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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礼房那边出大稀奇了!

    陆斗朝陈景笑着点点头,然后把自己作的五言六韵,得“心”字的试贴诗念了出来。

    “松柏贞寒岁,森然见古心。

    岂随春艳改,长抱雪霜深。

    叶密禽难托,风高响自沉。

    栋梁存直干,岩壑有遗阴。

    非遇栽培力,原同草莽侵。

    由来根本固,不向四时吟。”

    陆斗刚念完前两句,就把陈景明,崇文馆三个先生,以及围观的崇文馆众学子给震住了。

    等到陆斗把全诗全部吟诵完,陈景明和崇文馆三个先生,望着陆斗满脸惊艳。

    围观的崇文馆众学子,也仿佛像是炸了锅一般,开始激烈讨论起来。

    “‘岂随春艳改,长抱雪霜深’…八岁童子竟有岁寒之志!”

    “‘由来根本固,不向四时吟’,竟然做出如此精绝之句!”

    “这是八岁蒙童能做的诗?”

    “就是让我们斋长来做,都未见得会比这首要好。”

    “别说斋长了,即便是各位师长,都未必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做出如此精妙绝伦的诗来。”

    “神童!神童!”

    “……”

    崇文馆的一些学子,望着陆斗神情激动,眼泛亮光。

    其他学子看着陆斗,眼神中也充满惊异。

    周文渊,陈溪桥等四人,在惊艳陆斗这首诗的同时,看到崇文馆的学子们,都满脸吃惊地看着陆斗,四人心中的闷气一下子全都舒发了出来。

    宋文坡更是轻哼一声,大声向围观的崇文馆众学子问:

    “我们镇上经馆的学子,比你们县城经馆的学子如何?”

    陈溪桥也立马神情得意地对崇文馆众学子说道:

    “你们要不服,也做出像我们陆师弟这样的八股“冒子(破题,承题,起讲合称冒子)”和试贴诗来比比看!”

    围观的崇文馆众学子见周文渊和陈溪桥挑衅,虽然不愤,但也没人敢出声应战。

    毕竟陆斗的这八股文冒子,和诗贴诗,已经做到让他们叹为观止的地步了。

    即便自己强答出来,在陆斗这八股冒子和试贴诗面前,也是自取其辱。

    老馆长见宋文坡和陈溪桥出言挑衅崇文馆的学子,冷哼一声,训斥道:

    “住口。”

    宋文坡和陈溪桥闭上了嘴,不过两人脸上带笑,刚刚气已经都出完了。

    陈景明望着陆斗赞叹出声。

    “想不到这位考生年仅八岁,竟有如此才学!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陆伯言见自己儿子居然能得到陈景明如此评价,开心的同时,作为父亲,又感觉与有荣焉。

    老馆长见自己的好徒儿,一文一诗地将崇文馆上下全都折服,得意的同时,心中也是说不出的痛快。

    刚才崇文馆的学子们,贬低他的学子,同时羞辱他,方启正和黄道同,也让他很是生气。

    好在他的好徒儿,帮他把里子,面子全挣回来了。

    “景明,这孩子你可以作保吗?”老馆长看了陆斗一眼,含笑向陈景明问。

    陈景明立即点头,笑回:

    “如何不能保?能为如此神童作保,是我三生有幸!”

    老馆长又看了周文渊,陈溪桥,石守礼和宋文坡一眼,向陈景明问:

    “那我们学馆的这四位学子呢?”

    周文渊,陈溪桥等四人,听到老馆长提及自己,都有些紧张。

    毕竟他们刚才所作的诗,文,比陆斗可是差远了。

    陈景明也看了周文渊,陈溪桥等四人一眼,然后朝老馆长笑着点点头。

    “当然也可以作保。馆长认可,四位学子有信心,我如何不敢担保?”

