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撤离
破解器表面的符文转得飞快，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方平盯着那东西，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八分钟，现在才过去三分钟。
通道另一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地窟语的吼叫：“这边！能量波动是从这边传来的！”
“操。”方平骂了一句，抓起地上岩魁尸体旁的短刀，挡在凌夜身前。
五个地窟武者冲进通道。领头的五品高段，看到岩魁干瘪的尸体，脸色大变：“岩魁大人！”
他抬头，看到方平和瘫在地上的凌夜，眼睛瞬间红了：“杀了他们！”
五个人同时扑上来。
方平咬牙，左手短刀挥出，刀光如网，硬扛五人的围攻。但他右臂骨折，背上还有能量流灼伤的伤口，动作慢了一拍。
铛铛铛！
兵器碰撞声密集如雨。方平勉强挡住前三人的攻击，第四人的长枪刺穿了他的左肩，第五人的短刀划开他的肋下。
血喷出来。
方平踉跄后退，背靠金属门。他转头看了一眼破解器——还有四分钟。
“老方……”凌夜微弱的声音传来。
“闭嘴，省点力气。”方平啐了一口血沫，盯着那五个地窟武者，“想过去，得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领头的五品高段冷笑：“那就成全你。”
五人再次扑上。
方平闭上眼睛，准备拼命。但预想中的攻击没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那五个地窟武者僵在原地，像被无形的线捆住了。他们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想动，动不了。
通道口走进来一个人。
王金洋。
他右手虚握，指尖有血色的气流在流转。那气流延伸出五条细线，分别缠绕在五个地窟武者身上。
“老王！”方平惊喜。
王金洋没说话，右手轻轻一握。
噗噗噗噗噗——！
五个地窟武者同时炸开，化作五团血雾。血肉碎骨溅了一地，通道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方平看得头皮发麻。这就是六品巅峰的实力？杀五品像捏死蚂蚁。
“其他人呢？”王金洋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岩魁尸体，眉头微皱，“你们杀的？”
“凌夜干的。”方平指着凌夜，“他用那种灰色气流把岩魁吸干了。”
王金洋蹲下检查凌夜的伤势，脸色凝重：“伤很重，得马上治疗。”
“门还没开。”方平指着破解器，“还有三分钟。”
“等不了三分钟。”王金洋站起来，走到金属门前，右手按在门锁上。血色气流从他掌心涌出，灌入锁芯。
门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炸开。
“你这样会触发警报！”方平急道。
“已经触发了。”王金洋说，“西塔和北塔都炸了，天门城现在乱成一团，没空管这边。”
咔嚓。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是个圆形大厅，直径二十米左右。
大厅中央是个巨大的能量池，池子里灌满了液态的白色能量，散发着刺眼的光芒。能量池周围连接着十几根粗大的管道，通向塔的各层。
“这就是能量核心。”王金洋走进去，“炸了它，东塔就废了。”
方平架起凌夜跟进去。大厅里能量浓度高得吓人，空气都在扭曲，呼吸一口都感觉肺部在灼烧。
“怎么炸？”方平问。
王金洋从怀里掏出三个金属球——和给方平炸哨站的一样。他走到能量池边，把三个球贴在池壁上。
“退后。”他说。
方平架着凌夜退到门边。王金洋也退出来，右手打了个响指。
轰——！！！！
爆炸声震得整个大厅都在摇晃。能量池炸开，液态能量像洪水般涌出，冲刷着大厅里的一切。
墙壁、地面、天花板，所有东西都在能量流的冲击下融化。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这次是整个东塔的警报。
“走！”王金洋转身冲出大厅。
方平架着凌夜跟上。三人沿着通道往外跑，沿途遇到的地窟守卫都被王金洋随手解决。血色刀气纵横，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冲出塔基入口，外面广场上一片混乱。西面和北面都冒着浓烟，爆炸声不断。
远处天门城方向传来更密集的警报，显然三座塔同时被袭让地窟彻底慌了。
“集合点在黑风涧北侧废矿坑。”王金洋说，“你们俩能撑到那吗？”
“能。”方平咬牙。
“那就走。”王金洋带头冲向围墙。
三人翻过围墙，冲进外面的夜色。身后东塔开始坍塌，三十米高的石塔从中间断裂，上半截砸下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漂亮。”方平咧嘴笑，“三座塔全炸了，够地窟那帮孙子忙活一阵子了。”
王金洋没笑，他回头看了一眼凌夜：“他的伤势很怪，明明该死了，但生命力在缓慢恢复。”
