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势上绝对不能弱下去!他超勇!◎
时间一晃,转眼便临近元旦。
殷炤这段时间竟然真的一直躲着舒兰玉。
倒也算不上是完全躲避,只是总在避免和他正面接触,等舒兰玉转身之后又忍不住在背后暗戳戳地盯着人家背影瞧。
端的就是个狗狗祟祟。
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怎么可能逃得过其他妖的眼睛。
或者说,殷炤除了舒兰玉之外,也压根就不在乎其他妖到底是怎么看的。
成年妖们心照不宣,米萌萌这些年轻姑娘更是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拿手机给做个全程记录。
唯独崽崽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以柯亚和绒绒为首的崽子们跟殷炤玩闹时直接开麦问道:“殷先生,你为什么总是偷看舒先生呀?是舒先生不让你看他了吗?”
小白哲晃着脑袋奶声奶气地补刀:“羞羞脸!”
殷炤:“……”
好好好,看破也说破。
小崽子们是真的耿直。
他单手拎起两个幼崽,身上还挂着三四个:“大人的事儿少打听嗷!再闹今天就把你们炖汤!”
孩子们早就摸透殷炤的性子了,知道他对崽崽们才不会随意动手,因此也就格外放肆一些。
绒绒化成原形,小金丝猴毛茸茸的挂在殷炤坚实的臂弯里晃悠,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殷先生殷先生,你是不是喜欢舒先生呀?”
殷炤:“……”
现在的小孩是不是管得有点多?
“笨蛋绒绒,还需要问?”柯亚化成小柯尔鸭蹲在殷炤的肩膀上嘎嘎,“大人之间这样肯定就是喜欢了!电视剧你没看过呀?”
“你才没看过电视剧,笨蛋柯亚,烦死了!”绒绒从殷炤的臂弯里伸出长胳膊去打柯亚。
柯亚扑棱着小短翅膀嘎嘎叫:“我还看过金丝猴呢,都可有礼貌了,不像你动不动就要打架的!”
“谁让你胳膊短来着?略略略!”绒绒一张猴脸上表情异常丰富。
小崽子们一吵起来就很容易话题偏移,吵着吵着就又和好了,和好之后话题就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另一个内容上:“殷先生殷先生,我爸爸妈妈明天要来看我哦!”
殷炤拖着一群小崽子往前走:“知道了知道了!”
柯亚把脑袋搁在厚厚的小鸭脯绒上:“我爸爸妈妈也来!”
丢丢趴在殷炤的另一个肩膀上,跟着“喵喵喵”。
殷炤挑眉:“你喵喵什么?崔月齐不是天天住这儿?难不成你还指着你山里的爹妈把你给带回去?”
小白猫瞬间炸毛。
回去?
开什么玩笑!
崽崽不想吃那些要了猫命的纯天然制品了好吗?
白哲被殷炤抱着,这会儿格外安静。
作为白泽一族最后的血脉,他没有亲人。
虽然没有体会过亲情,可对于这种感情,他心里是有一种隐约模糊的认知的。
对于白泽而言,特办局给了他出生的机会,是他一切生命的开端,而成考处就更像是家,舒先生指引他教导他、殷先生照顾他,还有谷老师、沐樨姐姐熊觅叔叔他们……
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大约就是“家”的模样了。
他喜欢这样的家。
还有几个幼崽围在殷炤身边,被殷炤或背或抱的,这会儿也都没有吭声。
他们刚被救出来那会儿,特办局也联系了他们的父母。
只是他们当时对外界充满了怀疑和恐惧,总是浑身是刺的拒绝所有人和妖。经受过幼崽堂长时间的洗脑,就连他们的亲人也成了他们日后要报复和攻击的对象。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进入成考处才逐渐有所好转。
在舒兰玉妖气的温养下,在各位老师日夜的教导和关怀中,他们慢慢卸下心防。
最近舒兰玉又将他们轮流带去了锦味坊,让他们近距离地感受人类,也让他们对现在生存的社会有了更加切身的感知。
这些客人里有好有坏,也有那些明明自己也不怎么顺利却还要对世界保有一分善意的人。
他们不太懂,却觉得,这些人类,也没有多么可怕。
这些真实的接触让崽崽们开始思考——那些人类,还有那些血脉相连的亲人,或许并不都是洪水猛兽。
上课铃响,殷炤将挂在身上的崽崽们一个个拎下来放到地上:“行了,上课去吧。”
下午是亓凛的幻境训练课。
最近幼崽们进步神速,已经能在幻境里坚持到亓凛喝完整杯茶的时间。
某严师欣慰地点头,然后反手把难度调高了三档,美其名曰:“提前适应社会毒打。”
殷炤目送崽崽们进了训练室,刚转身就看见舒兰玉站在身后,表情似笑非笑的:“你玩得挺高兴?”
