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锦四处瞥了瞥,同陆涟漪道:“可否借陆小姐鞭子一用?”

    陆涟漪却是会错了她意,将长鞭于手中一震,问道:“你要打他哪儿?”

    “并非要鞭笞何人,只我曾习得卜卦算命的本事,需得些引子,自能将那凭据唤出。”

    闻言,陆涟漪将信将疑将鞭子递了过去。

    虞锦将那鞭子轻握于手中,双眸一闭,口中低言振振有词,却无人知晓她在念叨何。

    连她自己都不知。

    不过随口借来的幌子罢了。

    寻个凭据,甚至连貔貅之命都不必唤动,于她不过信手拈来。

    虞锦霎时睁开双眸,抬手扬鞭如游蛇出鞘,锐响朝围观人等横扫而出,周遭人恐被那长鞭打到,顿时大惊得朝两侧挤去。

    然那长鞭无意旁人,不管旁人如何,直直朝她所想之人袭去,只听得破空之后,被长鞭打到的那人一声惊呼响起。

    “小姐救我!”

    “原是内奸。”

    虞锦轻笑了笑,迎着陆涟漪愕然面色道,“难怪陆小姐所等之人迟迟不来。”

    “你!”

    陆涟漪脸色骤然发白,眼神空洞又慌乱,过了许久才渐渐聚在那女子身上,那方才被她眼神示意退下之人。

    喉间似被何物哽住,久久说不出话来。

    虞锦缓步走向那被恐慌侵袭浑身之人,一手拽住她的手臂,果见方才长鞭不偏不倚打中之处,裂开的衣缝间隐隐显出熟悉的火纹烙印。

    随即从她前襟轻而易举便搜出一密件,拿到陆涟漪面前晃了晃:“可要瞧瞧?”

    陆涟漪接过时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粗略看罢后更是一言不发,只面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一把夺过长鞭狠狠抽向那人,唯一能说出口的几字,几乎擦着那恨恼交织的唇齿才能艰难吐出:“竟然是你。”

    那人还想求饶,却只得来陆涟漪失望愤怒的目光,与她冷声吩咐巡街侍卫道:“还不将这两个背叛济州城民之人带走!”

    然巡街侍卫方将那女子架起,那女子原本可怜神情霎时一变,火纹烙印隐隐浮动,魔气立时充斥她身,两手一轮转,竟将本架着她的两名侍卫反手甩在地上,轻功跃起便要逃走。

    “哪里逃!”

    见这一遭突生变故,陆涟漪更是怒极,甩起长鞭便要去追。

    下一瞬却见空中忽地生出数道藤蔓,那女子眼疾手快便已魔气相抵,却极快就败下阵来,立时就要躲开逃走。

    那藤蔓却似生了无数双目,直追着她不放,极速朝前延展,很快便形成一牢笼,将她困在其中,带着她直直砸落在地。

    而藤蔓之后,控制之人亦现了身。

    虞锦看着那纸人化成的“云舒桐”,唇边莫名扯了扯。

    虽此行令她出尽风头,谢清辞不过是她陪衬,令她颇为满意。

    然许是知晓那是纸人所化,面对面相见,纸人手中往外延展操控的,又是木灵根所用的藤蔓,连带着站在纸人身后的谢清辞,一举一动都令她觉怪异非常。

    但其余人等显然不这样觉得。

    见魔修已被捉住,四处躲藏之人探出头来,一人忍不住惊呼道:“是修真高人!我三舅的亲家的表妹的婆母的堂兄,昨日还说有灵力高强的真人入城,今日真就得见!”

    便连陆涟漪对他二人神态都有所变化,怒视那牢笼中人一眼后,虽依旧有些不情愿,然比之昨日初见时已是好上许多。

    “多谢二位真人相助。”

    “不必言谢,”

    虽能将木灵气汇至纸人身上,借其操控,然纸人言语不能,谢清辞只得缓上前应道,“我二人恰巧路过,察觉此处有魔气便顺手为之。既已抓住这魔修,正好将她带回城主府一并审问。”

    陆涟漪犹疑扫过他二人,半响过后终是应了。

    周遭人随着两位真人的离开渐渐散去,虞锦作势正要走,果不其然听得身后陆涟漪之声响起。

    “你且等等。”

    “陆小姐还有何事?”

    陆涟漪并未应声,只眼观四处后,拉着她又入身后酒楼之中,见里头翻倒的桌椅碎瓷,不由皱了皱眉头,同那战战兢兢不敢迎上的掌柜扔去一钱袋。

    而后便带着她上了二楼,寻到一间还算整洁的雅间。

    不待她站稳便匆匆问道:“你如何知晓那人乃同伙?”

    虞锦将散乱垂下的一绺发丝别至而后,笑盈盈道:“天机不可泄露。”

    陆涟漪默然转身,朝木窗走了几步,忽地回身肃然问道:“你当真能窥探天机?”

