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储与老板之间的谈话一下子被打断，顾储默默的往旁边稍微站了一下让开，他们反而偏要往顾储身上撞一下似的才舒心。
顾城一挑眉。
老板换成了满脸陪笑的模样，“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就剩下这些了，而且这位客人的还没有做好，要让你们等一会儿了……”
“他的重要还是我们重要？”其中一个小粉说道。
单凭他这一句话顾储就知道他们是来砸摊子来了。
“大叔，我们现在可是很饿诶，他一个人的能做多久啊，先把我们的弄了。”小蓝说着，不屑的瞟了一眼顾储。
顾储自然也没给他们好脸色，“叔叔，您先做他们的吧，我不急。”
顾储一开口，那群小混混就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小粉：“哪儿来的小书呆子，没在这片区见过你啊。你要是刚到这片区的话，咱哥几个现在可以把你当个屁放了没见过，不过下次见面要记得让开点了哦。”
顾储没理他们。
“好好，那就只能让你稍等等了，我先做他们的了。”老板很是感激顾储的退让，连忙着手开始忙起来。
碰！
老板被吓到手里的动作一停。
小黄一脚踹在了门面上，“他叫你让着你就让着，我们还叫你先做的时候怎么没让做？怎么，小屁孩说的话就管用，戴个眼镜就是文明人了？”
“小弟弟家教好，你酸什么酸啊。”小蓝在一旁笑他。
“都是有爹有妈的，他家教好我就是酸，而且这能叫家教好吗？看都不看我们一眼，这明明就是怂了，还他妈的家教好。”
“又是这群小娃娃，不回家睡觉天天找我的儿子。”老奶奶慢悠悠的说道，“这群小娃娃几乎天天来，吃着霸王餐，你看看啊，明明每个小娃娃都和小花一样鲜艳，吐出来的话就和小臭虫一样，哎。”
顾城把空酒瓶放在桌子上转，看样子人就已经糊涂了。
“我的儿子是我的，别人的儿子是别人的，大家都是当儿子，只是当妈妈的不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儿子和儿子之间不能和平共处呢？哎。”
顾城：？
老奶奶一番话，让顾城更糊涂了。
顾储还是无视他们，这样的无赖他向来不稍加理会。
“你小子当我们不存在呢！”顾储的无视一下子把小黄的怒火燃起来，过去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顾储防不胜烦，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动手，被这毫无防备的猛推没反应过来，一下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眼镜滑落半边脸。
“哎哟……那个小娃娃，哎，他们又欺负别人家的儿子，为什么儿子和儿子之间就不能和平共处啊，他们的妈妈都不告诉他们不能……唔？”老奶奶似乎是难得找到诉说的对象，想难得的发一下牢骚，肚子里面憋了一大半的话等着吐出来，转眼顾城人就不见了。
顾储刚倒在地上，把眼镜扶好，就听见有人惨叫一声。
刚才还迷糊的顾城，站起身来走路也不晃悠，挥起自己的拳头准确的砸向了小蓝……
小蓝被这一拳打麻了半张脸，“我艹，打我干什么？！”
小粉看见一身酒气的顾城没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你这也太倒霉了，遇到个酒鬼也能把你打偏——啊！“
小粉话音一落，顾城一脚踹向他的肚子，这一脚气力比半张脸狠多了，小粉弯腰捂着肚子，吐出几口唾沫来。
“小……小堂哥？”顾储站起身，看着顾城的背影，一下子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小堂哥，我没事的……你怎么，你怎么喝酒了啊？！今天医生说你切忌——”
