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建民!不借就不借!我们这就走!”第三名青年声音发颤,慌忙求饶。

    李建民面色冷峻,八极拳连绵不绝,最后两名工人很快也倒地不起,气息奄奄,若无人施救,恐怕难逃一死。

    “快!警察同志,就在里面!我亲眼看见四个人鬼鬼祟祟尾随李建民!”

    “前面是死胡同,李建民恐怕……”一道清脆焦急的女声由远及近。

    李建民眯起双眼,心道终于来了。

    自出厂门,他便察觉有人跟踪,正盘算如何教训对方时,却意外撞见一个意想不到的女子。

    她身穿一件不合时宜的天青色棉袄,裹住窈窕身段,面容姣好,略带婴儿肥,眼神清澈纯真,宛如不谙世事的学生。

    颈间系着粉色围巾,更显活泼俏丽——正是傻娄子娄小娥。

    四目相对刹那,李建民鬼使神差朝她点头眨眼,手指悄悄向后比划。

    随后他引着四人走向胡同,本不确定这丫头能否会意,如今看来,她倒不算太笨。

    呼喊声渐近,娄小娥领着几名警察冲入小巷。

    看清现场情形,娄小娥脸上的紧张瞬间化为惊愕。

    “这、这都是你做的?”她伸出纤指,失声惊呼。

    李建民颔首,目光中透出赞许:“不错,比我想的聪明些。”

    娄小娥撅起嘴,略带得意地反驳:“谁傻了?我要是傻,怎能一眼读懂你的暗示?”

    带队警察未理会二人交谈,快步上前检查四名工人状况。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看向李建民的眼神充满震惊:“来人,送这两人去医院,另外两个通知家属处理后事。”

    “是,队长!”

    “你叫李建民?”警察队长走上前,语气平淡中带着审视,“下手够重的。四人中两人当场死亡,剩下两个即便救活,也难免终身残疾。”

    李建民对此毫不在意,“既然敢出来抢劫还先动手,就要承担后果。这些人不是小孩子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更何况!按照新颁布的法律,我这是正当防卫,就算他们死了也是活该!”

    “是正当防卫没错,可你这防卫也太过……”警察队长话未说完,就被李建民打断。

    他那冰冷的话语让周围的警员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本来只想给他们一点教训,谁让他们拿我妹妹威胁我!”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没把另外两个也解决,已经算我手下留情了!”

    “走吧!跟我回警局办个手续。”对方伸出手说道,“认识一下,我是朝阳四九城侦讯组组长,郑朝阳!”

    李建民也伸出手,眼中带着惊讶。他说怎么这人这么面熟,原来是郑朝阳!

    这不是《光荣时代》里的人物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按理说这时候郑朝阳应该已经调去上海了才对!

    李建民心里一阵迷糊,手上动作却没停。

    “我叫李建民,现在在轧钢厂当医生。这些抢劫我的人,应该都是轧钢厂的工人。”

    “轧钢厂?”郑朝阳面露疑惑。

    李建民苦笑,“咱们还是到局里再说吧。”

    郑朝阳点头。这时一名警员惊呼:“组长,不好了,这两个人没气了!”

    郑朝阳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地说:“先带回局里吧。”

    “你好,我叫娄小娥!”娄小娥学着郑朝阳的样子伸出手。

    “我知道你叫李建民!昨天我在救助站见过你,你在那儿义诊,我还听赵姨说你捐了一万二!”

    不等李建民开口,娄小娥抢先回答,说完还昂起头,一脸得意。

    郑朝阳眼神惊讶,心中暗想:给救助站捐了一万二?还义诊?这李建民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行,回局里一定要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查清楚。

    “你是怎么叫来郑朝阳组长的?”李建民走到娄小娥面前,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奶香,不解地问。

    郑朝阳的出现出乎他的意料。他特意选了这条离街道派出所不远的巷子,就是指望娄小娥能看懂他的暗示。

    没想到警察是来了,可来的不是派出所所长,而是四九城警察总部的郑朝阳。

    “我看到他们打你,就赶紧跑出去叫人。刚出巷子,就看见郑组长带着几个警员路过,我心想这不正好嘛,就把他们喊来了。”

    李建民扶额,这傻蛾子的运气真是没谁了。

    “要感谢这位娄同志运气好,我们刚出完任务路过这儿,只能说一切都是缘分吧。”郑朝阳解释道。

    一个钟头后,四九城警察局。

    这栋三层建筑是警队总部所在,来往皆是身着制服、精神抖擞的警察,气势远非街道派出所可比。

    “哟,朝阳回来了!怎么还带着四个人?怎么回事?”那多——人称多爷——大步走进来,惊讶地问道。

    郑朝阳没好气地回答:“抢劫不成反被人撂倒了,就是这位干的。”他指了指李建民。

    李建民微微一笑。

    那多上下打量了李建民一番,又扫了眼地上躺着的四人,语气严肃:“出手都是一招制敌,练过?”

    李建民耸耸肩,无奈道:“本来只想教训一下,可他们拿我妹妹威胁我,还主动动手,我这纯属自卫。”

    那多啧啧两声:“这年头练武的都熟读法律了?不怕武夫能打,就怕武夫有文化!”

    他心想,李建民敢在警察面前这么说,定是有把握不触犯法律,这小子不简单。

    “天生的,没办法。”

    说话间,几人已走进一间为李建民准备的房间。

    没过多久,郑朝阳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语气带着几分佩服:

    “你小子行,这么多钱说捐就捐,真够可以的!”

