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如果能跟爱人一起。……

    巨大的轮船如同鲸鱼一般, 它的背脊驮着金色的日落,航行在大海上。

    再过两天,他们的海上旅程就正式结束了。

    如果不出意外, 他们将拿着那张六十五亿的卡,以及那位身价不可限量的秦家小公子,功成身退。

    闫世旗偶尔会看书,经常在接近黄昏的下午,他就坐在海景窗前的沙发上,书上发出一点明黄的光芒。

    谢云深侧着脑袋倚在对面的桌子上看着大佬,眼神已经被迷蒙的睡意困住。

    衣五伊有时候怀疑他在睁着眼睛睡觉,但每次喊他的名字都能立刻回应。

    “阿谢。”

    “……嗯。”

    “你睡着了吗?”衣五伊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

    谢云深微阖的眼立刻撑起来,精神饱满地看着他, 义正言辞:“我不可能在工作时间睡着的。”

    “……”

    闫世旗的眼眸从书上抬起来:“去床上睡吧。”

    谢云深看着窗外的落日:“闫先生, 有人说过——睡黄昏觉,等于跟恶魔近距离接触。”

    “是谁说过?”显然这个新奇的说法引起了闫世旗的兴趣。

    “就是您眼前这位谢大哲学家。”衣五伊在一旁端着水杯,接口道。

    谢云深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愧是老五, 深得我心。”

    衣五伊难得吐槽道:“你还研究哲学,我觉得,应该是让哲学研究你才对。”

    闫世旗看着谢云深爽朗的笑容,他的目光缓缓转移到窗外金色的海天世界,眸光沉静明亮:“如果能跟爱人一起,黄昏觉就变成一种奢侈了。”

    “为什么?”谢云深走到他身边。

    闫世旗转过头, 看着谢云深, 在三秒后移开了目光:“爱人,时间,自由,谁能同时拥有这三样东西?”

    谢云深怔了一下, 看着闫世旗沉思的侧脸,猛然意识到某种可怕的事情。

    他走到角落,歪头凑到衣五伊身旁,轻声问:“闫先生是不是……有暗恋的人?”

    衣五伊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据我多年来间歇性沉迷看言情小说的经验,一般只有对感情有所期待的人,才会发出这种感慨。””我想,闫先生不是那种会纠结儿女私情的人。”

    “呐,一看你就是还母胎单身吧。”谢云深挑眉。

    虽然谢云深也没谈过,但老五这种“老实人”简直就是拿来“欺负”的。

    “……”衣五伊无从反驳,他确实没谈过恋爱。

    谢云深猛的意识到什么:“对了,是白小姐!”

    “……”衣五伊愣了一下,笑起来:”与其让我相信闫先生对白小姐有感情,我更宁愿相信闫先生对你……”

    他说到一半,忽然开始自省,自己已经被谢云深带歪了,现在居然敢在主子面前偷偷蛐蛐主子的私事。

    谢云深有特权,自己可没有。

    而且,虽然闫世旗对谢云深较为不一般,但要让他将这种“不一般”联系到爱情方面,让他相信闫先生会喜欢一个男人——依着之前闫世旗对闫世舟和男人谈恋爱的态度来看,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宁愿相信,闫世旗给予谢云深的种种特权,是基于谢云深对闫家的种种贡献,是闫世旗对一个可靠心腹的一场纵容。

    毕竟谢云深单方面热情似火,无法让人拒绝。

    谢云深还在等他继续:“什么?”

    衣五伊释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转头躲开了他狐疑的眼神:“没什么。”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整个海面完全失去了光亮,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雨袭来,雷电闪击,风雨咆哮。

    游轮上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A02号房的主人已经关了灯,准备入睡。

    谢云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这几天他和衣五伊一直在轮流睡觉站岗,今天轮到他上半夜站岗。

    墙上的钟表一点一点地挪移,当困意侵扰了眼皮,谢云深不禁想问∶自己刚刚在装什么?

    说什么黄昏觉是跟魔鬼接触,现在他宁愿跟魔鬼接吻,也想要闭上眼睛美美地睡一觉。

    (依然温馨提示,后面两页有稍微一点点恐怖氛围描写,大家自愿选择是否跳过,爱心)

    不过很快,他就被一点动静激灵得困意全无。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当他即将闭上眼时,一个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云深猛然一僵,他确定他没听错。

    窗外的雷电偶尔照亮了黑漆漆的房间。

    这点稍纵即逝的光反而增加了黑暗的恐怖和不可知。

    谢云深猛的看向墙边,红色的血痕在雷电中忽闪忽隐。

    “老五……”谢云深试着喊床上睡得正香的衣五伊,然而声音被雷电覆盖了。

    平日里一点动静就清醒的衣五伊,今天偏偏睡得格外香甜!

