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的近,谢云深的鼻尖差点贴到闫世旗鬓角的发丝。

    甚至都能看到闫世旗上睫毛从眼睑内长出来的细密分布,像铅笔画出来的颜色。

    谢云深眸珠动了动:“闫先生,你的睫毛好密。”

    电梯门打开,闫世旗瞥了他一眼:“不像蜘蛛腿了吗?”

    谢云深:“……”

    几人走到车库。

    “谢!云!深!!!”一声可怕的嘶吼从身后传来,震惊了整个地下停车场。

    谢云深顿住脚步,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财阀二代,那把公鸡嗓子真是独一无二。

    只见财阀二代从拐弯处走出来,眼睛血腥,颧骨的弧度还有些不自然,看来是因为脸部骨裂后,还没恢复完全。

    他看见谢云深那张脸,立刻浑身像受了冷风一样激灵发抖,牙齿颤抖着挤出声音:“谢!云!深!!!”

    谢云深都被这一幕吓得一怔,看向衣五伊:“老五,这家伙是不是真的疯了?”

    衣五伊:“有可能。”

    听到这话的财阀二代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因为极度愤怒而神经失控般发出的笑容:“哈哈哈哈哈你死定了。”

    两个男人从他身后走出来。

    谢云深和衣五伊的眼神同时变了。

    他身后出现两个男人,跟上次的那些保镖可不一样。

    某T国庙僧标志的光头,斜披罗汉袈裟,眼神冷厉含威,含胸收腹,古铜色的肌肤紧紧地绷着脸上的骨头。

    两人低头行礼,一位双手合十,另一位拇指与中指相捻。

    “这两位是我父亲专机从T国请来的,至今为止,没有人能从他们手底下活着。”

    两个罗汉踏着轻健的步伐向他们走来。

    谢云深冷笑一声表示藐视,正要上前,衣五伊先上前挡住两个罗汉:“我来,你送闫先生离开。”

    谢云深怔了一下,转身拉着闫世旗走了。

    司机正在驾驶座上等待。

    谢云深把闫世旗送到车上,闫世旗看着他:“你去帮老五吧。”

    谢云深眼神凝重:“我马上就回来。”

    闫世旗从车门内摸出一样东西给他:“不要有顾忌,保全生命最重要。”

    他也看得出来,那两个罗汉不同寻常,衣五伊独自一人可能会吃亏。

    谢云深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推了回去:“我知道,但是没关系,马上就能解决了。”

    一旦用了这个,事件就不同寻常了。再说,这东西应该留给闫先生。

    谢云深回到原处,只见衣五伊已经被那两个罗汉逼到了电梯口。

    两人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一虚一实,一刚一柔,配合默契,铜臂铁手,钢筋铁骨,虎虎生风,招招致命。

    衣五伊多有受制,施展不开,出乎意料的是,林进也在,他在帮衣五伊。

    估计是他从电梯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衣五伊和两个罗汉缠斗,才上手帮忙。

    只可惜,他和衣五伊两人,对付两个罗汉,居然也落了下风。

    林进的身手顶多是和青獒同一级别,很快就被罗汉击中了胸口,退出了战局,被刚好赶来的谢云深扶住了。

    林进脸色俨然:“你惹到大鬼了,快上吧!”

    谢云深上前,后勾腿踹开了攻向衣五伊背后的罗汉。

    衣五伊急道:“阿谢……你在干嘛!”他急的是谢云深居然放闫先生一个人。

    “闫先生让我来帮你。”

    那罗汉脸部中招,退了两步,眼神诧异地看向谢云深。

    谢云深也很惊讶,不愧是内外兼修的家伙,被他踢中了,居然才退了几步。

    激斗之中,他发现在一根承重柱后面,站着一个身穿连帽衫的身影——是顶星集团的那个神秘高手!

    一个可怕的想法猛的闯进他脑海。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果然,他太大意了!

    闫先生有危险!

    “老五,一分钟内解决他们。”谢云深冷道。

    在旁边听到这话的林进愣了一下,这家伙比他还会吹。

    原本在后面脸色冷硬的连帽衫也怔了一下,饶有兴致地转过了头。

    衣五伊却道:“好。”

    两个罗汉明显感觉到原本一招一式还气定神闲的谢云深,忽然间就变了。

    他原本就不可思议的速度越来越快,将攻击和力度都拉到极致。

    哪怕能知道他的下一步动作,但无法跟上他的速度,有时候想着硬挨上他一击以求下一步先发优势,结果就是一连挨了两击,三击,四击,也没找到先发优势。

    再加上衣五伊的力量攻击,两个罗汉的钢筋铁臂优势不再明显。

    不到一分钟,两个罗汉倒在了地上。

    财阀二代在那里看得不可置信,脸色苍白。

    然而谢云深压根没看他一眼,他想冲回到闫世旗的停车位,一道身影挡在了面前。

    是连帽衫。

    “滚开!”谢云深眼神凌厉,眉目如剑。

    衣五伊还想上前拦住人:“阿谢,你快去……”

