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猫为什么一直响 > 40-50
的戏码,不应该出现在我的身上。

    或许离开是失望或者赌气?我不太清楚, 也许只是需要静一下, 毕竟这段时间我不是很开心。

    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母亲刚开始还笑着说了什么,后面也逐渐淡漠起来,大部分都是家里相关的事。

    我所居住的镇上是一片种满了玉米地的小镇,没有显赫的家庭,没有得体的工作,这也是我为什么在便利店打工的原因。

    屋后的玉米地像一堵起伏的墨绿色墙壁, 稻草剁像摆放在公路上的三角筒,我们家和邻居几家承包一小块土地,各自的长辈聚在一起闲聊。

    在这里我大部分都会帮家里做一些事,让自己忙起来。

    我没有从东京带走任何东西,手机也是回箱根后新买的。

    原本以为小悟会找到我,对我发出质问, 像之前那样——毕竟他总是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办法可以找到我,是所有的咒术师都会这样吗?所以我并没有带走很多东西。

    不过就像我离开五条家的那样,意外的顺利。

    今天是我离开东京的第三个月,小镇风平浪静,我也再没有看见那抹白色的身影。

    “小绘?”

    一个麻花辫的女孩,是我邻居家的孩子,叫季子。

    “出来晒太阳吗?”她问。

    “嗯。”

    我点头,抬手挡了挡阳光:“要过来坐吗?”

    她坐在我旁边,目光注视着我的手机屏幕。

    “好漂亮的猫。”

    她好奇,凑上前,手臂撑在我腿上:“叔叔说你在东京养了一只猫,就是它吗?蓝色的眼睛,像公主一样。”

    好奇怪的比喻,我还是第一次听见。

    “我是养了一只,不过是捡的。而且……”我视线下移,看着手机屏幕,“而且,这个不是我的猫。”

    “欸?网络上的吗。”

    “嗯……”我沉吟,切换了一下页面,从刚才的内容里面退了出来:“是推特上的为您推荐。”

    “为什么会推荐给你?”

    “不太清楚,可能是我之前搜索猫相关的东西太多了?或者距离优先推荐?不过这种的确不是我的猫。”

    我垂眸,看着屏幕,放大了些:“很像,但不是,我的猫要更胖一些。”

    “好幸福的样子。”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隐约之间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向屋顶。

    “怎么了?”

    “……没什么。”

    我低下头片刻又抬起。目光所及只是砖红色的瓦砾。

    虽然很矛盾,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有一些抗拒的同时,又有些渴望小悟可以找到我。

    太矛盾了,这种奇怪且矛盾的行为已经是我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但我的的确确是这样想的。

    在回到箱根的前两个月,我还会有些后怕不敢出门,也害怕每一个路上可能迎面走来的路人。

    可是在第三个月,或者说第两个半月的时候,我突然开始频繁查看最近的信箱,查看有没有手机的未接来电。开始频繁关注每一个从我身边路过的人。

    我开始有一丝丝些许的期待,如果迎面走上来的是小悟,我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最初选择不告而别离开的是我,现在思念的也是我。

    人这种生物,果然就是贱的存在吧。

    真是笨蛋。

    冬天的天空比任何时间都黑的要早,太阳像幕布一样,刷刷的被拉下去,只留下灰蒙蒙的一片。

    我从玉米地里抬起头,手里拿着镰刀,脱下塑胶手套看了看时间。

    晚上七点半。

    还很早。

    “小绘——记得早点回家,晚上天黑的很快的哦!”

    “知道啦!”

    我抬起头,不知道朝哪里方向,干脆随意喊道。

    这种特殊基因的玉米很高很高,一丛丛的几乎要挡住视线,不过每间隔几十米就会有灯亭,所以不需要很担心。

    种植玉米的中期需要除草,期要进行2-3次中耕。第一次浅,后期慢慢加深。既能除草,又能松土、保墒、促根。

    我并不认为这些活在我眼中有什么不一样,劳动无非是用自己的努力换取另一样东西。至少和便利店不同的是,我不用替那些阴阳怪气,说了“谢谢光临”后没有答复的人沟通。

    土地会给予你回报,世界上唯有土地不会欺骗你。

    我蹲下身继续锄着根部周围的杂草,胶状鞋和渔夫一样的衣服穿在身上很保暖,每一次有动作时,它们都会发出嘎吱嘎吱地声响。

    我正伸手拔起丢在一旁,手还没松,“噗呲”一声,不远处的暖黄色照明灯噗呲噗呲了几下,灭掉了。

    我的视线立刻一片漆黑,就连身上衣服摩擦的嘎吱声都停止了。

    “等、等等!”

