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李建民和那个易忠海谁更重要,他都分不清?”

    “你是说,李建民院里那位姓聋的老太太去了一趟……看来杨国栋欠了她不小的人情。”罗勇语气冰冷。

    “要不要查查这位聋老太?”白玲思索着问。

    “查一下,我倒要看看她和杨国栋到底是什么关系。”罗勇沉吟道。

    “对了,李建民勇抓敌特的事,你们报道了吗?”

    白玲摇头:“我们刚到,就听见轧钢厂大喇叭在播李建民被杨国栋贬为清洁工的消息。朝阳说这事得先问问建民的意见。”

    “以李建民的性格,被杨国栋这么针对,以后还愿不愿意留在轧钢厂都不一定,所以暂时没往上报。”

    “不用等了,明天轧钢厂上班,就让他们给我大张旗鼓地广播,把今晚的事也加上。你在旁边盯着。”

    白玲嘴角微动,自家局长这是多不待见杨厂长,非要这么打他的脸?还是已经把李建民当成心腹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杨国栋带着轧钢厂一众领导在门外焦急等候。

    看到罗勇出来,杨国栋赶紧笑着迎上去:“罗局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罗勇敷衍地握了握手,冷声道:“杨厂长,我不多说了,我跟上级立了军令状,三天内必须把罪犯抓捕归案,时间紧,就不多留了。”

    “应该的!应该的!”杨厂长连声应道。

    “白玲,轧钢厂这边交给你,郑朝阳那边你不用管了。”

    “是,局长!”

    罗勇又叮嘱几句,朝杨厂长点点头,带人迅速离开。

    “罗局长真是周到,把白队长留在这儿。白队长,接下来轧钢厂就拜托您了!”

    白玲心里暗想:你要是知道老罗留我在这的真正目的,就不会这么说了。

    她表面平静,淡淡道:“轧钢厂有自己的保卫科,按原计划,他们在明,我带人在暗就行。”

    “不过我推测,这次事件之后,敌特应该不会继续盯着轧钢厂。罗局这样安排,大概是防备他们杀回马枪。三天之内,不管抓不抓得到人,我都会带人撤走。”

    杨厂长点头称赞:“您别太谦虚,您可是罗局长手下的得力干将。”

    又聊了几句,杨厂长便带着厂领导班子匆匆离开。轧钢厂仓库被炸,他有一堆事要处理,能在这跟白玲说几句,已经算是给足面子。

    “你们想好怎么抓段飞鹏了吗?”走出轧钢厂,李建民看着急匆匆的两人,没好气地问。

    ……………

    “那当然!段飞鹏逃跑的方向是西南,我们顺着这个方向查下去准没错!”

    “而且他逃走时我给了他一枪,正中胸口,这条线索也能追查。”郑朝阳补充道。

    西南?李建民眉头轻轻一皱,想起那天  来的人无意中提过,他们的老大好像叫段天鹏。

    段天鹏和段飞鹏,只差一个字,会不会真有什么关系?

    更重要的是,赵大熊的老大也是个练家子。综合来看,李建民越来越怀疑,段天鹏就是逃跑的段飞鹏。

    “怎么?有线索?还是听说过什么?”郑朝阳上前问道。

    郝平川也一脸期待地望向他。

    李建民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问道:“你们觉得我想的对不对?”

    “还对不对?凭我多年办案的经验,不离十!”郝平川激动地喊道。

    “李建民,你真是我们的福星!这才刚出来就有线索。要是今晚能抓住段飞鹏,咱们丢的面子一下子就能找回来!”

    “老李,要不咱们走一趟?”郑朝阳眼中闪着光。

    “我没问题,”李建民耸耸肩,“不过  那地方有点危险。如果那真是段飞鹏的地盘,就我们这几个人……”

    他没再说下去,郑朝阳和郝平川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如果段天鹏真是段飞鹏,那里很可能是个敌特窝点。即便不是,打掉  也是大功一件。“我去找老萝卜调人!”

    …………

    郑朝阳丢下这句话,匆匆离开。

    “我去  探探路,你可以先休息会儿。”李建民说完,骑上自行车,风驰电掣地走了。

    郝平川在后面大喊:“这么急?带上我!”

    回应他的只有寂静的夜,和头顶隐约传来的乌鸦啼叫。

    正月十五的  依旧人来人往,热闹如常,仿佛之前的举报从未发生过。

    李建民全身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走到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巷口。一个肥胖臃肿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

    “一毛钱入场费!”那声音尖锐又泼辣,在耳边响起。

    贾张氏?真是好久不见了,看来混得不错,身子又胖了一圈。

    李建民微微摇头,交了一毛钱入场费,开始在市场中转悠。

    办正事前,他先花了五十块钱,买了各式各样的票据。随后,他转身走向一旁看守的两人。

    这两人李建民认识,是以前跟在赵大熊身边的小喽啰。

    “赵大熊在哪?带我去见他!”

    两个喽啰刚要骂人,一看到李建民摘下面罩的脸,顿时收声,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

    他们清楚眼前这人的厉害,那是和自家老大同一级别、武力超群的人物。

    “李先生请跟我来,我们这就带您去见赵老大!”

    在这名喽啰的引领下,他们径直走到巷尾,来到一座挂着大红灯笼的四合院前。喽啰推门便进,朝里喊道:“熊老大,李先生来了!”