    然而连帽衫默默让开了。

    “……”

    “……”

    谢云深赶到的时候,车里面空荡荡的!司机和闫先生都不见了。

    有一瞬间,谢云深感到天旋地转。

    他就不应该放闫先生一个人的!甚至他就不应该来这儿的!

    林进和衣五伊在后面赶来。

    衣五伊简直不敢相信:“闫先生出事了。”

    谢云深摸了一下车门侧兜,那东西已经不在了,

    他目光看了一眼周围的车辆,刚刚在这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现在不见了。

    他脑海中使劲压榨回忆,终于记起了车牌号码:“老五,是A6866K……”

    衣五伊立刻拨了电话出去。

    谢云深目光看了一眼旁边不远处的车库出口,一定刚走不远!

    现在还能追上。

    他伸手向林进:“你的车子借我!”

    林进皱眉,把钥匙丢给他:“别把我车上的惊喜给搞乱了!”

    谢云深一看车钥匙,是辆跑车,完美助攻。

    衣五伊跟着他上了副驾驶,谢云深发了疯一样地猛踩油门。

    内燃机轰鸣,车子瞬间出了车库出口。

    林进站在原地心疼半秒,这可是他刚提的跑车——

    作者有话说:大狗狗很自责,并且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寸步不离他家大佬[爱心眼]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像大型犬一样。

    “闫先生, 我说的条件,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车上,上官鸿眼镜后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闫世旗。

    闫世旗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 从二十多岁担任闫氏的总经理,他就开始维持这个成熟的发型。

    “上官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闫家从我成为家主后,与顶星集团相关的合作约定就作废了。”

    “哼,您的意思是,只要您死了,下任家主上任,闫氏和顶星就有机会合作了?”上官鸿言语意味深长。

    “不必威胁我, 如果我吃你这套, 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形了。”闫世旗冷道。

    “其实,根本就用不到我动手,如果, 我是说如果,您的两个弟弟知道,自己敬畏的大哥,其实是他们杀父仇人的儿子呢?”

    上官鸿略微得意地歪着头,一字一句说出口,他很期待能从闫世旗的脸上看见惊恐错愕的神情。

    然而对方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 甚至是隐约带着一丝对自己的嘲讽。

    “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因为一件尚未求证, 尚未定论的事情而受制于人?”闫世旗冷笑:“反而是您,我听说过您不少的故事。”

    上官鸿目光狐疑。

    忽然,一道不属于两人的声音突兀地在车上响起:“上官……不,不要杀我!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保证我什么都不知道!”

    几乎是一瞬间, 上官鸿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看见闫世旗从西装的水滴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上面赫然写着皮九的名字。

    “想不到顶星集团的总经理,也会做杀人灭口还有劫财的勾当。”

    一看见那个录音笔,上官鸿立刻浑身放松下来,他笑起来:“您就想用这个威胁我?”

    “这世界上,姓上官的数不胜数,这能证明什么?我不会拿这个来威胁你。”

    上官鸿将枪抵在他头上:“闫先生,你孤身赴会,还带着这样的东西,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闫世旗抬眸看他:“一个月前,我就让人去查了,林挽初小姐的事情,和皮九的死亡真相,一旦我失去任何行事能力,包括死亡,瘫痪,成为植物人,立刻会有人直接将这些罪证公之于众。”

    上官鸿面色阴沉,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闫世旗的话:“你太狡猾。”

    “放心,你不是我想钓的大鱼。”

    上官鸿缓缓放下手里的枪。

    谢云深从车库出来后,跑车直轰向对面大道,穿过了两个岔路口。

    衣五伊的手机响起来。

    “怎么样?”

    “没有,查过车库对面的摄像头,6866K的车牌号出来后,但在路口转弯处消失了。”

    “消失了?”

    “对,消失了。”

    衣五伊挂断电话,冷静道:“车子一定是在路口就进入了某一辆大货车。”

    可是这条路,仅仅是刚刚,就驶过不少于二十辆规模足够的大货车。

    他看着谢云深,后者那双眼直视前方,凌厉的目光穿透了夜色。

    衣五伊看见他那眼神中那股意外的冷静和气魄。

    这种眼神只有经历过暴风雨,且无惧死亡的人才能拥有。

    谢云深目光落在来往的车辆中,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定还在后面!”