    我突然有些慌乱,站起身却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喊:“还有人——!”

    “这里还有人——!”

    没有人回应我。

    四周瞬间陷入浓稠的黑暗。不是城市里那种被稀释过的夜,而是乡村特有的、吞噬一切的黑。

    夜盲症让我在这样没有任何一丝光亮的环境十分不友好。在东京时虽然居住是小地方,但是两边的路灯都十分明亮,就算是凌晨,它们也会彻夜不灭。

    而在这样的乡村小镇相比,夜盲症会使我的视线十分模糊。

    白天能看到的字迹,在完全漆黑的夜盲症下,相同的距离我会看不清。

    高大的叶片,被风吹着舞动起来,像是活过来了的一样,一次次发出稀疏的声响,像挂在屋檐下的风铃。

    我抱紧了镰刀,恐惧弥漫心头,如同被灯照射的青蛙,根本无法动弹。

    可惜青蛙是被灯光照射才一动不动,而我是因为没有任何的亮光,所以才无法动弹。

    “簌——”

    我听见周围叶面的响动,左边的田地响起来,其次是右边,后面,四面八方。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攥住。

    “救——!”

    我吓了一跳,本能先后挣脱的同时,用力将手里的镰刀挥向他,但只是“咚”的一声,如同撞击到了一层保护罩般的东西,震得我手都发麻了。

    那道力量开始拉拽着我朝一个方向走,我不断想要站稳脚跟把手抽出,他纹丝不动,目的十分明确的只朝着一个地方走。

    “你……你是知道路吗?”

    他的动作和方向太坚定了,更何况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选择依靠的东西了。

    “你好……我刚才不是故意要攻击你的。但、但是可以告诉我,你是知道出去的路了吗?”

    他没有说话,攥住我手心的力度让我有些发疼,可能是我刚才挣脱的太用力了。

    “抱歉,我不该刚才攻击你的。我只是有一些害怕,您……您可以告诉我,您是谁吗?”

    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应,安静到如果不是他手心的温热,我都怀疑是不是鬼火。

    “您是我熟悉的人吗?”

    我问道,想要碰他的手,却碰到塑料一样的东西。

    ……我说不清楚,塑料或者玻璃,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无法触摸到他。

    “季子?”

    我继续试探:“宏树先生?坂本先生……?还是长野先生?”

    手腕上的力度突然重了些,他拐了个弯。我不记得在田地里有需要避开的地方。

    “是不愿意告诉我吗?”

    我问道,迟疑片刻:“小悟……?”

    “是小悟吗?”

    他没有停下,没有用力。

    只是牵着我的手,一直走,没有说话。

    他沉默着,我也停顿着。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还可以再问什么,因为他什么都不说。

    “那个……”我顿了顿:“如果你是小悟的话,上个月前,我不是故意要离开的。”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被困住的生活,我的意思是……那段时间小悟很可怕,所以我才离开,离开东京离开高专。”

    “对不起……不管是我和学长外出,还是说想要忘记你…故意不接你的电话,这些都对不起…”

    “但或许我们还是可以成为朋友,或者……好朋友。”

    视线隐约之间已经有亮光了,我想要睁开眼,瞪大瞳孔,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身影,他头发的颜色。但视线始终模模糊糊的,除了灯油一样的亮光外,我什么也看不清。

    两边的叶面发出声响,不断被扒开又向后倒去,绿色的梗在半空中摇晃。

    我不再说话,闭起眼睛,等待夜盲症恢复后就睁开眼,这样既可以抓住他,又可以看清他是谁。

    已经能听见稍显嘈杂的声音了,我闭着眼等待视线恢复,就在我准备抬头时,手腕的抓力毫无预兆的松开。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像只是完成了一个任务般的,快速抽离。

    我心头一紧,想要抓住他,视线在一瞬间恢复,我的眼前是高高的玉米梗,以及梗叶后若隐若现的屋顶。

    那是我家。

    摇曳晃动的玉米叶,四周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第50章

    五条悟经常会去箱根, 去那片很高很高的玉米地。

    远远地眺望或者蹲坐在屋顶上。其实视角会很有意思,像一群乐高小人在土地上忙忙碌碌,搬运着各种东西,地面的玉米一点点垒高。

    在梨田绘还在高专实习的时候有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比如匿名给她发送的邮件, 说中奖了;或者很久不联系的人突然邀请聚餐, 亦或者直接找上门, 在附近和楼下蹲堵。