殷炤盯着舒兰玉白净的脸,视线转移到那张红艳艳的嘴唇上,嘴咂巴了一下,似是在回忆什么:“没,没有啊,就……带崽!”说着说着还有点急了,“你又不是没看过!”
舒兰玉突然逼近两步:“这两天躲我?”
殷炤耳朵瞬间红了一下:“怎么可能!老子,老子躲过谁啊!”
“哦——”舒兰玉拖长音调,转身时半长的头发被风吹动了一下,活像扫到殷炤的心脏上,“过来,干活了。”
殷炤长舒一口气跟上去,抓紧时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气势上绝对不能弱下去!
他超勇!
舒兰玉装作察觉不到某些狗崽身后疯狂深呼吸,嘴角上扬:前几天夜里胆子大到莽上来就亲,亲完之后就怂成鹌鹑。
这算什么?
妖界驰名窝里横?
舒兰玉被自己的比喻噎了一下,又失笑。
明天就是元旦了,也是成考处幼崽父母过来集体探望的日子,赵婷和竹苗将活动地点定在了活动室,现在只等着将活动室提前装扮好就是了。
殷炤将整个房间打量了一圈:“这玩意儿还用费劲打扮?”
用妖术不就可以解决了?
而且……
“我不是负责引导工作的吗?”
舒兰玉回头看他:“那你到底干不干?”
“干——怎么不干?”殷炤懒洋洋凑过去,“这个地方我用妖力布置一下就可以了,很快的。”
舒兰玉点点头:“好,那你留下工作,我去厨房看看,准备一下明天要用的菜。”
“等会儿!”殷炤听见“厨房”这两个字就耳朵一动,“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去厨房帮忙!”
舒兰玉假笑,把殷炤的脸往旁边推了推:“帮忙吃菜就不用了。”
语毕,抬脚往外走。
殷炤在房间里做最后的挣扎:“那可以点菜吗?”
舒兰玉远远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字:“滚!”
殷炤:“啧。”
不知道为什么,听这棵树骂人,有点带劲呢?
舒兰玉一路到厨房,确认现有的食材之后便开始备菜。
原本偶尔能过来打下手的几个妖这会儿全都堆在了锦味坊。因为过节的原因,这两天锦味坊的客人也跟着多起来,就连崔月齐和陆殊也要花不少时间来锦味坊帮忙。
最近锦味坊是彻底火了——几个百万粉的旅游博主和美食博主跑过来轮流探店,视频标题一个比一个吸睛:《震惊!这家甜品店的员工颜值逆天》《吃完这家的点心我原地飞升》,加之成考处那边的瑞兽越来越多,气运也跟着一并倾斜,现在店门口排队的人比春运火车站还壮观,限量点心翻倍卖都撑不过中午十二点。
沐樨熊觅忙得脚打后脑勺,米萌萌接电话接到兔耳朵都要冒烟,连晚期社恐牛康成都要被迫出来营业——这位名字朴实无华的老实妖,偏偏长了一张中年霸总脸,每每出现在店里,就会迎来不少喜欢他这一挂的女孩子。
牛康成又不太习惯拒绝,偶尔被要求合照也都好脾气地答应下来,只有顾客格外热情,热情到他难以招架的时候,才会向沐樨他们投射出求救的表情。
沐樨和米萌萌算是怕了。
一开始她们俩还是会上去帮忙的,结果没想到那群小姑娘不止是喜欢牛康成,连她俩都没能放过去,“姐姐”前“姐姐”后叫个没完,嘴甜的哪里还需要吃甜品?
饶是沐樨这个火暴脾气也生生被喊的没了一点脾气。
唯独熊觅顶着个大光头一脸凶相地过来时,那些小姑娘才能稍稍收敛一点。
其实熊觅只是过来参与合影而已。
被这么嫌弃还是很伤熊心的。
熊觅为此几乎要哭瞎,半夜咬着枕头潸然落泪:“嘤嘤嘤!这该死的!看脸的!世界!”
沐樨和米萌萌知道之后还花了不少时间来安慰他。
好在傻人有傻福,熊觅偷偷抹眼泪的事情被几个心软小姑娘知道了,几个小丫头还挺喜欢这种反差萌,连带着跟熊觅的关系也好了许多。
熊觅感动到无以复加:“嘤嘤嘤,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嘛!”
沐樨:“……”
随便吧!
锦味坊那边焦头烂额,舒兰玉这边也忙得不可开交。
厨房里,他同时操控现有的菜刀,将所有的菜品分别进行备菜。
谷玉如联系完崽崽们的家长后,紧赶慢赶地到厨房给舒兰玉帮忙。
舒兰玉头都没抬:“辛苦了,帮我把那筐土豆洗干净削皮。”
两个妖一通忙活,终于将所有食材准备好。
舒兰玉打了个响指,一道充满生机的莹绿色妖气掠过所有食材,来了个急速保鲜:“好了,明天可以直接用了……对了,家长那边都安排好了?”