顾城举起一只手，手心朝外。他今天没喝多少，可人却好比喝了一瓶抵五瓶一样飘忽。
“你妈的。”小黄恶狠狠的看着他，“遇见个多事的酒鬼。”小黄挥起拳头就要给自己的兄弟报仇，被顾城硬生生的接下来之后顺着他的力往后退，然后手腕被一掰，一下子疼的龇牙咧嘴哇哇大叫，他地上的兄弟一看，马上忍着疼站起来给他搭手，小蓝抱着顾城的腰，小粉抱着顾城的腿。
顾储跑去拉扯小粉帮着顾城，老板一看急了眼，想要过去劝架，却被老奶奶拦下。
“妈！”
“喝了酒的年轻小娃娃不是帮你，是在帮另一个小朋友。”老奶奶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速，手里抱着顾城刚喝完的酒瓶，一个一个整齐摆在桌子上，“别人家的小娃娃被欺负，他们的爸爸妈妈只会先责怪他们，我家的娃娃被欺负了，我干嘛要怪自己的儿子？老了不中用，只能看你被欺负，打架的小娃娃也不一定是坏孩子。”
“妈……”
顾城钳制住小黄不肯松手，手上不断收力，对方疼的开始求饶，小粉一把踹开了顾储，千钧一发之时顾城把小黄用力往外一推，借着小蓝抱着自己的腰往前稍倒，拎着小粉领口把他提起来往前一扔，最后掰开小蓝的手，把他踹开。
他们三个终于发现遇见个横的了，常年挨打的皮糙肉厚也没退缩，互相传递眼色，小蓝和小粉一起朝冲上来，顾城站在顾储身前，他们在快要到顾城面前时突然放开两侧，小黄拿起一把椅子朝顾城扔过来，顾城抬手挡住。
“哥！！”顾储喊道。
小粉拉扯住顾城受伤的那只手，顾储被小蓝从后背压住，一下子双双压制。
“跟我横？呸！”小黄拖着另一把椅子走到顾城面前，扭了扭自己的手腕，报复心作怪的一拳打在了顾城肚子上。
顾城手指一动，咳了两声。
“不许打我哥！”顾储的小身板被压的死死，挣扎着想要起来，小蓝一把按住他的头让他挣扎不得。
“我打的就是你哥！臭小子还藏了一个，老子伤的可不比你哥便宜，真是遇得到你们两个，老子的兴致被你哥一拳就给揍没了。”小黄恶狠狠道。
“就你那点伤，连我哥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一群混蛋！”
顾城低着头微微喘气，嘴角若有若无的勾笑。
“我这点伤？”小黄指着自己，牵起顾储的头发，“小眼镜，我不想揍你，你不抗揍，但你哥比你能抗，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后果。”
小黄放开顾储，举起椅子对准顾城的头，一起一落，顾城突然发狠力气，把钳制住自己的小粉一拽，顾不得疼不疼，再把小粉腾空一拽，椅子重重落到小粉背上。
“啊！——”
随着一声惨叫，小黄一脸懵的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小粉，小蓝也没反应过来，手上不自觉松了力，顾储趁其不备用力一个翻身挣脱出来把他推开，挡到顾城身前。
顾城没有穿外套，手肘上立马很明显红紫一片，一只手无力的垂着。
“你小子……”小黄惊讶的看着他，“真他妈的不知道痛。”小黄自己用了多少力自己清楚，常人被这样一击，手三天不能抬。
顾城一手搭在顾储肩上，受了伤的手把桌上酒瓶拿起来指着他们，抬眼看着他们，眼里尽是阴寒。
小蓝把还疼的哇哇叫的小粉抓起来，生怕顾城一瓶子给他锤去。
顾储感受到包里手机震动。
顾城半弯着腰，用酒瓶敲着桌子咚咚作响。
“今天晚上月亮又大又圆，那酒水就半价吧。”老奶奶慈祥的看着顾城。
啪——
颜色三人组被吓到一颤。
顾城拿着残破的酒瓶指着他们，恶狠狠道，“滚。”
小黄没想到顾城不是什么善茬，这看起来文绉绉的兄弟不好惹，心里开始打退场鼓，又迫于面子硬撑着场子，好歹小蓝早就打了退堂鼓，拖着他就逃，他顺势装作骂骂咧咧试图保留最后一点面子。
老奶奶看着他们三人远去，有些遗憾道，“没能好好教训坏孩子，总是欺负我儿子，还要欺负别人家的好儿子。”