    蹲堵被他看见了一次,因为他也在楼下蹲堵。等蛋糕店出炉第一批糕点时, 更多时间的站在楼下可以看见窗户的台阶上, 看小绘家的灯开了哪一盏, 灭了哪一盏。

    这些梨田都是不知道的,因为手机和他共享,还没来得及查看就已经被删除了。

    对于一个咒术师来说, 和非咒术师太过于亲近, 反而会成为软肋。

    但是他不介意这些, 因为那些想要拿小绘来威胁他的人真的很弱。

    五条悟没有把那些“奇怪的事”告诉梨田绘。

    记忆中他只是在她某个实习结束的傍晚, 倚在宿舍门口,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说:“小绘最近, 要不要考虑换个新号码?运营商有活动哦。”

    梨田绘抬起头,略微疑惑:“诶?现在的号码用了很多年了,换起来很麻烦吧……”

    “不麻烦哦。”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某个运营商眼花缭乱的广告页面,“我帮你搞定。旧号码……可以先转到备用机上嘛。”

    小绘很好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他,说着辛苦你了。

    删除、免打扰、删除、拉黑、免打扰、该软件不可通知、删除。

    五条悟满意地看着她接受这些“巧合”。他删除了手机里不该存在的联系人和记录,拦截了所有指向她的可疑信息,用近乎霸道的方式,将她的“普通人世界”重新梳理、净化。

    那些试图靠近的阴影,那些源于她与咒术界、因为他而产生关联而引来的窥探、恶意或利用,都被他无声地挡在了她看不见的屏障之外。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编织一个更“安全”的茧房,将梨田绘包裹其中。

    好友的问候、旧识的寒暄、甚至可能只是普通的社交邀请,只要有一丝被咒术界相关势力利用的可能,都会被他一并剔除。

    五条悟无法忍受任何不确定的风险落在她身上,哪怕那些风险微乎其微,哪怕代价是她的世界因此变得略微狭窄、安静。

    不过这是很久之前的事,在明面和暗面都控制着她的手机后,五条悟开始思索是不是可以让这座茧房更隐秘、更靠近自己一些。

    而在梨田绘和学长外出夜不归宿后,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时机,那一刻他几乎要隐忍着亢奋露出释然的笑。

    一个可以冠冕堂皇、顺理成章把她带回五条家的时机。

    因为惹他生气了,所以想要索取一些补偿,这些都是再应该不过的吧。

    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

    想和小绘一直在一起,想永远依靠着他,因为在完全陌生的环境根本不敢出门、也没有社交,所以只能在他回房间后和他沟通,连话题都变多了、一直黏糊糊地在一起。

    直到某一天,他听见小绘哭了。

    五条悟是在深夜的寂静中捕捉的那声音。

    不是啜泣,更像是极力压抑后从喉咙深处漏出的、细弱的呜咽,像幼猫的爪子,轻轻挠在紧绷的鼓面上。

    那滴眼泪落在他的手臂上,尽管很快被擦拭,但还是滚烫。

    他也的确享受这种依赖。享受梨田全心全意望过来的眼神,享受她因为陌生环境而自然流露的、只在他面前卸下的些许不安和紧张。

    他以为这就是“靠近”,是比控制手机、拦截信息更进一步的,将她妥善收藏的方式。

    他以为,茧房之内,会是温暖的恒常。

    但那压抑的、细弱的哭声,像一根极细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构筑的完美世界。

    五条悟没有动。十八岁的“最强”,只是维持着从后抱住她的动作,第一次对自己笃信的行为产生了一丝迟疑。

    他皱起了眉。

    烦躁?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某种陌生的、更复杂的情绪在翻搅。他想要她靠近,想要她安全地待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但这哭声让他意识到,他可能……在让她感到痛苦。

    五条悟不愿梨田感受痛苦,他想要小绘和自己在一起永远是开心的。

    他在第二天打开了门,遣散了侍女,像打开笼子放走金丝雀的门锁一样,只是远远的注视。

    “所以,你是故意放她离开的?”

    夏油杰靠在自动贩卖机旁,刚结束任务的他们都有些出汗。夏油杰扇了扇风:“痴情男主为爱放手的戏码,嗯,原来我们是高专恋爱偶像剧的剧本。”

    “欸……明明大部分都是痴情男二好不好。”

    五条悟没有反驳,他接过夏油杰抛过来的冰镇汽水,易拉罐上凝结的水珠迅速沾湿了他的指尖:“你说……小绘以后在箱根会做什么。”

    “开一个温泉旅店,或者修养一段时间后去别的城市,那边温泉很出名吧。”

    夏油杰继续说:“恋爱、结婚、生子,工作。大部分就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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