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三境?”

    李铁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瞪圆了眼睛,气极反笑,嫌弃的瞪了他一眼,“你个连锻体都没圆满的臭小子,连通脉的门槛都没摸到,就敢好高骛远打听上三境?”

    “赶紧给老子滚去把铺子收拾干净!别在这啰嗦。”

    江晏被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问,老老实实地跑去收拾铺子。

    ......

    ......

    暮色渐沉,江晏拖着打铁后疲惫的身子推开自家院门。

    还未进门,一股熟悉的、带着草药清香的鸡汤味便飘了出来,钻入鼻腔。

    “......嗯?”

    他微微一愣,推门的手顿了顿。

    这段时间,白狐在厨艺上的进步确实不小,至少不会再出现炸锅、糊底这种“灾难性”事故,做出来的饭菜虽谈不上美味,但也算能入口。

    因此,他最近已放心将灶房交给她打理。

    可是……鸡汤?

    江晏心里咯噔一下。

    自从后山误伤了涂山白晴之后,他便收起了所有的捕兽夹,一来是心有顾忌,二来也是将更多精力放在了打铁锻体上。

    如今家中拮据,除了每月初从铁匠铺领到那份微薄但已是铁山叔额外开恩的“俸禄”时,他会咬牙买上一点肉给两人改善伙食外,平日基本都是粗茶淡饭。

    那这鸡……是哪儿来的?

    他眯起眼,带着疑惑走进院子。

    只见小木桌上,果然摆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汤色清亮,几颗红枣枸杞沉浮其间,看着倒是颇为诱人。

    涂山白晴正端坐在桌旁,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我很乖等你开饭”的模样。

    然而,江晏敏锐地注意到,在他目光扫过去的瞬间,少女那看似平静的坐姿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尤其是身后……裙摆之下,一条毛茸茸的雪白尾巴尖,正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地快速摇晃着,暴露了其主人内心的紧张。

    “这鸡……”

    江晏开口,目光带着审视。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院中还养着三五只留着下蛋,用来改善伙食的母鸡......

    可江晏话还没说完,涂山白晴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拿起筷子,飞快地从汤锅里夹起一只炖得烂熟的鸡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塞进了江晏因惊讶而微张的嘴里!

    她试图用自己的手艺贿赂江晏。

    “唔!”

    而江晏不出意外的,被她狠狠地塞满了.......

    ......

    翌日,江晏照常去铁匠铺。

    “铛!”

    一声脆响,一个比往常沉甸不少的钱袋被李铁山随手丢在江晏面前。

    他依旧是那副爱答不理的腔调:“拿着。”

    江晏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几块成色不错的碎银子,远超过往常的工钱。

    他惊讶地抬头:“铁山叔,这……”

    “穷文富武。”

    李铁山没看他,自顾自地擦拭着手中的铁钳,语气平淡,“锻体境打熬筋骨,光靠打铁不够,需药补食补。这点银子,买点肉食,或是去白小药那儿换些基础的壮骨气血药材,勉强够你用一阵子。”

    江晏心中感激,知道这已是铁山叔默许的支持。

    “小子,武道是个无底洞,我不可能一直接济你。”

    李铁山擦拭的动作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后山的方向:“镇子后山深处,人迹罕至,偶尔会有不开眼的低阶妖兽流窜过来。它们的皮毛、筋骨、乃至血肉,对武夫来说,都是不错的补益和钱财来源,”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量力而行。别妖兽没打成,把自己搭进去。”

    妖兽?

    江晏眼睛一亮!

    村中不乏老猎人,哪怕不是妖兽,一头傻狍子,便抵得上好几天的口粮。

    更别说入阶妖兽了,那东西对修仙者都有用,在凡人坊市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此举不仅能磨练武道、还是个不错的财路!

    “多谢铁山叔指点!”

    他最终接过了沉甸甸的钱袋。

    从铁匠铺回来,将银钱收好,江晏便开始收拾进山的行装。

    短刀磨得锋利,弓箭、箭矢,绳索也检查妥当。

    他走到院中,涂山白晴正蹲在鸡圈旁,看着里面仅剩的几只鸡,眼神专注。

    ——自从喝了那锅鸡汤,他严重怀疑之前的鸡是怎么少的。

    罢了......

    江晏心中叹了口气,犹豫再三,还是走过去,将上山狩猎的打算告诉了她:“我明日进山,快则一两日,慢则三五天。你好好看家,尤其……”

    他目光扫过鸡圈,特意补充道,“尤其是……这几只鸡。”

    正抱着一颗野果小口啃着的白晴闻言,耳朵倏地竖起,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先是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随即意识到江晏在看她,连忙把果子藏到身后,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些:

    “放、放心!我看家!鸡……鸡也好好的!”

    ——只是那飘忽的眼神和又不自觉开始左右轻摆的大尾巴,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江晏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额角隐隐作痛。

    让一只天性怕人却又可能对鸡禽有本能的“白鼠狼”来看家护院。

    这真的安全吗?

    别等他带着猎物回来,家被偷了,连这几只下蛋的山鸡也进了她的肚子。

    可武道修行迫在眉睫,他不可能永远困在这小镇打铁为生。

    山,必须得上。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江晏收拾好行装,背着箭矢,腰间别上短刀,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屋内,白晴想必还在熟睡。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将剩余的米粮和几个耐放的粗面饼放在她容易找到的地方,又检查了一遍院门是否拴好,这才转身,踏着晨露,大步向后山走去。

    山路崎岖,林深雾重。

    江晏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却比这山间的雾气还要浓郁。

    他只盼回来时,家还是那个家。

    鸡……但愿还能剩下几根毛。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