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赠看向敞开的阳台，“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可你的样子，多长时间都不够吧。你行李也没收拾，卧室也没整理，厕所的脏衣服也没洗……”
“怎么了吗？”林赠打断他，“这些很重要吗？”
“也不是很重要，只是它们都在发出一种信号。”
“什么信号？”
“它们都在说，你不想留在这里。”
昏暗的房间里，他们被为数不多的家具簇拥着，难以下脚。
“这个地方再怎么落后，可不会有人会因为饿肚子而晕倒。”
林赠背靠着墙，看着他，“是吗？那我要对这个地方道歉吗？”
“道什么歉？”
“很抱歉在这里晕倒，让不知道的人以为这地方真的会把人饿死。”
“……别靠墙上，那墙好像落灰。”
“……”林赠站直身，后背已经沾了一层白灰。
程琛走到他身边，帮他拍着后背看不见的地方，刚才紧张的气氛得到了些缓和。
林赠感受着他手掌的力度，突然问他，“我这样子看起来很可怜吗？”
程琛猜测林赠可能是因为今天他说父母离异时大家的表情让他在意，“他们只是离婚了，又不是死了，况且，除了你在晓儿姐面前故意卖乖时，你脸上可没写可怜二字。”
“……”
“拍干净了。对了，你的眼镜忘拿了。”
林赠接过眼镜，“谢谢。”
“看着挺贵的，你可得收好了。要加个联系方式吗？”
林赠看了他一眼，伸手，程琛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加你的联系方式需要付钱吗？”
“……存号码。”
程琛这才拿出手机递给他，林赠的手指在摔碎的屏幕上迅速打着字。
“好了。”
“我早上的时候不是很忙，需要我明天帮你收拾收拾吗？”程琛看着联系人里出现的新人。
林赠把他现在做得一切都当做是对他的同情，“你要是乐意，随便来。”
程琛点头，“要是你没醒，我能从阳台跳过来吗？”
“是需要我在那儿贴一个欢迎光临吗？”
“这倒不用了，那我回去了。”
林赠随便应付了一声，程琛已经离开，他又去行李箱翻翻找找，找到一件衣服，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扔进厕所里。
程琛回到家才意识到，他只是存了林赠的号码，如果要联系也只能由他主动。
林赠把手上的包扎拆了，手背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又在客厅坐了一晚上，早晨的时候耳边传来动静，他扭过头，程琛提着早餐出现在他面前。
“你怎么又在这儿？怎么不去床上睡？”林赠在疲惫中看着他，程琛发现他身上已经换了一件衣服了。
林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程琛把早饭递给他，看见了桌上的纱布，不过今天没有烟蒂了。
“你这样可不行，你看你眼下青，你这是又劝了自己一夜？”
“……不是。”
“那是什么？”
林赠揉了揉眉心，“房间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是吗？我去闻闻。”说着，程琛起身进了卧室，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已经没有味道了。”
林赠注视着他，回过神，“我想把那些都换了。”
“你有这种需求早点说不就好了。”程琛道，“今天这么早，我找熊叔借一下他的三轮车，你什么不想要的扔了就行，然后我们再一起去买，你确定不睡觉了？”
“……我们？”
“对啊，我们，我和你。”程琛已经低下头寻找联系人了，无意间划过林赠的名字是顿了一下，手机已经拨打出去了。
程琛，“……”
客厅里“孙子来了”开始吟唱，林赠拿起手机看一眼，不知道这是程琛的号码，又是个陌生号码，直接挂断了，“你继续说，可能是诈骗电话。”
“……那是我。”
“？”林赠看着他，像个升降梯一样缓缓起身，还有些头重脚轻，“……你很不自在吗？要不我出去，我们线上说？”
“……不，不用，是我不小心按到了，你也可以存一下我的号码。”
林赠却认为他这是一种毫无技巧的联系方式交换，“……行。”林赠把程琛的号码存上，在备注界面想了半天，没想起程琛叫什么名字，备注了一个“六元五角”。
半个小时后，程琛带着林赠出门，站在一家废品回收站面前。
“……”林赠看了一眼身侧的程琛，远处传来“况且况且”的声音，满脸胡子的大叔骑着三轮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琛儿啊，起这早？”
林赠有些听不懂他说话。
“是啊熊叔，借一下你的三轮车。”
“行，记得下午帮叔送一箱东西，就送到张婶婶那里。”
“好的叔，我用完就还回来。”
“好的哈，你这是交到新朋友啦？你这朋友捯饬得不错嘛，脸跟水煮蛋似的，大眼睛小嘴巴的。”熊叔突然看向他，林赠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
程琛腼腆地笑了一下，林赠半眯着眼盯着他。
熊叔走后，林赠问程琛，“他刚才在说什么？”
“他夸你帅。来，你坐后面。”程琛拿来一个纸箱子压扁放在后面，意思很明确了，那里是他的位置了。
“你呢？”
“我当然负责开车啊，相信我的技术，这车我八岁就会开了。”
“……”林赠跨上车斗，坐在纸箱子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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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牢了没？”
三轮车发动的声音有些吵，林赠听不清程琛说什么，“……谁坐牢？”
“怎么了？你啊。”程琛启动三轮车，整个车身都往后退了一步。
“……”还好林赠抓稳了，不然就撞头了。
半分钟后，三轮车开始往前走，正常行驶后发出“况且况且”的声音。
他们驶向早市，程琛在这条路开得很慢。
“小琛啊，那么早，姨这儿有条鱼，来，拿回去熬汤。”
“琛儿啊，叔这大白菜摔了，来，你拿回去。”
“琛儿啊……”
“小琛……”
“……”一圈下来，林赠和一堆蔬菜水果坐一起。
“你要是饿了随便拿来吃就行。”程琛抽空瞄了他一眼。
林赠本想仰头叹气，结果碰到了程琛的后背座椅，结结实实的撞了一下。
“……呃。”
“卡到什么东西了？”程琛停车，下车检查。
林赠刚想抬手揉，看着程琛下车，龇着的牙马上收回去了，垂下手强装淡定道，“我的头撞到了。”
“撞哪儿了？怎么不吱声？”程琛掀开他的头发，林赠躲开。
“不是很疼。还有多远？”
“已经到了，下来吧。”
林赠跳下来，看着眼前的商城，一眼望过去，不用进店铺都能知道里面的衣服长什么样。
程琛把三轮车停路边，给他拍后背的灰，“走吧。”
“……来这儿干什么？”
“你不是想把家里那些都换了吗，换了就得重新买吧。”程琛看他冻得通红的手，“你没穿保暖衣吧？”
“……”
他们走进商城里，这里四通八达，很多岔路，但是无论怎么走都可以找到出口。
“哟，琛儿，难得见你来了，怎么把头发捣鼓成这样什的了？你爸最近咋样？”
“还是老样子。”程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这小伙俊呢，早知道我让我家姑娘今天起早点了！要买啥，婶儿给你打折。”
“不用打折了，婶儿，拿两套四件套就行。”
“啥色儿的？”
程琛打量了一眼身旁一语不发的林赠，“越鲜艳越好。”
“……不要。”林赠听后立马回绝。
程琛调侃他，“你不说话我以为又要倒下去了呢。”
“来，这几个样式都是近年爆火的嘞！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老板娘抱过来一堆，林赠看着上面的兔子图案和一对乱七八糟的字母陷入沉默。
“这个就挺好的。”程琛拿起印有紫色大丽花图案的被套，“你觉得呢？”
林赠自己上手翻找了一圈，拿了两套勉强算素色的，“这个吧。”
“真古板。”程琛评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