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在镇医院接到谢藜,十点半左右抵达首都医院。

    车刚停稳,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护士与医生便训练有素地快速上前,将身着封闭式防护服的谢藜转移到专用病床上。

    第一时间更换氧气设备,护送着她进入ADS病症专属住院楼。

    整栋大楼被严格管控,禁止外人进入。

    丁元宁到了首都肯定要回家,两人简单告别后,谢瓷先去给谢藜办理住院登记,并将从镇医院带来的病历资料转交给张医生推荐的专家。

    拿到家属身份卡,更换隔离服,经过严格消毒程序后,谢瓷才被允许进入住院楼,也见到了医院安排给谢藜的护工。

    这栋大楼内汇聚了全国各地的ADS病人,病房均为4人一间,每间病房配备两位护士、一位专属护工,家属可以通过值班电话随时了解病人的情况。

    母亲生前就住在这栋大楼内,谢瓷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对这边的安排也有所了解。

    李阿姨年龄40岁,身体健康、眼神清正温柔。

    在谢藜进行全面身体检查的过程中,她全程耐心跟随,对医院流程极为熟悉,为谢瓷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即便所有体检项目都在这栋住院楼内,全套检查做完,也用了接近四个小时。

    李阿姨没有露出丝毫烦躁情绪,检查结束后,还主动带着谢茨去医院食堂吃饭。

    两人交谈了很多关于医院的事情,李阿姨甚至将自己的私人号码留给了谢瓷。

    谢瓷发觉,自己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了,确实需要一个可以带在身上的手机。

    离开医院的第一时间,他就去了附近的大型商场。

    在回收站时,他专门找过手机、电脑和监控装置,但老板却告诉他,那些高端科技产品,损坏了也会被原厂回收,根本不会流入二手市场。

    转院、住院、全身体检、检测配药费用,共计花费12000元。

    而一部最低配置的移动手机加上电话卡,就花了谢瓷16000元。

    谢瓷掂着手中巴掌大小,厚度接近两厘米的“板砖”,心下已经开始思考起改造计划。

    最好能连接医院的监控,方便他随时查看谢藜的情况。

    精神力扫过内部结构,发现两个世界的核心科技发展确有不同,手机里的大部分硬件结构他可以分解后改造,但其中一个占据内部三分之一空间的硬件,材质极其特殊,精神力无法入侵。

    需要拆开外壳,仔细研究。

    谢瓷暂时放弃拆手机的想法,决定还是先补充完基础知识后,再进行复杂的技术工作。

    拿起刚才收到的广告传单,顺手将它们改造成名片。

    搭乘出租车前往城市核心商业区,一路的风景越来越繁华,从灰扑扑的五六层建筑变成玻璃幕墙的高楼大厦,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前世末日到来前。

    司机一直试图和谢瓷搭话,但他的注意力都在窗外,根本没听清,直到到达目的地,给出去160元车费时,谢瓷张了张嘴,突然也很想拉着司机聊一会天了。

    但司机已经点亮空车小牌,开着车走了。

    捂着幻痛的心脏,谢瓷背着沉重的背包走进面前的五星级酒店,在侍者的引导下,搭乘电梯,来到十八楼。

    开门的瞬间,喧嚣与冷气一同扑面而来。

    透过敞开的大门能看到展厅内灯火通明,挑高的穹顶悬挂着极具设计感的水晶灯,光洁如新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忙碌的人群。

    设在小会客厅里的报名点,相对来说要安静很多。

    谢茨的证件都很新,但确实是真的。

    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反复审核,最后还是通过了他的报名。

    拿到参展牌和展区编号,谢瓷立刻进入展区查看。

    最好的位置已经被早前报名的商家们占据了,展桌花样百出,刀具更是琳琅满目。

    所幸刀展并不强制要求密闭柜台。

    谢瓷手里只剩下不到两千块,真要买了钢化玻璃柜,恐怕连吃饭都成问题。

    在展区附近的杂货店里,花50元买下了店主摇摇晃晃的木制饭桌,稍微改造后,摆在了自己那不起眼的角落展位上。

    花钱把刀具寄存在展会的保险箱里,谢瓷总算松了一口气。

    背着这些“凶器”,他既无法乘坐公共交通,走在街上也怕被警察拦下盘查证件。

    在附近小花园里找了张长椅坐下,夕阳余晖穿过树叶间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瓷呼出一口气,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终于暂时停止旋转,可以享受片刻的安逸了。

