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前去打断他。

    啪!一颗斗大的雨点打在谢云深的手上。

    刚刚还平静的天空,突然下起大雨。

    闫世旗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动作,越来越多的雨滴拍打着他的脖子和头顶。

    忽然,雨停了。

    “闫先生,我们快回去吧。”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

    闫世旗睁开眼,感觉一片阴影覆盖在头顶。

    原来不是雨停了,只是谢云深用自己的外套撑在他头上。

    “现在这个天气,淋雨很容易生病的。”谢云深担忧道。

    闫世旗转过头看着他。

    谢云深看见这位一向得体而稳重的闫家掌权人,被雨打湿了头发,一缕额发散落在额头。

    微微皱起的眉头被雨水打湿后,越显得漆黑和英朗。一向从容不迫的眼神,在此刻难得地带着一丝迷茫。

    怎么回事?这位大佬越来越帅了。

    谢云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闫世旗站起身,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走吧。”

    谢云深将外套尽量罩在他上方,雨滴啪啪地在头顶响起来。

    尽管两个人走得很快,但衣服终究面积有限,谢云深的肩膀和半边身子都已经湿了。看起来,闫先生像在他的灵魂下躲雨。

    司机赶来送伞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他怔了一下,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激灵了一下。

    谢云深还开朗地吐槽他:“你来的实在太快了,在我们淋湿九成之前来了。”

    司机把伞撑过他们头上:“我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到了车上,闫世旗才脱掉了身上的湿外套,但裤子也湿了。

    谢云深从上到下都湿透了。

    一场大雨将繁华的A市笼罩。

    天气好像越来越冷了。

    附近的酒店还要二十分钟。

    谢云深突然想起这里距离他的那座豪苑很近,大概只有五分钟车程,刚好可以去那里换一下衣服。

    于是司机在得到闫世旗的首肯后,去了谢云深的那座天宫豪苑。

    之前,谢云深打算让爷爷过来住,还让人弄了一些祖孙俩的日常用品和衣物放在里面。

    但后来因为上官鸿在这里,这个计划搁置了。

    不过东西还是在的。

    “这里肯定比不上闫家的庄园,换完衣服我们就走,闫先生,将就一下吧。”谢云深领他进门,把主卧让给了他,自己则去旁边的房间。

    他风风火火地翻出衣帽间里的衣服。

    这有一套新的衣服,但是没洗过,给闫先生穿不合适。

    还有一套他穿过一次的衣服,但是洗的很干净,基本上是九九新……

    谢云深摇摇头,好像也不是很合适。

    在犹豫一番后,最终两套都抓起了。

    “闫先生,哪套?”他一手抓着一套衣服,风一样地赶过来了。

    这表情,仿佛在选择即将收购哪家公司一样严肃。

    闫世旗抓过那套九九新的衣服:“你穿过的吗?”

    “虽然,但是洗的很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谢云深连忙解释。

    “没有关系。”闫世旗笑道。

    哦,笑了,这说明情况不是很糟糕。

    谢云深心想。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逗逗谢云深。

    谢云深一边往外走, 顺手就脱了身上黏糊糊的湿透的上衣。

    闫世旗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快洗吧,闫先生,你要是生病了, 我可就是闫家的罪人了。”谢云深刚走,又从门外探出头来。

    谢云深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套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间时,表情明显怔了一下。

    闫世旗在他的印象里,就是板正肃杀的大家长形象,只有一身深色西装才配得上他那运筹帷幄的背影。

    但是现在,大佬站在落地窗前,穿着自己那套黑色的运动休闲套装, 脸上干干净净的, 头发自然地松散在额间。

    谢云深绕着闫世旗打量了一圈。

    看起来新奇极了,是另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一般人身高低于180,穿这种衣服就会显得十分笨拙。

    但闫先生凭借着肃杀的气质, 撑起了这套衣服,甚至说相得益彰。

    “闫先生,您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吗?”

    “以前上学穿过,后来不穿了。”闫世旗随着他的步伐,缓缓地转身面对他。

    他破天荒地产生了自我怀疑:“不适合?”

    “不,真帅!”

