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彤待了一会儿就去店里帮忙了，于晓岚买了点儿水果回来，看到顾潇渊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青枝绿叶发呆。
“怎么了？”
顾潇渊回过神，下意识微笑，“没什么。”
于晓岚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顾潇渊犹豫了一下，尝试着开口：“妈妈...我爸他...跟市公安局的赵局长关系怎么样？”
于晓岚拿着水果刀的手一顿，神色淡淡的：“一般。”
“哦...”
“怎么了？”
“那个...刚才来看我的那位朋友，其实是赵局长的女儿。”
“是听说过赵局长家里有个女儿，但你爸跟他针锋相对，私下没有什么来往。”
“那我要不要告诉她我的身份啊？她现在还不知道，但我觉得瞒着她也不太好。”
于晓岚把一片片的苹果放进盘子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小渊，你把她当朋友，她迟早会知道的。”
“可是我害怕她知道后就疏远我了...”
“小渊，你爸犯的错已经让你被限制了不少机会，但规定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不应该再让你们的友情来承担。讲不讲是你的事，接不接受是她的事。”
“你和妈妈都是受害者，难道要因为这种事一辈子活得唯唯诺诺、如履薄冰吗？”
顾潇渊回忆起与赵若彤在飞机上初次见面的场景，地震时她牵着自己逃出商场的样子，帮她店铺宣传的尽心尽力，还有这一次的火灾事故，她总是那么仗义真诚。
“我知道了，我会找时间跟她说的。”
顾潇渊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正要送进嘴里，又听到于晓岚说：“不过友情是一回事，爱情是另一回事。”
她差点划破嘴唇，放下叉子，一脸做了错事的纠结表情。
“小渊，和那样的男人在一起，会很辛苦的。”
“不...妈妈，我和饶青山没有在一起啊！”
她的反应于晓岚早有预料，“我没说那个男人是饶青山啊。”
“......”
姜还是老的辣。
“你不喜欢他？”
“我...”
顾潇渊捏着被子的一角，想了又想，最后弱弱地问：“妈妈...我可以喜欢他吗？”
于晓岚想起跨年的时候，她跟顾潇渊在火锅店的对话。
“你也二十多岁了，南汀市的青年才俊也很多，如果想谈的话，一定要找人品好的男人，物质倒是第三位的。”
“嗯...那第二位是什么？”
“长相。”
如果按这个标准来说， 第二位和第三位饶青山几乎全部满足。
一米八三的个头，硬朗成熟的外形，沉着稳重的气质，一切都是专供的衣食住行。
可是...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女儿回国不到一年的时间，到底跟饶青山接触了多少次，才对他产生了感情？
顾潇渊被问懵了，她跟饶青山好多次都是秘密见面，可不是一直瞒着于晓岚么。
非要说的话，应该是看到那篇帖子的时候，她终于知道到那种不爽的感觉叫吃醋。
于晓岚看她没说话，又问：“他大你十六岁，你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妈妈，饶青山看着没那么老，他还有腹肌呢。”
“你怎么知道？”
于晓岚抱着双臂，蹙起双眉。
这个嘛...
虽然饶青山平时都穿的不是白衬衫就是黑衬衫，不是行政夹克就是黑西装，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很难让人想象那种清心寡欲的面料之下是他的手臂肌肉，和胸肌腹肌。
那是她第一次去他的办公室“大闹天宫”，他压着自己的时候她不小心摸到的。
手感太好，过了这么久，顾潇渊也没能忘记。
但是这件事当然不能告诉于晓岚。
“他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妈妈。”
经历过顾园平落马，即便饶青山再位高权重，于晓岚也无法轻易相信他的人品，而且...
“他还离过婚。”
顾潇渊忽然意识到，是于晓岚很在意。作为她的妈妈，她当然考虑得更多。
一天后，饶青山在会议室收到顾潇渊的微信。
“我出院啦！”
他飞快地瞄了一眼，几乎都能想到她手舞足蹈的样子。
看来是完全痊愈了。
这是火灾事故发生后的第二次全市干部大会，面对着满屋的中年男人，饶青山没有笑得太明显，收敛了下微勾的嘴角，变回严肃的语气：“赵局长，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饶书记，犯罪嫌疑人秦某在知道他的同伙还活着之后，心理防线崩溃，已经全部交代了。我们也控制了所有参与利用AI技术伪造隐私视频的员工，预计一个月内就能将证据和卷宗移交检察院。”
饶青山点了点头，问赵卫国：“那个从手表里发现摄像头的警察是谁？”
“饶书记，是我们市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萧凯。”
坐在一边记录会议的张明宇倏地抬头，他这哥们可以啊。
饶青山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转过头跟他的秘书对视一眼。
就是扮成顾潇渊男朋友、还第一时间告诉张明宇顾潇渊在火灾现场的那个人？
“他多少岁了？”
“刚满三十。”
“嗯，我知道了，以后队伍里要多多培养这种胆大心细、不循规蹈矩的年轻人。”
“各位干部，经过这次火灾，我们要深刻汲取事故教训，开展全市消防安全隐患的排查工作，强化责任落实...”
饶青山脸上没什么波澜，转着钢笔的笔盖，沉朗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掷地有声。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的情绪。
张明宇曾经以笔试和面试双双第一的成绩进入市委，在听到饶书记的这句话后，为萧凯捏了把汗。
哥们，胆大心细、不循规蹈矩这两个词从领导嘴里说出来，可不是单纯在夸你啊。
会议结束，饶青山快步走回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给顾潇渊发了消息。
“身体没事了？”
“没事了，已经可以参加奥运会。”
他扶着额头笑了笑，“在家好好休息。”
“那个...”
顾潇渊发来一个猫猫搓手的表情包。
“我妈妈说，请你今天来我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