    从包里拿出游戏机,他要休息一会,恢复精力。

    伴随着轻快的游戏音效,第五张地图终于被他挖通,但在地图更新前,他竟然意外地挖出来了一个惊喜。

    用了两个小时才熔炼完成。

    “粉色的珍珠?火焰花纹……这似乎是美乐珠。”谢瓷低头,凝视着掌心那枚指腹大小的椭圆形珍珠。

    它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出一层柔和莹润的粉色光晕,异常美丽。

    但是……为什么地底下能挖出来珍珠?

    精神力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他确定这只是一颗单纯的高品质珍珠,与前世那些极品海珍珠一样,都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天然水系能量,非常纯净。

    佩戴在身上可以滋养身体,长时间佩戴还能让皮肤变好、更有光泽。

    谢瓷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珍珠行情,但在一个没有海洋的世界里,真的会有“海”螺珠吗?

    难道小游戏连接的地图来自地球?亦或者,这个世界曾经有过海洋,只是在漫长的时间中沧海变桑田了。

    谢瓷能感知到,他的金手指并非凭空造物,背后肯定连接着一个真实的物理空间。

    只是他现在还太弱小,无法探寻到更深层的秘密。

    思虑太多毫无意义,成长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珍珠品质倒还不错,正好给谢藜戴上。”

    本来他今晚准备随便找一家便宜的旅馆落脚,因为这颗珍珠,谢瓷决定重新返回医院。

    途中,他在一家珠宝店里买了一条细细的银链,把珍珠镶嵌了上去。

    来到医院,再次经历繁琐的消毒流程后,谢瓷亲手给谢藜戴上了这串海螺珠手链。

    负责谢藜病情的医生已经看完了病历,与谢瓷沟通后告诉他,谢藜的援助申请已经获批,正在走最后的流程,很快就会有结果。

    而且,谢藜的身体被照顾得很好,虽然是中度患者,但用上特效药剂后,有望快速恢复常态生活。

    这两个好消息,让谢瓷觉得今晚这趟折返无比值得。

    探望过妹妹,谢瓷赶最后一班地铁返回展会附近。

    第二天八点,礼炮齐鸣。

    在领导短暂讲话后,刀展正式开幕。

    作为东林国首都第一次举行的大型国际刀展,现场人头攒动,参展商与参观者来自世界各地,显得热闹非凡。

    谢瓷的展位位于展厅角落,桌上陈列的刀数量不多,还都藏在刀鞘内,一时间并没有客人上门。

    他并不心急,安然坐在临时找来的塑料凳上,静观通道上熙攘的人流。

    之前没有特别留意,其实这个世界同样拥有各色人种,只是这里没有战争,混血现象普遍。

    在东林国,深色头发搭配浅色瞳孔的样貌颇为常见。

    谢代真属于比较纯正的黑发黑瞳,谢瓷谢藜兄妹俩的瞳孔颜色更偏向父亲的浅色。

    谢瓷将旁人视为风景,殊不知在他人眼中,以手支颐,安静发呆的美少年,才是展厅角落里最引人瞩目的靓丽景致。

    终于,有两个女孩按捺不住,互相推搡着来到了他的展位前。

    “老板,能看看你的刀吗?”

    “随便看,小心刀刃。”谢瓷站起身,对两个小姑娘笑了笑。

    看刀本质只是和漂亮老板搭话的借口,——毕竟小老板看起来就过于年轻,更像是刀匠学徒。

    如果是帮师傅卖刀,他的态度不会这么散漫,想必他展位上的刀质量寻常。

    在资源匮乏的大前提下,没有海量资源堆砌与无数次失败的淬炼,巧思难以转化为斩金截铁的锋芒。工匠们每次锻造都要精打细算,甚至,学习锻造本身,就不是普通人家所能企及的。