方平心里一紧：“他体质特殊……”
“我知道。”王金洋打断，“但那种灰色气流，能吞噬他人气血反哺自身。这种能力，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方平沉默了。
“意味着他很容易走上邪路。”王金洋说，“吞噬他人变强，这条路太诱人，也太危险。一旦失控，他会成为比地窟更可怕的怪物。”
“凌夜不会。”方平说，“我了解他。”
“希望如此。”王金洋没再多说。
三人穿过丘陵地带，进入一片森林。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凌夜在王金洋背上，意识模糊。
他能感觉到化元真气在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但他控制不了。重伤状态下，转化器在自动运转，本能地掠夺一切能掠夺的能量来修复自身。
“停下……”凌夜微弱地说。
“什么？”王金洋没听清。
“停下……放我下来……”凌夜挣扎。
王金洋把他放下，靠在一棵树旁。凌夜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全力压制转化器。不能吞噬王金洋的能量，绝对不能。
转化器在反抗，像头饥饿的野兽。凌夜的意识在和本能搏斗，汗如雨下。
方平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在压制那种吞噬能力。”王金洋说，“不想吸收我的能量。”
方平愣住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凌夜睁开眼睛，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一些：“好了……可以走了。”
王金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背起他。
三人继续赶路。天亮时分，他们抵达黑风涧北侧的废矿坑。
矿坑很大，深不见底，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矿石和机械。王金洋带着两人下到坑底，钻进一个废弃的矿洞。
矿洞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李寒松光着膀子，胸口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用金身气血缓慢愈合。秦凤青靠在岩壁上，左臂用绷带吊着，但脸上还带着笑。
“哟，回来了？”秦凤青打招呼，“东塔炸了没？”
“炸了。”方平把凌夜放下，“你们那边怎么样？”
“西塔炸了，岩山那老东西被我捶死了。”李寒松咧嘴笑，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老王补的刀。”
“北塔也炸了，影蝠跑了，但塔没了。”秦凤青说，“任务完成。”
王金洋检查了每个人的伤势，眉头皱得更紧。
李寒松伤得最重，胸口的伤口差点伤到心脏。秦凤青左臂骨折，内腑受创。方平右臂骨折，背上灼伤。
凌夜……凌夜就不用说了，能活着都是奇迹。
“在这里休整一天。”王金洋说，“晚上再回防线。”
“一天？”秦凤青挑眉，“地窟肯定会搜到这里。”
“搜就搜，来了杀。”李寒松说，“反正老子还没打够。”
王金洋没理他们，从储物戒指里掏出疗伤丹药分给每人，又拿出食物和水。
凌夜吃不下东西，只喝了点水。他盘膝调息，化元真气在缓慢修复伤势，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因为他强行压制了吞噬本能。
方平凑过来，低声问：“你没事吧？”
“死不了。”凌夜说。
“老王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方平说，“他就是那样，对谁都疑神疑鬼的。”
“他说得对。”凌夜睁开眼睛，“那种能力确实危险。我自己都怕。”
方平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但你还是压制了它，不是吗？”
凌夜点点头。
“那就够了。”方平拍拍他肩膀，“只要你自己能控制，别的都不重要。”
外面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和呼啸声——地窟的搜索队开始搜山了。
王金洋站起来：“他们来了。准备战斗，或者准备跑。”
“跑什么？”李寒松站起来，胸口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来了就干。”
秦凤青也站起来，把吊着的绷带解开：“我还能打。”
方平看向凌夜：“你能动吗？”
凌夜试着站起来，左臂还是使不上力，但能走：“能。”
王金洋看了五人一眼，突然笑了：“行，那就让他们知道，南江防线的人没那么好杀。”
矿洞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战斗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