    “你不能杀我……上官……我保证我什么都不知道!”在电闪雷鸣之中,这声音越发地清晰,尖锐而凄厉的呼声夹杂着不甘的愤恨!

    谢云深缓缓抬起脚步,在黑暗中寻着声音的源头。

    直到在那面低矮的柜子前面停下,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

    这个柜子他们从没打开过。

    这种时候,谢云深的目光反而在闪电中显得十分坚毅,他抬起手,放在柜门把手上。

    “你不能杀我……啊!”一声可怕的凄厉尖叫从柜子里传出。

    谢云深的瞳孔猛的一颤。

    忽然,灯被人打开,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明亮。

    谢云深转过头,见闫世旗坐在床上,正皱着眉看着自己。

    闫世旗掀开被子下床,却被这个一米八九的大个子按住了肩膀。

    “闫先生,不用害怕!”谢云深一脸正色。

    闫世旗:“……”

    和闫世旗同时醒来的衣五伊看着这一幕:“……”

    跟别人说不用害怕的家伙,却明晃晃地站在别人的后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这时候,柜子里重复的声音已经不足以构成威胁了,甚至显得有点儿滑稽。

    衣五伊走到柜子前,他的眼神凌厉,停了两秒后,猛的打开柜子,结果柜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在闫世旗后面探出脑袋的谢云深,看见空荡荡的柜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分明更可怕了!

    闫世旗转过身,沉默着张开双手。

    谢云深怔了一下,放在他肩上的双手顺势抱住他。

    说着别害怕的人,结果自己抱得比谁都紧。

    谢云深在内心OS:“谁懂这一个怀抱的含金量,这世上怎么能缺少闫先生这样的人,简直是这世界的救世主啊。”

    衣五伊:“……”

    他现在怀疑自己之前关于闫先生性取向的那番推测,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那个卡顿的声音还在继续。

    衣五伊蹲下身,手伸向柜子底下那一片漆黑中!

    谢云深愣住了。

    此刻的衣五伊在谢云深眼里,就像个阵前杀敌的将军一样勇猛!

    衣五伊从底下拿出了一个录音笔。

    那上面的灯光还在微微闪烁着。

    “应该是雷电天气,引起了这个录音笔的卡顿。”

    闫世旗接过录音笔,上面写着一个九字。

    “这是不是就是那个叫啤酒的家伙留下的?”谢云深想起之前闫世英说过的话,道。

    “这么说,皮九也许就是那个被杀的富商?”衣五伊也道。

    “闫世英找的那份文件会不会也在这个房间里?”

    于是,几个人在房间里找了起来。

    闫世旗走到书架旁,房间书架上那排充当装饰的书籍,已经快被他看完了。

    只剩最后一本书没看,看这华丽的书名,很像是一本爱情小说,无论是种类还是外观,还是厚度,它在一众名史哲学书籍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闫世旗用布擦了擦那原本沾满灰尘的封皮,翻开书页,有几页明显与其他书页颜色不同。

    他的脸色猛然一变。

    谢云深刚要凑过来,闫世旗却十分自然地合上了书。

    “不用找了,睡吧。”他脸色虽然没有一丝严厉,但说出的话无法让人反驳。

    闫世旗都发话了,谢云深和衣五伊也就只能乖乖睡了。

    但问题来了,谢云深睡哪里呢?

    之前他和老五是轮流守夜的,一个床刚好可以轮流用。

    衣五伊还没上床,谢云深已经毫不犹豫地抢先一步躺在旁边:“老五,我睡相很好的。”

    今天晚上,衣五伊在他眼里,堪比打虎的武松,跟他睡,太有安全感了。

    虽然闫先生更是辟邪法宝一样的存在,但他再神经大条,也不可能跟大佬挤一张床的。

    衣五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闫世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闫世旗闭着眼睛,没有露出一丝任何可供旁人窥测的信息。

    衣五伊一躺下,发现谢云深早就睡过去了。

    这家伙,还真是能秒切睡眠状态。

    于是后半夜,衣五伊和谢云深都是一夜好睡。

    只有闫先生无法入睡,他的失眠症状好像更加严重了。

    良久之后,他站起身,先是看向睡在另一张床上的谢云深。

    然后他缓缓地走向书架,将那本书抽了出来,目光在黑暗中,显出深邃的光芒。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别勾引我。