    手中方向盘忽然猛的一甩,跑车在半路上一个470°的大掉头,然后疾速漂移过弯,转入来时那条大道。

    衣五伊感觉自己在副驾驶差点要飞起来了。

    一场寒冷的冬雨突然席卷了整个A市,雨水在疾速飞转的轮毂下展开一面面迷雾般的雨罩。

    “在那!”衣五伊提醒他。

    谢云深从对面看到那辆车厢八米的大货车,红色的车厢关紧着。

    这条大道上,只有这辆货车一直在匀速行驶,旁边还一直跟着两辆机车,这很不正常。

    只是公路中间有栏杆,谢云深没有办法立刻掉头。

    他踩死了油门,在车辆密集的公路上,不断超车,不断甩移,万车丛中,做到丝毫不剐蹭,速度更是丝毫不减,在这种情况下,冲击过来的雨水在车头形成了子弹头一样的流罩。

    衣五伊抓紧了车扶手,这家伙什么时候学到这么厉害的甩移技术?

    在这个繁忙的都市公路上,谢云深背负一片骂声,又在下一个路口无视红灯,转弯冲进车道。

    雨幕中大货车的尾灯越来越近了。

    两个机车党早就注意到这辆疯狂窜上来的跑车,特意减缓了速度,挡在跑车前面。

    谢云深冷笑一声,瞧瞧这熟悉的不怕死的神经质的特质,不是顶星集团的人还能是谁。

    他可不管这些家伙想怎么样,一个打盘到左边直接把一辆机车撞飞,在雨幕中机车擦出火花飞甩出去。

    后面另一辆机车还想干扰他,被谢云深一个灵活的甩尾,给别倒了。

    终于与大货车并行,货车司机立刻加速,连跨实线,强行变道,冲向了右边一个岔路口。

    谢云深紧追不舍。

    大雨之中两车同样飞速而相对静止,仿佛一大一小两条在海面上疯狂追逐的鱼。

    到了一条车流较少的公路上。

    “老五!快!”

    衣五伊抓住时机,从副驾驶开门,飞身扑到货车主驾驶车门,一手抓住了后视镜。

    那驾驶员还想把他甩出去,衣五伊直接一肘干碎了玻璃,伸手把方向盘揪住了:“停车!”

    大货车猛的急刹,衣五伊把司机揪出来。

    谢云深也下了跑车,打开后车厢的门。

    果然,一辆黑色轿车正在车厢内。

    “闫先生!”

    黑色轿车车灯亮起,从车厢内沿着尾板缓缓开下来,停在路上。

    谢云深先是看见了在驾驶座上的闫家司机,他急切地看向车后座,却没有看到想象中闫先生的脸,只看到了上官鸿那张毒蛇般诡谲的脸。

    谢云深一脸“晦气死了”的表情。

    他一把揪住上官鸿的衣襟,就要把人拉下车。

    “阿深。”

    闫世旗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带着制止的意味,使他立刻冷静下来。

    司机快速下车,打开了伞,绕道另一边为闫世旗打开后车门。

    闫世旗出现在伞下,脸色如常:“我没事,只是和上官先生谈一点事情。”

    谢云深这才缓缓放开上官鸿。

    上官鸿扶了扶眼镜,看着谢云深和衣五伊,微笑道:“闫先生,有这样两位为您奋不顾身的下属,真让人羡慕啊。”

    闫世旗目光冰冷地看着他,露出最低限度的笑:“我也羡慕您,有一位风华正茂的女子甘愿为您十月怀胎。”

    谢云深亲眼看见上官鸿脸上的伪装瞬间失效,他低头道:“闫先生,下次再见。”

    随后上官鸿的黑色轿车消失在雨幕中。

    大货车也离开了。

    几人站在公路上。

    风也大雨也大,又寒又冷的雨滴拍打在闫世旗的裤腿上。

    就算有伞,他的皮鞋和西裤裤腿还是很快湿了。

    谢云深和衣五伊淋透了雨,一言不发。

    闫世旗看着两人,道:“回去再说。”

    问题是,林进的跑车只有两个座位。

    衣五伊道:“阿谢,你送闫先生先回闫家,我跟老齐自己打车回去。”

    老齐就是闫家的司机。

    谢云深也没推辞,给闫世旗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闫世旗看见谢云深坐进驾驶座前甩了甩头,把发丝里沉甸甸的雨水甩干。

    随后他浑身湿漉漉的坐进车里,打开车内的暖气吹起来。

    闫世旗忽然道:“真的像大型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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