    正值十五月圆,赵大熊正仰在躺椅上品茶,旁边摆着几块月饼,悠闲赏月。听见通报,他先是一愣,随即面露疑惑,还未开口,李建民的身影已出现在他眼前。

    “李先生,您怎么来了!”赵大熊慌忙起身,心里暗骂手下没给他留点准备时间。来得这么突然,幸好这次只是在赏月,万一……看来等送走李建民,得给这帮小弟立点规矩。

    “找你背后的老大。”李建民开门见山。

    “我老大?他三天前就走了,说是回家过元宵,节后再回来!”赵大熊脱口而出。

    李建民眉峰微动,看来段天鹏八成就是逃走的段飞鹏了。郑朝阳说过,特务正是三天前开始行动,这老小子三天前消失,种种线索都指向段天鹏的真实身份。

    “带我去你老大的屋子。”

    “可……”

    赵大熊刚想拒绝,一股沉重的威压已如潮水般涌来。他顿时呼吸困难,仿佛沉入水中,四周空气像是被抽干。他脸色涨红,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眼中充满恐惧与哀求。李建民冷哼一声,威压骤散。

    赵大熊如溺水得救,大口喘息。“李、李先生!我这就带您去老大那儿!”

    赵大熊是真的怕了,他觉得李建民的手段比他老大还要可怕。仅凭威压就让他几乎窒息,若真动手,自己会是什么下场?这种人,恐怕连老大都不是对手,简直像史前巨兽一样恐怖。练家子真有这么强吗?

    心怀恐惧,赵大熊领着李建民在巷中穿行。拐过一个弯,他们来到  旁一座四合院前。这院子独门独户,位置隐蔽,外表破旧,不细看会以为无人居住。

    “老大就住这儿,李先生,我只能送到这儿,没老大允许我不能进去。”赵大熊低声说。

    李建民随手将他击晕,一跃进了院子。

    咔嚓!

    脚下传来清脆的树枝断裂声。李建民扫视四周,见墙边地面铺满密密的树枝,稍一踩踏就会发出声响。声音虽不大,但对五官敏锐的暗劲高手来说,只要没睡,定能察觉。

    是陷阱?

    李建民低声自语,空气中飘散着淡淡血腥气,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来之前只有七成把握,此刻已是十足。

    走在青石铺地的四合院里,李建民神情闲适,目光落向一间屋子,他听见了那间房里传出的心跳声。

    他随即朗声问道:“阁下就是这里的幕后主人段天鹏吧?”

    “李建民!找我有什么事?”屋内,段飞鹏已自行包扎妥当,右臂缠着绷带,胸前衣襟染着暗红。他手持  ,面色阴沉,警惕地发问。

    “没什么,就是手痒了。附近我只知道你一个练家子,想过来讨教几招!”

    “元宵佳节以武会友,传出去岂不风雅?”李建民语气诚恳,表情真挚。

    “今天不方便,你改日再来吧。”段飞鹏沉吟道。

    若不是自己受伤,对方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他早就一枪出手。暗劲高手感知敏锐,虽躲不开  ,却能在瞬间避开要害。若一枪不中,以李建民的狠厉,必将不死不休。

    李建民忽然眉头一皱,迟疑道:“你受伤了?怪不得!”

    “既然如此,我等你伤好再来。”

    他作势转身要走,却骤然出手——银针裹挟劲气激射而出,人影如电,已闪至门前。

    段飞鹏全程警惕,身体紧绷,在李建民出手刹那已闪身躲至墙后。他举枪欲射,房门已被一股大力从外踹飞,重重撞在墙上。

    “李建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段天鹏从未得罪你,难道是为了那个贾张氏?”段飞鹏大喊,神色惊疑。

    他始终未往警察身份上想,周边派出所的警员他早已暗中排查清楚,并无李建民此人——倒是轧钢厂里有这号人。既然不是警察,唯一可能与李建民有交集的,就只有贾张氏那个老虔婆。

    “贾张氏那老虔婆与我何干?我只是好奇,谁能伤得了你这暗劲高手。不过现在……一切都能说通了。”

    李建民拖长语调,手中动作不停,道道银针如利剑般射出,劲气凌厉,威力不逊于  。

    段天鹏纵身跃起,抬手便是三枪。

    砰!砰!砰!

    硝烟弥漫,火光迸发,三颗  破空而出。

    叮叮当当!

    金属撞击声接连响起,火花四溅。

    段飞鹏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他的三发  ,竟被李建民的银针尽数挡下。

    “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恍惚之际,李建民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心中低喝:“好机会!”

    双手迅速挥动,六根银针直射段飞鹏周身要穴。

    这些银针瞄准的是麻痹穴位,只要一根命中,段飞鹏的身体局部便会麻痹瘫痪。

    砰!

    火光一闪,段飞鹏顿觉全身剧痛,知觉渐渐消失,最终无法动弹。

    他眼中充满恐惧与不甘,脑海中浮现一个巨大的疑问:李建民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对他下手?

    李建民以银针封穴,又卸掉他的双臂双腿,确保段飞鹏仅能开口说话后,这才松了口气。

    “李建民,你为何要对我下手?我们之间有仇吗?”段飞鹏艰难地提出疑问。

    “郑朝阳和郝平川是我的好兄弟,轧钢厂出事我急忙赶去,他们向我讲述了你们的事。”

    “恰巧你的名字是段天鹏,与段飞鹏仅一字之差,这让我不得不产生联想。随后我找到你的手下赵大熊……”

    李建民语速迅疾,条理分明,将自己来到此处的经过一一告知段天鹏。

    说完,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那么,我该叫你段天鹏,还是段飞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