    于是师徒传承成为工匠行业的标准,年龄往往被视为技艺水平的象征。

    然而,当刀身从刀鞘中抽出的刹那,寒光乍现,两人便知道自己看走了眼。

    美少年和煦的笑容,和刀具上佳的质感吸引了附近的游客,于是谢瓷的小摊位前聚拢的人越来越多。

    冰冷坚硬的刀剑,充满金属气息的展馆,在很多人看来乏善可陈。因此能在刀展第一天一大早就来到这里的人,多数是从业人员,或是真正的对刀剑武器有着极大兴趣的爱好者。

    评判一把刀剑好坏的基础眼力,大家还是有的。但凡上手感受过谢瓷作品的人,都能分辨出刀具不凡的品质,和锻造它的人所拥有的高超技艺。

    那些最初被谢瓷的容貌吸引而来的客人,最终无不被他的刀所折服。

    有人质疑谢瓷的年龄和技艺,怀疑这些刀并不是他锻造的。

    可谢瓷只是给了他一张名片,并不需要向外人解释什么。

    他坦然的态度反而让另一些人更加热情了,想买他刀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如果这些刀真的是面前的少年打造的,那么眼前的就是一个崭新的、技艺趋于成熟的锻造大师。

    趁着微末时收购他的作品,等他出名后转手就能赚一大笔。

    谢瓷是想要卖刀赚钱,但也不只是单纯卖刀。

    眼看几个客人情绪激动地已经在展位前开始了小型竞拍。谢瓷只得主动出面,选出六把形制有所重复刀,让他们竞价。

    剩下的18把刀,任他们再怎么说也不卖。

    喧闹的人群吸引来了更多的客人,最后氛围被彻底炒热,一柄刀鞘由蓝、紫、绿三色萤石拼合的奢华蒙古弯刀,被卖出4万的高价,剩下五把短刀和匕首,最低也有1万5。

    这个价格已经接近大师级刀匠的一般价格了。

    登记完销售信息,交税后一共到手14万多。

    下午,再有客人想买刀,他一概拒绝,刀展有三天,他总不能第一天就把刀都卖了。

    而且,自从进入刀展大厅,他的精神力就分散出去一部分,从那些参展商口中隐约打探到一些消息,刀展第二天最关键,好刀要留在最后。

    实在想买刀的客人最后只得拿了名片离开,有些特别热情的直接在谢瓷这里预定了想要的刀具。

    下午,展会临近尾声时,丁元宁找到谢茨,有气无力地抢走了他的塑料凳,坐下来后就趴在桌子上闭目休息。

    眉宇间带着浓浓的倦色,看得出他真的很疲惫,并不是身体劳累,而是精神和心灵上的疲惫。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回趟家,心情反而变糟了。”

    丁元宁睁开眼,看看展厅内稀稀拉拉的人流,和撤展的商人,抹了把脸,拉着谢茨一起蹲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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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后面。

    “……我家人口多,爷爷奶奶生了十几个孩子,现在我的表哥表弟加一起就接近三十人了。大家住的还近,每次回去总免不了要闹腾,所以我平日不爱回家。但这次烦心却不是因为他们。而是从长辈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情况挺复杂的。”

    “先声明,我家是有一点点背景,但主要是我爷爷那辈的关系。到我这儿,你看我的工作就知道了。”

    他手指向上指了指,压低声音:“上面马上就有大动静了,全国大范围的基建要从城市向周围乡镇蔓延,我之后的工作可就完全轻松不起来了。老爷子因此拉着我唠叨了快一下午,弄得我头都要炸了。”

    “还有一个消息是我偷听到的,二十国联合议会不是在十年前成立了联合国军队吗?没想到现在要打散了,士兵要分散到每个国家,甚至每个大型城镇以后都有军人驻扎。”

    “这架势闹得,好像要为什么大事做准备……你说,会不会是要打仗了?”

    谢瓷翻看旧书时,首先研究的就是这个世界的历史。有记载以来的两千多年里,几乎没有发生过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大战。这一点非常奇怪,但似乎已经是国家高层之间的默契。

    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和平发展的科技时代,各国之间关系和睦,根本就没有大的矛盾,说是要打仗,还不如说是外星人要入侵这个世界。

    闻言,他看着丁元宁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如果真的要打仗,不应该是集中军队力量吗?按照你说的,将军队拆分到不同城镇,分到安平镇时能有几个军人?就算有枪又能有多大作用?”

    “哦哦,你说得对!”丁元宁一拍脑门,恍惚觉得自己都要被爷爷给唠叨傻了,竟然连这么浅显的事情都忘记了。

    “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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