    第二天中午, 闫世旗等人到露天餐厅吃饭。

    闫世英也在旁边。

    海风轻轻吹拂着,身后小旅客们轻松惬意的脸庞,与闫世旗的脸上一贯的冷静克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闫世旗看着对面的闫世英:“既然皮九已经死了, 那份文件就没必要再追查下去,明天我们要下船离开,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回去。”

    闫世英皱眉:“为什么不追查,那很可能藏着顶星门极大的秘密。”

    半途而废,这不是闫世英的做事风格,也不是闫世旗会教导给他的。

    “那么多家保险公司,为什么杨忠旭要将自己的秘密委托给你开的公司?难道他在委托前,没有去调查过这家公司是谁的吗?”

    闫世英道:“所以这让我更好奇了,这个秘密也许跟闫家有关, 大哥, 你不好奇吗?”

    这犀利而十分合理的推敲,让一旁的谢云深和衣五伊都觉得惊讶。

    也许这东西和闫家有关。

    相反的,闫世旗的态度在这时确实有些可疑。

    “你为什么不觉得是陷阱?这里很危险。”闫世旗抬眸看他, 眼中警告的意味不加掩饰。

    只要他们一出现在公众场合,总有黑白帽子的人时不时地出现在周围。

    闫世英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所以?一直避开?你就是这样,谨慎,冷酷,总是反复推敲,反复思考, 所以闫家总是处于被动!”

    闫世旗盯着他, 下唇掠过一丝自嘲的弧度,随后垂着眸,没再说话。

    谢云深担忧地看着闫世旗,他感觉到对方今天的状态, 有些不对劲,往日如果有人敢这样反驳他,就算是亲弟弟,也会被狠狠警告一顿。参考之前对闫世舟的态度。

    但今天,闫世旗意外的平静,甚至说得上有一丝不可琢磨的低沉。

    这感觉怎么说,很像他刚穿书来那一天,透过玻璃门看到的大佬的状态,孤独沉默。

    而闫世英更慌了:大哥为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以核威慑般的态度狠狠教训他?

    其实他只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也许这是他唯一能帮助大哥,帮助闫家的机会。

    他更不想反驳大哥的话,但他总是在大哥面前,一不小心就失了控,让自己的态度横行无忌,将自己摆在一个不妥当的位置。

    他那颗经过反复磋磨的心,久违地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愧疚和歉然。

    气温一瞬间降到了零点,眼看着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要开始结冰了,谢云深暗暗无语,真的恨不得亲手把闫世英摇成麻花:死傲娇,你大哥还不是为了整个闫家着想!

    他之前还让闫世旗多夸夸这个弟弟,现在不怪闫世旗了,就闫世英这油盐不进还一意孤行的劲,谁能夸得下去。

    两兄弟早都已经是能够自如转移话题,缓解气氛的境界,但都僵持着,谁也没有刻意打破沉默。

    在这样的气氛下,衣五伊主动转移话题:“二少爷,那之前那个孩子怎么办?”

    闫世英道:“在此之前,我会让他离开这里的。”

    说sand是个孩子,是因为像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大多还在读大学,而sand半开化,又依赖人的性格,跟孩子更没差别了。

    “叫他六点吧,我发现他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六点,所以给他取了这个名字,sand这个名字不好听。”

    六点这个名字,其实还不如叫sand呢……谢云深一边咬着面包,暗地里吐槽。

    闫世旗终于开口问:“你要怎么让他离开?”

    “每半个月,自来水公司的船会来这里运送自来水,这期间有几个小时可操作。”

    “什么时候?”

    闫世英看向外面的大海:“明天,明天就是送水的时候,也是明天,恰好有一批旅客要下船,斗兽场的注意力一定会放在下船的旅客身上,我会让六点搭乘自来水公司的船离开。”

    海天又渐渐暗下来。

    夜晚再次到来,闫世旗独自坐在沙发上,沉静的目光穿透这片漆黑的海洋,落在遥远而无所依的一片虚空。

    谢云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玻璃上映出闫世旗的身影。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昨天也是在这个位置,闫世旗还难得有兴致与他们商谈哲学的问题。

    衣五伊拍了一下谢云深,用眼神示意他。

    “怎么?”

    “你应该去看看闫先生。”衣五伊低声道。

    谢云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问号。

    开玩笑,能让大佬烦恼的问题,他去看了,就有用吗?

    虽然他穿书,但是关键的剧情他完全一知半解啊。

    衣五伊伸手把他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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