    老馆长听了,朝陆斗,周文渊等五人说了一句。

    “还不多谢陈廪生。”

    陆斗,周文渊等五人连忙向陈景明拱手揖身。

    “多谢陈先生。”

    ……

    崇文馆的众学子,见没热闹可看了,就各自散去。

    不过他们离开时,仍多看了陆斗好几眼。

    刚才他们还叫陆斗“八岁考生”,听完了陆斗所作的诗,文,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八岁神童的名字。

    陈景明在陆斗的“亲供”上写下:

    具认保廪生陈景明,今于与认状事。依奉县试明例,情愿认保考生陆斗一名,实系本县籍贯,身家清白,并无冒籍、匿丧等弊。如虚,甘罪。

    在陆斗的亲供上写完,陈景明又相继在陈溪桥,周文渊等四人亲供上写下如上文字。

    全部写完之后,陈景明先在每份亲供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取下了系在腰间的私印,郑重盖上其个人的“廪保”印章。这枚印章代表了他的全部信誉和前途。

    原本还在厢房内的三位崇文馆先生,都识趣地先一步离开。

    老馆长看到厢房内没有其他人了,才拿出了一封装有十五两碎银的红色谢仪封套,双手递给了陈景明。

    “景明,又麻烦你了,这是孩子们的一点心意。”

    陈景明也没客气,双手接过谢仪,向陆伯言,陆斗,周文渊等人拱手致谢。

    “如此,多谢了。”

    陆伯言,陆斗和周文渊等人连忙回礼,向陈景明表示感谢。

    “陈兄哪里话,该我们谢您才对。”

    “谢谢陈先生。”

    “……”

    老馆长带着陆伯言,陆斗等人离开。

    陈景明在旁相送。

    这次路过院中时,崇文馆的学子们,没人在用高高在上的俯视,藐视神情看周文渊,陈溪桥等人。

    他们的目光多停留在落在最后的陆斗身上。

    陆斗朝他们望去时,他们又连忙转过头,或者眼光移到别处,似乎不敢和他对视。

    陆斗笑了笑,跟着老馆长走出了崇文馆。

    和陈景明在崇文馆的院门口相互拱手道别后,一行人坐着驴车来到了县衙门口。

    陆伯言把驴车寄存到县衙不远的一个茶棚之后,老馆长便带着众人进了县衙。

    老馆长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县衙,给门子说过之后,就径直带着众人走进县衙,直奔县衙礼房而去。

    到了礼房外的廊下,陆斗就见礼房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着看着是考生,有的看着像是陪着考生一起来的亲眷。

    过了一会儿,从吏房中走出一个书吏,开始收集每个要报考县试考生的亲供,保单,并进行简单核验。

    轮到陆斗时,陆伯言将陆斗的亲供和保单递给了书吏。

    书吏先草草看了一眼亲供上的廪生担保,确认无误之后,又看了看保单。

    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书吏忽然想到刚刚草草看过这考生的个人情况时,是多少岁来着?

    他又把这名名叫“陆斗”的考生亲供看了看。

    在看到这位陆斗的考生年岁上写着“八岁”时,书吏愣了一下,讶然开口:

    “八岁?!”

    书吏一开口,在县衙礼房外等着报名的考生和考生亲眷,全都看向了这边。

    书吏看向陆伯言,一脸怀疑地问:

    “你,八岁?”

    陆伯言连忙双手指向陆斗,笑着解释道:

    “我不是考生,是他,是他。”

    书吏瞪大眼瞪,盯着陆斗看了看,然后向陆斗确认了一句:

    “八岁,应县试?”

    听到书吏说“八岁,应县试”,礼房外等着报名的考生和考生亲眷,个个眼神惊异地望向陆斗这边。

    陆斗笑回了书吏一句。

    “学生正是要参加县试。”

    得到陆斗的证实之后,书吏呆住了。

    在礼房外等候报名的考生和考生亲眷,一个个也瞠目结舌。

    ……

    县衙内。

    兵房。

    已经由兵房“经书(业条骨干)”荣升“典吏(二把手)”的甄志远,就见同在兵房的武书吏,从外面快步走来,一进兵房大门就喜滋滋地开口。

    “礼房那边出大稀奇了!”

    兵房的另一书吏,忙问:

    “出什么大稀奇了?”

    武书吏嘿嘿一笑,笑着回:

    “那边来了个八岁的考生,说要参加县试!”

    一听“八岁的考生”兵房内的书吏,都满脸惊诧。

    甄志远也很是吃惊。

    八岁参加县试?

    要知道有的孩子,八岁还不能完全背诵《三百千》呢。

    “如果不是胡闹,那这来参加县试的八岁考生就是神童啊!”甄志远笑着说了句。

    刚说完,甄志远笑容一滞,他忽然想到了他儿子的那个神童朋友。

    好像……也是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