漓。
看着对面的人类依旧完好无损,狮子产生了怯意。
男人的肩膀因为喘息而起伏着,凌乱的黑发遮盖到肩颈,浑身上下只一条勉强遮身的五分裤,露出如同野兽一样干练劲健的腰身。
和狮子粗狂的肌肉比起来,他显得过于弱势。
但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幅身躯的爆发力,他是斗兽场上的常胜将军。
那双眼睛摄着强悍的光,看起来他已经同野兽没什么分别。
谢云深和衣五伊站在闫世旗后面。
谢云深一垂眸就能俯瞰整座斗兽会场。
在挤挤攘攘的人群中,还看见他们的男主,林进。
不得不说,跟着大佬就是好,哪怕林进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同凡响,但也只能挤在下面的观众席上。
而自己还能站在这高级VIP室里,吹着空调。
喧嚣激烈的观众席上,一尊金色月弧形漏斗,在斗兽场半空中移动,里面的金沙缓缓流动。
一颗金沙代表一千万赌注,金沙池代表一场比赛的赌池大小,手持金沙漏斗的人,就自动成为本场最大的庄家。
若他赢了,整座赌池的金额将被庄家一人所占有,斗兽场会自掏腰包赔付其他散户,如果他输了,则不仅需要支出本金,还要赔付其他所有赢家的赌注,斗兽场则独揽全场金池。
毫不客气地说,这是一场上亿的豪赌。
千亿神豪在此一夜之间倾家荡产,也曾有人在十分钟内狂揽数亿。
有人一夜癫疯,有人一夜巅峰。
随着散客们的下注,月弧漏斗的金沙越来越多。
人们遥遥地看着它越升越高,直到停留在半悬空的贵宾室前。
有资格抓住这尊金沙漏斗的人,就在里面。
坐在左二位置的是一位白发老者,一笑起来,满脸胡须抖动:“我记得闫家家风严谨,不许子弟参与任何形式的赌博,不过……闫先生今天倒也可以赌一把?”
说完,他便按下面前的一颗按钮,这代表投注,金池沙漏的金沙肉眼可见地开始加速。
右二位置是来自某国外的财阀二代,冷道:“竟然今天有新客人,也别说我没给机会,这次我可以不做庄家。”
这就是白家家主所指的来自国外的小财阀。
在今天之前,他已经赢了几次金池。
他推动投注按钮,金沙一瞬间淹没了大半池底。
这六位的身价就已经代表常人不可企及的财富,而他们此刻都在看着中间这位闫家家主。
闫世旗用下唇摩挲着食指上的族徽戒指:“恐怕会让各位有些失望,我的赌运一向不太好,所以总是不敢轻易下注。”
那财阀富二代轻蔑地向白家家主道:“原来,这就是您一直向我们说的南省最厉害的闫家?”
在场七人,白家和闫家同出自南省五大家族,再说上次白家老家主假死的事,多亏了闫世旗的提醒,白家对闫家有些同气连枝的意思。
怎么也不想被这小国的财阀二代看轻,他冷笑道:“小财阀,这小小一点金池有什么意思,你要你就拿吧。”
财阀富二代嘲笑一声:“你们A国人喜欢嘴硬。”
说完,他就要去拿那座金沙漏斗。
闫世旗道:“等一下。”
所有人看着他。
“你来拿。”闫世旗示意了一眼身后的谢云深。
正在后面看斗兽场的谢云深惊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这东西一拿,他就算□□全部身价,再当十辈子保镖,也要注定被投海。
闫世旗向其他几位道:“我的保镖运气一向比我好,让他来代替我拿金池沙漏吧。”
在场几位大佬纷纷转头看向谢云深,心中惊诧,这样十几亿的豪赌,怎么能让一个保镖来决定?
闫世旗是不是有点太目中无人了?
“??”谢云深还想说话,闫世旗已经拉住他的手,抓住了那柄金沙漏斗。
指尖触及的瞬间,金沙在他手中快速流下!