谷玉如点点头:“都妥了。柯亚和绒绒的父母会在上午十点左右到达,其他崽崽的父母会全员先去往接待区,等到时机差不多之后会让他们出来跟崽崽们见面。”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谷玉如也察觉到这些崽崽们对家人和亲情的渴望了。
等到亲眼见过正常的妖族家庭相处之后,或许他们对自己的父母也就不会再抗拒了。
谷玉如说到这儿,语气停顿了一下:“这边都准备妥当了,舒先生,要不您还是去看看殷先生那边?”
……刚刚谷玉如从活动室那边路过,简直要吓死个鸟!
舒兰玉看着谷玉如的表情就眼皮直跳。
等他推开活动室的门。
好一片红通通。
简直要闪瞎。
殷炤这厮将整个房间布置活像是婚庆现场,红丝带红气球还有大红花……
这审美,灾难啊……
殷炤叉着腰嘚瑟:“多好看!”
舒兰玉挥手将满屋子的红色恐怖收走,换成温馨的暖色调。小彩灯在墙上拼出“元旦快乐”的字样,角落里还贴心地准备了幼崽们最爱的零食区。
殷炤委屈出血:“红的哪儿不好看了!!”
舒兰玉摸了摸狗头以作安慰:“以后有机会再用。”
虽然也不知道哪天才有这个鬼机会。
92 ? 第九十二章 跨年
◎大崽崽!小崽崽!!◎
傍晚,舒兰玉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终于张罗出一桌丰盛的饭菜。
红烧排骨、宫保鸡丁、清蒸鲈鱼、蒜蓉扇贝、清炒莴笋……林林总总十几道菜,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菌菇汤,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崽崽们对于“跨年”虽然还没什么概念,可对“今晚加餐”和“明天放假”这两件事可是清楚得很。
食堂里热热闹闹的,就连平时食量甚小的秀秀都破天荒地添了第二碗饭。
舒兰玉看了看时间,心里盘算着:明天锦味坊放假,崽崽们也不用上课,要是让他们跟着大人熬夜跨年,怕是会影响长身体。不如等明天白天再一起庆祝好了。
如果顺利的话,元旦之后,崽崽们也要开始分班教学了。
但愿几个小的别哭鼻子。
吃完饭,舒兰玉示意谷玉如等人,让他们先带着崽崽们去草坪,自己则和殷炤一起去准备惊喜。
殷炤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玩意儿:“小崽子们喜欢这玩意儿?还不如我用妖力来得效果好……”
“闭上嘴,干你的活,好么?”舒兰玉扫了殷炤一眼。
殷炤敢怒不敢言,干脆把一身牛劲都使在搬东西上。
沐樨过来搭把手,看见殷炤哼哧哼哧的样子,目光惊疑地在舒兰玉和殷炤之间转了两圈。
舒先生到底做了什么?
能让殷炤这个老东西累成这样?
舒兰玉无奈:“你正常点行吗?”
殷炤这才“嗷”了一嗓子,直起腰来轻松将东西挪出库房。
夜色里,烟花接二连三地窜上天,在一片黑暗中绽放出一朵朵绚烂夺目的光。
大多数崽崽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烟花”,一时间竟然看得呆住了。
他们之前不是没有见过这种夺目的光效,可大多都来自于妖和妖打架时妖气碰撞的副产品,这种单纯用来欣赏的角度却从未有过。
“这种烟花我之前也见过的,我爸爸妈妈给我放过!”侯绒眼睛亮亮的。
“哼,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爸爸妈妈也给我放过,比这个还大!”柯亚一听侯绒说话了,也跟着搭腔。
侯绒:“那肯定没有我们家的大,我们家的特别大!”
柯亚:“我们家的特别特别大!”
“柯亚你又吹牛!”
“侯绒你才吹牛!”
其他崽崽对这两个弟弟妹妹之间的拌嘴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激动地看着烟花,嘴里偶尔发出一声“哇哦”的欢呼。
包亦卓仰着头,望着夜空中炸开的金色花火,眼神有些恍惚。
白哲拽了拽他的袖子:“包包,好看吗?”
小豹子点点头:“嗯,好看。”
“那你怎么不笑呀?”白哲歪着头问。
包亦卓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其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看着这些烟花,心里莫名有些发闷,像是有什么久远的记忆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似乎是见过这个叫“烟花”的玩意儿的。
那个时候,他跟白哲应该差不多大吧?周围也是这样一群大人……
好像,还有什么人把他抱进了怀里。
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