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还是我说的太隐晦了，那我直接告诉你，是因为这个地方已经有叶文朝的存在了所以我的地位才会减弱，这个听明白了吗？”顾城为了离开他，真是什么牵强的理由都被他说的有理有据，而他也只能抓住叶文朝不放了，今日若是没有叶文朝，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忽悠程琛。
程琛好像明白了。
“再加上我命不久矣，这样的想法也只会越来越强烈，不会改变。程琛，你也不用感到奇怪我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起因就是，在我离开时你并没有急着再来找我，我以为你真只是和他聊几句，若是从前，你会很快回来。”
顾城动作迟缓的躺床上，“并且我也感受到你的控制了，你不让我与别人联系，以这样的方式想要困住我，也算是符合你了吧，你压抑了太久，但我还是希望有时候，你能够分清孰轻孰重。”
程琛看见顾城冻红的手，这才想了起来，去把病房里的暖气打开，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在顾城面前一败涂地，不管顾城说的对错与否，他永远会输。
“能感受到了吗？”顾城再次问他，“我并不是说不让你和别人说话还是怎样，只是你一直将我抬得太高了，程琛——算了，你就当我有些难……失落吧，既然选择相信你，那我就和你相信我一样相信你吧。”
程琛动作迟缓的坐在了他身旁，低下头缄默，捂住了顾城冰凉的双手，顾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没有笼罩在阴影下的侧脸。
“顾城，你虽信我，可都建立在骗我的基础上。”程琛说，“我相信你，即使在你承认和姓余的暧昧不清的时候，我也知道，你在骗我。”
顾城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阴沉，程琛，你是真的很好骗。
“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但你会一直对我有所隐瞒，你会接受我，可又和我疏离，我知道你很矛盾，也很煎熬，和自己作斗争已经是件非常辛苦的事了。我带着你回来时，你也并非自愿，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愿意的事，谁又能强迫你？确实也有我自身的问题，回到这里后忽视你，明明……这个地方对你来说已经变得有些陌生，我还限制了你的自由，还让你受了伤，顾城，我很抱歉……很对不起，让你缺失了安全感——”
“程琛。”顾城打断程琛的话语，语气变得有些急促，“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些。”
“……顾城，我宁愿你和我作对，也不要再自相矛盾了。你可能还意识不到，你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到底有多珍贵。”
“不是的，我并不是要和你讨论这些。”顾城重新坐起身，他实在是受不了，也受不起程琛这一脸犯了错又忏悔的模样，在他的世界里，程琛可什么都没有做错，这一点，大概程琛也永远想不明白，“我只是，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些事情。程琛，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不应该为了我而放弃一些……一些东西，我是想让你明白……”顾城皱眉，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组织好自己的语言，只好咬紧后槽牙，开始阻止自己再说些别的。这一次，其他的却什么都没有想出来，这样的氛围他还是更适合沉默。
程琛看顾城这样，甚是心疼，轻轻将他抱在怀中的时候，仿佛顾城就是件易碎品。
顾城看着惨白的墙面，觉得自己的眉心很累，就连眼皮也很沉重。
“你知道那签了你名字的合同是哪里来的吗是？”
“我知道你一直很厉害，顾城。”
顾城靠在程琛的身上，程琛将他抱得很紧，可他还算是能够顺畅的呼吸，“苏方昼他就是要用伪造去告你让你得罪所有人，让那些人都以为你骗了他们。他先是糊弄我，让我白白抄一份，让我觉得他就是要搞你，最后让我自己主动去找他，和他合作，一起完成他的计划。”
顾城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这能怎么办，我就是中计了，我信了，只有傻子才会相信有人放着打印机不管自己去当这个打印机，他就是想让我看清楚合同上的每一个字，哪一条可以让你顶罪让你直接成为替死鬼——我要放着你不管吗，程琛？那我就和他交易啊，我就听苏方昼的，他想干什么我就帮他，他要姓王的死我当然更乐意了我二话不说我肯定帮他啊，那我要怎么办？你倒好，你为了我你命都不要，你又听了苏方昼的话，你要替我什么？苏方昼再怎么傻他都是先以一个商人的身份他再是一个少爷。哎……程琛，你说你怎么就上当了呢，你怎么就信他的话，他真要救我吗？我无论怎么想我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救我？程琛，程琛……这难道不是你的事吗？”
顾城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声想要掩盖自己语调里的情绪，终于也抱住了程琛，将脑袋埋在程琛颈肩。
他当初一眼就认出了程琛的字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要和苏方昼作对。
“顾城，这样好受多了吗？”
程琛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他等待了许久才点头。
程琛轻抚他的后背，“既然这件事我们都知道了，就不要再去想它了。”
顾城安心的在他怀中，依旧点了头，已经在调整自己的情绪了。
在程琛看来，只要顾城肯将这些事情告诉他，对于他来说就是莫大的恩赐。
“顾城，我们向前看，有两个特别的日子等待着我们。你猜猜，是什么？”
顾城自然知道，一个是他们相遇的那天，二月六日，还有一个是他的生日，可他的生日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大概也只有程琛会这样认为了。
“一个是你的生日，一个是我们相遇的那天。”程琛自顾自的说，“二月三日和二月七日都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顾城一愣，抬眼重新看向那面惨白的墙，抱着程琛的双手慢慢的松开，自己撑起身子。
“顾城，我爱你。”程琛将顾城又抱的紧了些，顾城这次才有了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互诉爱意了，好像每次只要这样一说，就可以短暂的留住对方一样，顾城也并不厌倦以这样的方式让他们拥有短暂的温存，只要能够证明他们，不管是曾经的，还是现在，依旧是爱着对方的，一次又一次的确认，就像是求爱一样。
“我知道，程琛，我爱你。”
如果相遇的那一天，先遇见的是程琛，或许顾城还会更加深刻，但这自始始终都是顾城麻醉自己的一个理由罢了。
当晚，他们去了离医院不远的家属酒店，在那里过了四天，直到二月三日那一天的早上，顾城趁程琛去买早餐，自己也离开了酒店，程琛回来时，只有桌上简短的字条：
请你务必。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