    “你都知道了?”

    李建民并不意外。作为四九城总部侦讯组组长,郑朝阳的情报网自然灵通,查他易如反掌。

    “看了你这些天的所作所为,我只能说佩服!”

    郑朝阳读到资料中李建民回京后的种种经历:在四合院中拳打不公、脚踢恶邻、掌扇所谓“战神”、拒绝倚老卖老的称呼……看得他热血沸腾,仿佛在看一部快意恩仇的小说。

    父亲去世、妹妹受欺,哥哥归来挺身而出,大战四合院一众“禽兽”……这简直是主角剧本。

    从前天到昨天,再到今天,李建民几乎没停过“战斗”。短短几天,记录事件的资料就写了不下十页,郑朝阳心里直接给他封了个“战神”称号。

    “前因后果我们都调查清楚了,也向你们那片的救助站核实过,你确实在昨天捐了一万二。”

    “银行方面也确认,昨天从救助站回收了一万二千元现金。”

    “那我能走了吗?”李建民皱眉,他还得去救助站请赵姨开证明,再赶回轧钢厂,时间怕是要来不及。

    “别急,你的事我们已经通知轧钢厂,他们会在厂里做宣传,厂里的人也正往这儿赶。”

    郑朝阳看出他的顾虑,解释道:“顺便让他们来认认人,看看这几个人到底是不是轧钢厂的。”

    李建民松了口气,稍作停顿又问道:“郑组长,我这应该没事了吧?”

    “基本没事了,有这位娄同志的证词,你属于正当防卫,就是防卫得有点过重。”

    这时,敲门声响起,一位身材高大的警察带着杨厂长走了进来,正是郑朝阳的搭档兼好友郝平川。

    “老郑,杨厂长身后的主任已经确认了,那四个人确实是轧钢厂的工人。”

    “郑组长,您好,我是轧钢厂的杨厂长。”杨厂长伸手笑着打招呼。

    “杨厂长,你们厂真是四九城厂子的模范,厂里人才济济,多如过江之鲫!”

    杨厂长当然听出郑朝阳话里的讽刺,但他又能怎样?

    郑朝阳虽然是侦讯组组长,职位与他相差不大,又身处警局,真要论起权力,可能比他还大。

    轧钢厂作为四九城知名大厂,代表着组织的形象,若在别的派出所,他或许还能压一压。

    但在这四九城总部,仅凭他轧钢厂厂长的身份,确实起不了什么作用。

    “让郑组长见笑了。”杨厂长苦笑着回应,心里对那四名抢劫的工人恨之入骨。

    他还有些埋怨李建民出手不知轻重,都是一个厂的人,稍微教训一下不行吗?

    哪怕全打伤,只要人没死,他都有办法把事情压下去。

    可李建民不仅出手,还一下子要了四条人命。无论什么年代,出了人命就是大事,更何况是四条人命。

    “杨厂长,我们都是为组织服务,不是我说你,你们轧钢厂对烈属太不负责任了。”

    “李建民的父亲李峰是为了抢救轧钢厂的物资牺牲的,我调查过,那天要不是他拼死保护,你们整个仓库的东西都会被烧光。”

    “可你们是怎么做的?给了李峰一个烈属的称号,之后明知李建民没回来,就不管他女儿的死活了?”

    “当时你们厂的易忠海名声还不错,但后来你们一次都没派人去关心过,是不是把这事给忘了?”

    说起这些,郑朝阳满腔怒火。作为警察局侦讯组组长,每年四九城牺牲最多的就是他们这些警员。

    对于烈属,他们最痛恨的就是像杨厂长这样,嘴上说得好听,事后却不管不问的人。

    情报很清楚,如果李建民那天没有及时回来,李峰的独女只有一个结局——被易忠海的徒弟强占房子,赶出四合院,恐怕不久就会失去生命。

    “我这不是被易忠海骗了吗?谁知道那老家伙藏得这么深!”杨厂长无奈地辩解。

    心中痛骂易忠海父子,这两条老狗竟敢让他当众受郑朝阳的斥责,还不敢回嘴,等他回去定要好好算这笔账。

    "要我说老郑说得在理!你这种人根本没把烈属放在心上。若真上心,每日多去几趟能发现不了问题?哪怕问问院里邻居李潇潇过得如何?你连问都不问,分明是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莫非你觉得为了个李潇潇,得罪即将升八级工的易忠海不值当?听说你也是战场下来的,这么快就忘了军人荣耀?真给咱们当兵的丢脸!"

    郝平川瞪圆双眼说得更不客气,他本就是个直性子。

    杨厂长强撑笑脸,面色却已发青。这事他完全不占理,若被这两人往上汇报,厂长之位定然不保。

    "老郝,收收脾气。"郑朝阳见火候已到,这才转开话题,"先说那四人姓名。"

    "查清了!是轧钢厂一级钳工,车间主任反映这几人干活偷奸耍滑,好逸恶劳,专干偷鸡摸狗之事。另有个叫贾东旭的,就是强占李建民房子的贾家人。这次抢劫很可能受他挑唆。"

    郝平川汇报完毕,郑朝阳当即拍板:"既已查清,杨厂长就把人带回去吧。"

    杨厂长暗松口气,感激地看了眼郑朝阳,转头问李建民:"要不要回厂?"

    "今日受了惊吓,明日再去。"李建民淡然拒绝。

    三位领导嘴角微抽——方才一拳一个的狠劲哪像受惊模样?

    "好,那就明日。"杨厂长擦着汗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