    谢云深永远毫不迟疑地夸赞他人。闫世旗本该已经免疫了, 不过听到这话还是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谢云深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大雨还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闫先生,我们再待一会儿吧。”

    虽然坐在车上是不必在乎天气如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谢云深就是不太想这么早回去。

    一回去闫家,闫世旗就会穿回那套板正的西装,坐在那公务沉重的书桌前,永远皱着眉头,听着四面八方打来的电话,或者坐在黑暗中,独自思考。

    但在这里,闫世旗就只是他的一位客人。

    谢云深透过玻璃,看见身后的闫世旗说:“好。”

    他没有一点犹豫。

    谢云深转过头笑道:“你饿了吗?”

    闫世旗迟疑了一下:“……难道你要做饭吗?”

    “不,要不让司机去买吧,家里没有一点食材。”

    闫世旗道:“他是司机,不是跑腿的。”

    一句话醍醐灌顶。

    谢云深怔了一下:“天啊,闫先生,您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老板了。”

    闫世旗就是有这种觉悟,司机就是司机,不会让他再去做别的事情。

    他之前跟过那么多大人物,但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并不多。

    也不是说其他老板太抠门,只是他们总理所当然地认为身边的人,不论何职位,何薪酬,都是可以随意使唤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的。

    最可怕的是,这种坏习惯,连自己都耳濡目染了。

    闫世旗闭上眼睛,对于他的浮夸赞叹,依然无能为力:“想吃什么?我叫酒店的私厨。”

    “您决定吧。”谢云深做出小鸟依人的模样侧着头蹭了蹭他的肩膀。

    “不过,我听三少爷说过,闫家的酒店最近高薪聘请了一位非常有名的厨师,他做的菜在A市一桌难求,闫先生,我能蹭一点吃吃吗?”

    微微湿润的头发就这样摩擦过闫先生的耳朵。

    闫世旗拨通了电话。

    “……”谢云深坐在沙发上,看着开放式厨房里一通烟火气,愣了一下。

    有没有可能他说的蹭一点,指的是外卖?

    他是说想吃这位大厨的菜,但没让人直接进家里来啊。

    闫世旗刚放下电话,不过二十分钟,那位厨师便带着一个七人团队,食材调料一应俱全,亲自登门做菜。

    虽然是现做,但动作很快,半个小时不到,八菜一汤已上桌。

    厨师团队刚走,门铃响起来了。

    谢云深坐在餐桌边看了一眼监控,是林进那个家伙。

    闫世旗正要转头去看,谢云深按住他的肩膀,气沉丹田:“闫先生!一个流浪汉而已。”

    这种顶级豪宅,能有流浪汉吗?

    闫世旗没拆穿他。

    那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

    谢云深抽着额头,就怕这家伙等下自己输密码进来了,那闫先生的脸色得黑成什么样子。

    毕竟前阵子为了让他“照顾”上官鸿,谢云深把家里密码全告诉他了。

    他走到玄关按下了大门的开关。

    大门刚一打开,林进就跟个阿飘一样出现在他身后了:“哥们,吃独食啊?”

    谢云深:“……”造孽,他为什么会和这家伙当邻居?

    “今天刚好没钱吃晚餐,蹭两口呗?”

    你堂堂一个众星捧月的神医男主角,没钱吃晚餐?

    实际上,是林进在自家院子里发现了隔壁谢云深的院子里,认出了那辆豪华房车。

    属于国际大师的美食团队。

    当即直叹:好家伙,谢云深这家伙藏的这么深。

    前阵子,他家岳父过寿的时候,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请到这位大师做了一桌。

    林进尝过一回仍旧念念不忘。

    也不知谢云深这家伙怎么请得到这样厉害的大师的。

    结果,林进一走进客厅,就看到了坐在餐桌边的闫世旗,心道,怪不得。

    他转身往回走。

    谢云深挑眉:这家伙难道也有知难而退的时候?

    过了五分钟,林进拿着一个四层的饭盒再次出现了,把饭盒一伸,跟个顽猴一样:“给我打点,我回去吃。”

    不愧是那个他认识的男主,能屈能伸,不要脸到极致。

    谢云深回去给他打了一饭盒,关上玄关门:“滚。”

    谢云深坐回餐桌边,不得不说,大厨的手艺就是不一样。

    闫世旗道:“他住得很近?”

    谢云深随口道:“嗯,他一直住旁边那栋。”他猛的想起什么:“不过,我今天第一天来住,和这个装逼犯没有任何交集!”

    闫世旗没有再问。

    谢云深吃得很香,反观闫世旗,坐在那里,一脸平淡。

    他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他碗里,看着他吃下去,然后问了一个举世无双的问题:“闫先生……您是不是没有味觉啊?”