大屏幕上出现了谢云深的脸,全场响起一个漂亮的女音:“太惊喜了!本场金沙漏斗的持有者,我们的庄家诞生了!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也许,他要和闫先生保持距……
底下的观众也开始欢呼起来。
林进坐在观众席上, 惊讶地看着大屏幕上谢云深的脸。
主持人的声音清脆而有力,鼓动着赌徒们的心跳:“现在请我们的庄家下注,将金池压在您看中选手的号码上!”
月弧形桌面传递两个号码, 等着谢云深选择。
野兽的号码是十七号。
野兽对面那个人类,是03号。
就算隔着防弹玻璃,贵宾室内也能听见人们激昂的狂躁的声音在大声呼喊着:“sand!sand!sand!!!”
sand就是站在狮子对面的那个男人。
一个自小吃着兽奶,被当成野兽驯养的人类,长大后成为斗兽场上的明星。
这已经是“sand”今晚的第三场了。
前两场他的“对手”都负伤下场,而他已经让大多数赌徒赢得盆满钵满。
尽管现在sand也受了伤,但人们仍然为他豪掷赌注,疯狂叫嚣。
这就是小说中北界秦家失踪多年的小儿子了。
被敌人恶意丢弃在野兽笼中,却没有死在野兽口中, 反而被商人利用, 成为斗兽工具。
“sand赢定了。”白家家主道。
“是啊,这17号狮子相当于人类寿命的60多岁了,它不可能赢过sand!”
左位第三, 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向闫世旗信誓旦旦道:“不用说啦!这么明朗的局势,只要选sand赢,今晚你就可以拿走这座金池。”
话语中难掩羡慕嫉妒,惋惜自己刚刚没有拿走金沙漏斗。
闫世旗脸色平静:“现在金池在我保镖手上,让他选。”
谢云深有点儿不太理解地看着他:“那我选了。”
他的手在两个按钮之间犹豫了一下,按下了17号按钮。
其他人立刻惊大了眼睛看着他:“你疯了吗?”
“sand是斗兽场专门培养的, 从小就丢在野兽堆里, 同吃同住,和野兽一起长大,可千万别小看他。”老人道。
白家家主叹了口气,摇摇头。
衣五伊也皱眉看着谢云深, 想提醒他,但闫世旗都没有说话,他也只能保持沉默。
那个财阀二代直接哈哈大笑,一边指着谢云深,一边笑得直拍自己的大腿。
“啧啧,这就是您选的人吗?”
“闫先生,您是不是家里进间谍了?”
闫世旗没有理会这些风言风语,往左右几人各看了一眼:“还有十秒钟就开始了,各位如果还要下注就尽快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财阀二代冷笑着,把自己面前全部的虚拟金币投进了金池,随后按下了03号按钮。
其他人也选中了03号的sand,纷纷下注,而且金额巨大,只有白家主没有下注。
他已经预见了这场比赛对闫家的冲击有多大。
金沙的流速越来越快,下方金池越堆越高。
“罕见!这大概是斗兽场有史以来最高的一座金池!!”主持人的声音传遍会场。
所有人热烈的吼叫起来。
“某些人大概是自作聪明,以为斗兽场放这种悬殊明显的比赛,是想靠作弊爆冷门,所以反其道行之?”那二代财阀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谢云深。
谢云深在心里冷笑,没有理他。
白家主也向闫世旗解释道:“闫先生,这斗兽场已经开了二十年,信誉很好,确实不可能作弊的。”
一旦sand胜利,闫世旗将赔付在场所有的散客,包括其他几位大亨的赌注。
闫世旗抬手,示意他不用说:“白家主,您不下注吗?”
白家主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算了。”
都快要面临巨额损失了,他居然还要邀请自己下注。
【不愧是大佬,这也太飒了吧……】
谢云深心里对闫世旗,都快顶礼膜拜了。
还是说,这么大一座金池,对闫家来说,不算什么?
那可真是太顶了。
斗兽场上,中间的铁栏抽开,比赛开始了。
赌徒们激烈地吼叫起来。
老狮子余威仍在,但sand已经是斗兽场上多年厮杀下来的野人,况且他并非只靠蛮力,而是有人类大脑先天优势的思维,技巧。
老狮子在他面前,必输无疑。
财阀二代的嘴角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几位大亨都确信自己赢定了,甚至不再看比赛,转而开始关注起闫世旗的脸色。
这位闫家的新任家主,确实有常人所不能想象的理智和从容,事情到这一步,脸色丝毫不起波澜。
这天生不是一个赌徒。
这时候,玻璃底下,观众的兴奋喧嚣,陡然转为绝望的嚎叫。
斗兽场上形势完全扭转,sand的力量弱了下来,在一个巧妙的时机下,老狮子轻轻咬住了他的脖子,他输了。
全场瞬间爆炸哗然!
