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那日,她被确认陆家嫡系的身份,又因天资逆天,被誉为陆家千年难遇的天才。】

    【陆雪昭自此长居陆家,陆青元待她极好,陆远修虽总挂着一副温和的面具,但对自己这个妹妹,却也显出几分真诚。】

    【她时常上门寻你,次数太过频繁,以至于你恍惚觉得,这清寂小院,倒不知是谁的家了。】

    【日子悄然而逝,少女也在不知不觉间改变。】

    【那日,秋叶纷飞,她非要跟你比身高,你惊讶地发现,她竟只比你矮半个头了。】

    【你不由轻声感慨:“还真是个大姑娘了呢。”】

    ……

    【模拟第四十五年,陆雪昭二十岁,你的寿元仅剩最后一年。】

    【你告诉她,自己要闭关了。】

    “师父,这次闭关要多久啊?”

    “短则三五日,长则七日必出。”江晏语气笃定。

    “那说好啦,七天后一定回来!骗人是小狗~”

    “嗯,骗人是小狗。”

    “师父,那……我走啦?”

    栅栏外,陆雪昭告别了江晏。

    可回去的那条路,她走得异常缓慢,一步一顿。

    她心底偷偷盼着,师父会忽然改变主意,喊她留下护法,哪怕……是让她回陆家偷些长老们续命的灵丹妙药也好啊。

    她抿紧红唇,心头莫名涌上一阵委屈,泄愤似的踢飞了几颗路边的小石子。

    “师父大笨蛋!”

    “这样……我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嘛。”

    走到半途,她忽然顿步,回头望了望,确认师父看不到自己了,这才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陆家。

    见神虹掠空,几位巡逻弟子初时警觉,待看清是陆雪昭,顿时面色一白,如避洪流般退至道旁。

    少女姿容绝美,引来无数目光,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其实……

    她骗了师父,她在陆家,过得并不开心。

    父亲与兄长待她甚好,可她总觉得,彼此之间隔了一座山。

    他们不似亲人,倒更像彼此客气的邻居,亲近却始终有度,温情之下,尽是分寸。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与言者无二三。

    而如今,那唯一可倾诉之人也要暂别,她的世界仿佛提前入夜。

    “师父……”

    这一日,少女低声轻语。

    回到洞府,她取出陆青元所赐的无名功法,开始修炼。

    师父都要筑基了,自己绝不能落后。

    第二天。

    她独自爬上议事殿的屋顶,躺在冰凉的瓦片上,望着流星一颗接一颗划过天际。

    她对着转瞬即逝的星光许愿:愿师父一切顺利,早日回到她的身边。

    第三天。

    百无聊赖之下,她又来到那座孤零零的小院门前,一遍遍抛着石子打发时间。

    她等啊等,奇迹仍未发生。

    第四天。

    石子早已抛尽,院中一砖一瓦都是师父的,她舍不得乱动,只好抱膝坐在门前。

    寒风吹彻,她竟不知不觉睡着,醒来时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孤独如潮水堵在心口。

    陆雪昭没来由地一阵委屈,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第五日、第六日……

    她依旧固执地守在院门前。

    也许只是运气不好?

    也许下一刻,师父就会推门而出?

    第七日。

    满怀期待的少女枯坐一日,毫无所获。

    “哼!臭师父,你失约了。”

    离开前,陆雪昭泄愤似的狠狠的薅了把带土的嫩草,丢到小院内!

    第八日,清晨。

    鱼肚白尚未从天边升起,陆雪昭就已经在小院前,踮着脚尖,瞧着里面,发觉嫩草没被动过,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又等了一天,还是没等到江晏。

    “师父,你再不出关,雪昭就不理你了。”

    少女对着院外低声自语,害怕他没听到,但更害怕他因自己的打搅,前功尽弃。

    第九日。

    “师父,你现在就算出关,我也不会理你的!”

    少女叉着腰,对着院内恶狠狠的说。

    第十日。

    “江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真的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第十一日。

    “师父你个大笨蛋,没有把握说什么‘七日必出’........”

    “再也不理你了!”

    第十二日。

    陆雪昭正在洞府中练剑,一位不速之客忽然到访。

    “昭昭,你今日似乎心神不宁,是在等什么人吗?”

    陆远修笑容温和,轻抿粗茶,嘴角含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走到少女身边,故作恍惚:“哦,为兄想起来了。听闻昭昭的那位师父,几日前便开始闭关,说是要尝试……突破筑基?”

    他语气平淡,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

    面对兄长的自问自答,陆雪昭默不作声,只专注挥剑。

    陆远修仿佛毫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继续说道:“说来也是我这个兄长疏忽,竟今日才得知此事。一个伪灵根,强行冲击筑基之境,真是……勇气可嘉。”

    陆远修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丝蛊惑般的意味:“你就一点也不好奇?他一个伪灵根,资质低劣,凭什么……敢去冲击筑基?又凭什么,可能成功?”

    少女依旧不语,仿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似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顿了顿重复道:“你真不好奇?”

    陆雪昭剑势未收,语气平静:“你不是留了一瓶筑基丹吗?有何可好奇。”

    陆远修脸色微僵,又迅速恢复如常:

    “他收下了丹药,你是不是特别失望?”

    “那个将你养大的师父,终究为了一瓶筑基丹折腰。不过这样也好,一瓶丹药让你看清他唯利是图的真面目,也不亏……”

    总是这样……

    少女蹙起眉头。

    这位兄长总是不经意流露对师父的厌恶,或诋毁,或造谣,始终试图浇灭她生命中唯一的光。

    “铮!”

    陆雪昭终于有了反应。

    她还剑入鞘,侧身看向陆远修,目光淡漠:

    “兄长,你知道吗?”

    “师父若不肯收,我会很开心;但他收下了,雪昭……更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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