顾城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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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酒瓶的手有些沉重的把破酒瓶放好后，像是用光了最后的气力，踉跄了两步，顾储有些不敢碰他的手。
“小堂哥，小堂哥对不起，害的你受这样的伤，肯定很疼，你千万别睡过去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我还没你高不能背你，又不能委屈了你把你拖回去，小堂哥……小堂哥对不起。”顾储皱着眉，声音有些沙哑。
“客人，客人。”老板拿来冰袋子递给顾储，“快用这个敷敷，都已经肿起来了，这里不远处有家药店，我帮你们……”
“谢谢。”顾城有气无力道，过了几秒才说出后半句，“不用了。”
“小堂哥，敷敷吧，都已经肿起来，不会很疼的，你就敷敷，敷一小会儿也行。”
顾城却摆摆手，自己站直身，只觉得腰间周围一切钝痛，把店老板的椅子扶起来，还想蹲下来帮别人把玻璃渣捡起来，被老板赶紧拦住。
“客人，我来就好，实在是太添麻烦了……”
老奶奶用一次性杯子端来两杯热水，“来，两个小娃娃。”
“谢、谢谢。”顾储连忙谢过。“小堂哥，喝些吧，别忍着疼了。”
“喝不下……”顾城虚弱道。
“那我，那我拿着，我们去街那里拦一辆车回去了好不好？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给我说，小堂哥。”
顾城抬起头，眼里尽是迷茫，懵懵懂懂环顾四周，看着一脸狼藉，思忖了半天，用手扶着脑袋，对老板母子道，“对不起。”
“没有！客人，多亏了客人小店才逃过一劫，我可以，可以送客人去这里最近的诊所，现在应该还没有关门，我可以背你过去！”
顾城重重喘口气，再次推辞，“不用了，麻烦了。”言尽于此，带着顾储往前走。
老板和老奶奶目送这兄弟俩，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顾城坚决不让顾储扶着，顾储心惊胆战的跟在顾城身后，很是害怕顾城突然就倒下去。
他想去刚才，把手机拿出来，发现响的是顾城的自己，一共十五通未接电话，时间段有差异，但是来电显示都是——程琛。
顾储猜测是和顾城一起的另一个男生，电话再次打过来。
“顾城，你在哪儿？”
对面急切的声音直接开门见山。
“那个……”顾储有些无措，看着顾城的背影。
“你是……顾城的弟弟？顾城在哪儿？”
“小堂哥就在我前面。”
“你们现在在哪儿？”
顾储四下环顾，寻找具有标志性的建筑汇报给程琛。
当——
噗通——
“小，小堂哥！”
“顾城怎么了？！”
顾储一下子两不顾，眼睁睁看着顾城自己撞到路灯然后摔倒在地上。
路灯甚至配合的闪烁两下。
“我哥，我哥他……”顾储顾不得手里的水杯，赶紧把顾城托起来，有些语无伦次，“路灯撞到我哥了！哥，快起来，别在地上，快起来！”
“你把顾城抓好了在那儿别动，我马上过来！”
“好！”顾储匆忙把手机揣好，顾城额头喜提新伤。
顾城一声不吭，顾储扶着他坐在路边，一脸呆滞的看着地面。
“堂哥，你别吓我啊，你别这样。”顾储猜测顾城这一遭十有九成是撞傻了，摇着他想要唤回他的神智。
顾城突然捂住自己的脸，轻微的抽痛一声。
有反应就好，顾储松一口气，只要还有反应就好。
这里偏，晚上都是些不正经的人路过，许多欢声笑语的人都免不了回头再看一眼留守儿童顾城和自闭儿童顾储。
程琛叫顾储抓着顾城不要动，顾储还真是一刻也不敢松开顾城的衣角，生怕顾城突然起身有往前走拉都拉不住。
不出二十分钟，程琛到了，顾储先看见，心里某个地方终于踏实下来，回头看见顾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头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