    闫世旗夹着鱼肉的手顿了一下,想要逗逗他:“是的,我的味觉在两年前就消失了。”

    谢云深果然露出了他那无法掩盖的怜悯的眼神。

    “为什么?您受伤了?”

    谢云深认为,一个没有办法尝到食物味道的人,将会失去人世间绝大部分的乐趣。

    “没事的,我让林进给你治!”他在沉默片刻后,得出了这么一个方案!

    隔壁那边,回家吃得正欢的林进猛的打了一个喷嚏。

    闫世旗道:“……不用了。”

    谢云深一愣,也是,怎么说,林进也是闫世旗的情敌,身为大佬的尊严,怎么可能让情敌给自己治病呢?

    “也许,你只是口味偏重。”

    这样一来,谢云深一整个晚上,就是帮闫先生制造各种猎奇口味。

    比如,番茄沾辣椒,芒果喂鱼汤,鹅掌沾白糖……

    每一样,闫世旗都能面无表情,从容不迫地吃下,然后淡定地看着他,好像在展示实验结果。

    “……”

    谢云深就差掰开他的双唇,对着他的舌头瞧一个仔细了。

    “可怜的闫先生,以后接吻会不会跟吃白馒头一样?”

    “……”闫世旗真的无语到想笑了。

    谢云深暗暗发誓,以后绝不会在闫世旗面前吃得这么香了。

    为此,谢云深第二天都有点提不起精神。

    和衣五伊在练功房锻炼时,两人还特地研究了这事。

    “什么?”乍一听这事,衣五伊还有点困惑和惊讶。

    “我以为你知道,闫先生亲口告诉我的,他没有味觉。”

    衣五伊困惑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困惑【性格俨然冷酷的闫先生居然会撒谎逗弄谢云深。】

    这比前者本身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当然,身为跟在闫世旗身边这么多年的心腹,他当然知道前者也是假的。

    “你怎么肯定闫先生说的就是真的?”

    “我假装用番茄沾辣椒,试探闫先生,他吃下去了,并且没反应。”

    “那并不难啊,很多人都能吃辣椒。”衣五伊暗示他。

    谢云深沉默了一会儿,凑过去低声道:“是的,但是,我偷偷在里面加了很多芥末。”

    衣五伊顿了一下:“……”

    闫先生,你才是狠人。

    “我回去想了想,自己太过分了,这样跟欺负瘸子不能踢球有什么两样?”谢云深甚至开始反思自己。

    衣五伊当然不能告诉他真相,毕竟他没办法得罪闫先生,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没关系的,反正闫先生他也不知道……那里面有芥末。”

    “……”这样一说,谢云深反而更加愧疚了。

    后来,谢云深还发信息去询问林进。

    【突然失去味觉的话,有什么办法可以治愈?】

    林进以为他故意耍自己,给了一个问号:【一般这种情况,我们认为已经没得救了。】

    【我很认真+_+】谢云深难得这么一本正经。

    【好吧╮(︶﹏︶)╭有些人遭受巨大打击,或者经历过严重创伤,就会短暂出现这种现象,如果能解开心结,应该会慢慢恢复。】

    那边又发来消息:【你说的是谁?别告诉我是你。你的脸色一看就是胃口发达,睡眠超绝,还绝不内耗的类型,根本不可能味觉失调,PS:你再已读不回试试。】

    谢云深丢下手机,懒得回复他了,他想起那天在墓碑前,闫世旗的表现,那张沉默的脸,分明就是压抑痛苦到极致的。

    他越发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谢云深当即风风火火地跑到书房,在闫先生惊讶的目光中,给了他一个狠狠的拥抱。

    “对不起,闫先生。”

    “……”闫世旗彼时正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被他连人带椅地抱紧了,他淡定地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

    正在旁边报告工作的闫世英,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他平时都这么疯吗?”

    正在站岗的衣五伊:“嗯,偶尔吧。”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有点违规可爱。

    “过两天就是科技论坛讲座, 这是我准备的一些资料。”

    办公室内,闫世英将一份文件放在闫世旗办公桌上。

    闫世旗看向闫世英:“你这几天就在忙这个?这些事情让助理和秘书去做就好了,你只需要负责开展人脉, 投资前景项目。”

    闫世英难掩失落,沉默着点点头。

    谢云深看着闫世英失望的模样,断想他回去肯定又要开始内耗:哥哥果然是不爱他,只是需要他露脸维持闫家的体面而已。

    他就要把那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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