别说是观众,连几个大佬都满脸不可置信,sand输得如此戏剧!
“真是神奇!恭喜我们本场的庄家!这座有史以来最高最大的金池,将完全属于他!”
财阀二代脸白如纸,他是将自己本金连同前几场赢的金池全部投进去了,而现在这些全部是属于南省闫家的了。
其他几位大富豪倒是无所谓,他们下的赌注虽然多,但尚在可承受范围内。
白家主庆幸自己没有下注。
“闫先生,看来,不仅您的运气超乎常人的好,连您的眼光也不是我们能比得上的。”
中年人神奇地看着谢云深:“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云深心道:老天爷送钱来,对不起了,毕竟我是看过原著的人啊。
小说中,按照斗兽场的规矩,老狮子如果再输下去,说明没有战斗能力,就要被安乐死了。
sand不想看老狮子被安乐死,所以故意输掉了比赛。
当然,斗兽场故意在这个时候如此安排,也是预料到sand会故意输掉这场比赛,让大部分赌徒判断失误。
当然,从某种方面来说,斗兽场没有作弊,他只是抓透了sand的心理。
只是他们错漏一步,没有想到庄家居然会放弃sand这个常胜将军,而选了一头老迈的狮子。
金池被折成现金,那张金卡由游轮的董事亲自送到了贵宾室。
一双白色手套的手献上金卡:“闫先生,这是本轮金池的数额,扣除税款后,一共是六十五亿。”
闫世旗没有过手,只让人收了金卡,随后起身道:“今天也累了,各位继续吧,我先走了。”
谢云深和衣五伊跟在他后面。
中年商人看准了商机,还想要拉住谢云深:“诶,朋友……”
只是刚伸出手,就被谢云深避开了,他甚至面无表情,连头也没回。
留下在场几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
白家主冷笑道:“得了吧,老弟,人家是闫家主身边的红人,六十五亿到手,眼也不眨,看得上跟咱们为伍吗?”
众人心中深呼吸一口气,这闫家,最近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财阀二代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阴狠,微微一笑:“真是的,太倒霉了,不过,想要在这里拿走六十五亿,也得有本事才行。”
其余人面面相觑,各有心思。
按照斗兽场过往的血泪史,赢得金池的庄家,如果没有够硬的安保措施,一不留神就会死于非命。
今晚这六十五亿,不知有多少人在眼红。
何况这是公海,死了人往海里一丢,制造成落水意外,轻而易举。
如果闫世旗只带了两个保镖的话,确实危险了。
出了贵宾室,出斗兽场,要经过一条长长的玻璃长廊。
能看到底下的观众席,上万个赌徒的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
猩红的眼睛如同一条条阴狠的蛇,视线随着他们的身影移动。
衣五伊道:“晚上要小心了。”
旁边的谢云深没有反应。
他也不是故意高冷,中年人伸手过来的时候,包括刚刚衣五伊说话,他都完全没意识。
他只知道跟着闫世旗走。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就回荡着几个字:六十五亿……六十五亿……六十五亿……
当他的鼻子差点撞到闫先生的后脑勺,传来一股独特清新的冷香。
在闫世旗身边的时候,他总是若有若无的闻到他头发上定型水的味道,但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辨别这种味道是何种植物香气。
谢云深被转移了注意力,深呼吸了一下。
“闫先生,你太好闻了吧!”他发出感叹。
同时大感神奇,这世上是真的有一种香气,能代表贵气和距离。
“……”闫世旗侧过头来,两个人距离太近,近到看不清彼此的脸。
闫先生紧抿着的唇瓣动了动,可以想象他用舌头抵住了上颚的牙齿,但又什么也没说。
谢云深不懂,他开始问衣五伊:“赢了这么多钱,闫先生不是应该高兴吗?”
衣五伊用他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