    虞锦自顾自在桌边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并未直接回她,只随意道:“薄学不才,师从隐士居客,学得些卜卦算命的本事,如今出世行走,做一游方之士。”

    陆涟漪闻言,眸光肉眼可见得有些失望:“那便罢了,只会卜卦算命,解不了我疑困。”

    虞锦唇边微微一勾,再看向陆涟漪时已然归于平静:“陆小姐何出此言?”

    “我也曾见过不少能卜卦算命的方士,除却一帮骗钱取财之人,真正有些本事的并无多少,”

    说罢,陆涟漪便从腰间扯下一钱袋扔到桌上,“这是谢礼,你且收下。”

    虞锦却连看都未看,只歪着头问道:“陆小姐有何疑困不妨直言,师门家传本事,说不准真能为陆小姐解惑。”

    许是见识过她于街上显露的本事,本已有离去之意的陆涟漪步子微顿,似乎突而变了主意,转头又绕了回来,冷着脸问道:“你既能窥视天机,可知我现下疑困为何?”

    虞锦冲她浅浅一笑,摇了摇头:“天机非此用来,若我真能道出旁人心中所想,只怕早被追杀,哪还来得到这城中。”

    陆涟漪有些意外,显然未曾听过这番言辞,因而迟疑半响,终予了她一次机会道:“你既会卜卦算命,可能寻物?”

    虞锦轻敲了敲指尖:“无不可。”

    陆涟漪面色稍霁,继而问道:“可能寻人?”

    虞锦轻颔首道:“师门曾有教导。”

    陆涟漪双眸不由亮了亮,这次再顾不得何疑虑,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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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走到茶桌边,盯着她急切问道:“若是那人已死呢?”

    虞锦敲击茶桌的指尖微微一顿,平静扫过慌乱真切的陆涟漪,心底已隐隐有了些猜测。

    未等到她回音,陆涟漪轻吸了口气,忙不迭又追问了一遍:“我只想知晓他所在,然不知他现下究竟是死是活,你可能寻?”

    虞锦心中暗叹了叹,这下当真撞到貔貅之命头上,寻一个不知是死是活之人,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

    虞锦掩去眸中冷然,抬首望向忐忑盯着她不放的陆涟漪,见她眸中急切得快要溢满了去,如同抓住一救命稻草。

    她不动声色应道:“且可一试。”

    城主府高门徐徐被下人推开,陆涟漪引路在前,时不时拉着她四处瞧瞧,热情地将府中景色一一介绍过去。

    旁人看来两人很是熟稔,如同闺中密友。

    只除却今日之前,他们从前从未见过二小姐身侧之人。

    陆涟漪一路拉着她,方至后园不久,一拐角,迎面却撞上金管事。

    “二小姐,”金管事状似恭敬问安,“敢问这位是?”

    看到金管事那一瞬,陆涟漪一手已紧握住长鞭蓄势待发,险些绷不住面上怒意。

    直至身侧人轻扯了扯她,这才回过神来,极力忍住怒气,随口道:“这是我新结识的密友,我二人一见如故,然她只身入城,正好将她接进府中小住几日。”

    金管事闻言顿时警惕许多,打量这位所谓的新结识密友一番,转而朝陆涟漪恭敬问道:“若是平日自然不必,只是今时有异,恐怕还得先请二小姐禀报城主后,交由城主定夺。”

    陆涟漪这下再憋不住怒火,斥他道:“我堂堂陆家二小姐,邀约一女子入府小住,却得去禀报我爹,这是甚么道理,说出去也不怕叫人笑话!”

    “今时不同往日,”金管事面色不改,眸中隐隐透着威胁之意,“不知二小姐昨夜可曾离开院落?”

    陆涟漪愈发怒道:“这是我陆家府邸,你不过我陆家一下人,哪来的胆子敢问我的行踪!”

    “二小姐息怒,”金管事垂首,看似避退,话中却丝毫不沾避退之意,“昨夜府中进了两名贼人,在下只是奉城主之命,例行问询。”

    “贼人?她虽是孤女,却也是正经人家生养而成,你怎敢平白辱她名声!”陆涟漪眼神顿时锐利如刀,直插向金管事,半点不曾退让。

    “在下不敢。”

    陆涟漪怒极冷笑道:“呵,我看外贼没有。家贼,这倒是有一个。”

    “二小姐说笑。”金管事面上丝毫不见心虚。

    这时又一侍女匆匆赶来唤道:“二小姐,城主请您现下去一趟。”

    陆涟漪怒气一歇,隐隐喜色难掩,朝那名侍女吩咐道:“你且先带这位小姐去我院中,嘱咐我院中晚琴定要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那侍女闻言颇为讶然,小心瞥了眼所言之人。

    然未待侍女恭敬应下,旁侧金管事却先出了声:“既是二小姐密友,不妨由在下引贵客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