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毁了你才监视你的，但我现在确实有些舍不得了。”邹棋玉咬住了顾城的耳朵，“我可能有些恨你了，恨你总是看不见我，也恨自己是个偷窥者。”
顾城推开了他，坐起身远离他，眼泪还在不停地往外流，一滴一滴顺着他的面庞落下。
“顾城，别哭了。”
“你杀了我吧。”顾城看着他，眼中难得有了祈求，“你知道我活不长，我也不想活了。”
“顾城，你这么笃定，你早就看出那小姑娘也不想活了吧。”邹棋玉伸手要去擦他的眼泪，顾城躲开，“你还和那个男人上了床，我也理解你。”
顾城红着眼眶看他。
“你会这样，只不过是因为只有我真正理解了你，顾城，我怎么可能不理解你？那四年里，你很少再有过烦恼了吧？因为我，你也忘记过程琛。你无非就是要毁了那个男人，也毁了他的家庭，他是个有女人的男人了，顾城，说你心软，但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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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够狠心的。”
顾城沉默，把眼睛闭上时眉头还是忍不住皱起来，他的头有些痛。
“顾城，我不可能狠得下心杀了你。”邹棋玉上前抱住了他，“况且，从我监视你的那天起，我就不是为了杀你才了解你，我应该……我现在是为了毁了你才喜欢你的。”
邹棋玉突然把他的手按住，用针管扎进了他的手臂。
顾城挣扎着要把他推开，邹棋玉却将他抱得死紧，最后为了控制住顾城，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好让顾城依附着自己。
之后便是苏方昼在影像中看见的了。顾城任由邹棋玉抱着自己，吐出来的气息又湿又热，邹棋玉将他压到喘不过气，他的意志逐渐被击散，即使是把眼睛睁开也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颗灰色的脑袋在不停地上下动作。
“苏少爷，怎么样？我就说吧，阿玉对顾城是真心的。”
苏方昼站起身，不再看一眼画面里交缠的人，朝牢门走去。
“苏少爷要去哪里？苏少爷看着这些就没有想起什么吗？”王凛燃跟着他站起身，“苏少爷知道出了这扇门后要往哪里走吗？苏少爷知道看见顾城后该怎么办吗？苏少爷，发现这只是录像了吗？知道现在为时已晚吗？”
王凛燃说出一连串问话，苏方昼还是没迟疑的要打开牢门。
“哎，小苏少爷啊。”王凛燃无奈的跟在他身后，张开双手感慨道，“苏少爷，如果人生是场骗局，王某觉得你已经被催眠了。如果这样都不能唤起苏少爷的记忆，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苏方昼的手碰上锈迹斑斑的铁门时，依旧没有理解到王凛燃的话，也可能是发自内心的对王凛燃这人抗拒着，消磨掉了许多感情。
“王总，你的妹妹还好吗？”
王凛燃把手放下，此刻还能笑出来，“苏少爷在说什么？”
“王总一直以来都认为不会有人对王望江下手，因为怜爱她的人胜过了要伤害她的人。”苏方昼尽量去屏蔽画面中的声音，“可是要利用她的人呢？”
“苏方昼，这是你第一次拿望江做要挟，还是为了顾城。”
“我并没有要挟你的意思，只是告诉了你。”
“虽说望江之后还是什么都会不记得，可苏方昼，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是不会忘记。”王凛燃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森。
“知道的人都知道，王望江是你的逆鳞，我只觉得，她身上藏着王总的秘密，所以王总还是将她保护起来吧。”
“苏少爷，望江的日记本上，每一天可都记录着你的名字。”
“那又如何？”苏方昼这样转过身看着他，气氛阴郁。
一阵沉默后，王凛燃突然笑起来，到苏方昼身边，亲昵的又揽住了他的肩，“苏少爷在和我说笑，我差点就当真了，如果苏少爷真能想到这威胁人的法子，也只能说是苏少爷长大了，该高兴才对。走吧，苏少爷，我带你出去。”
他们一出地下室，邹棋玉便在外面等着他们，穿着一件单衣，此刻变回了一头的灰发，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苏方昼一直盯着他。
“顾城怎么样了？”王凛燃问他。
“睡着了。”邹棋玉感受到了苏方昼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稍微侧过了脸。
“苏少爷，怎么了？这是阿玉啊，你们之前见过。”王凛燃的手有意无意的按揉了两下苏方昼的肩头，苏方昼立刻甩开了他。
“好了好了，苏少爷是小猫脾气，惹不起，惹不起啊。走吧阿玉，带着我们苏少爷一起，去看看顾城。”
邹棋玉点头，在前面带路，王凛燃和苏方昼一起并排着在身后。
房间门一打开，苏方昼就闻到了一股怪味，有茶香，又隐隐带着一股烟火味，地上都是散落的衣服。
顾城的双手被绑在了床头，身上盖着被子，大概是听见了开门声，眼睛微微睁开，视线却一直看着窗外，看神态还有些不清醒。
“不看着他的话，就要从窗户跳出去，就只能先把他绑着了。”邹棋玉先他们一步走到了床边，挡住了顾城看向外面的视线。
“顾城？”邹棋玉附身，与他贴近，呼唤他的名字，手心覆上他的面庞，让顾城抬起头望向他。
顾城看向他，眼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是看向他的时候，双手无意识挣扎了一下，身体也跟着扭动，随后微微扬起了头，邹棋玉也低头吻向了他。
王凛燃看的饶有兴味，侧过头笑眯眯的对苏方昼道，“苏少爷还没在学校遇见喜欢的人吧，自然是体会不到现在的情景。”
苏方昼没有回答他，但是王凛燃也发现他的左手正玩着自己无名指的戒指。
“好了阿玉，带着顾城去清洗一下吧，苏少爷是来接顾城回去的。苏少爷，”王凛燃托起苏方昼正在玩戒指的那只手，“苏少爷的这些习惯还真是改不了了，这戒指戴在手上也差不多合适了。”
邹棋玉解开了顾城手上的绳索，将他抱起来，捡起地上一件衣服披在他身上。
顾城被抱起来时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邹棋玉身上，像是任人摆布的一个娃娃，苏方昼在顾城被抱起来时看见了他身上事后的痕迹，特别是在大腿周围。
“苏少爷是想带着顾城去哪里？去医院吗？”王凛燃语气里满是挑逗，他依旧握着苏方昼的手，可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邹棋玉抱着顾城从身边走过，他趴在邹棋玉肩头，也没有在意苏方昼的存在。
“万汝呢？”
“万汝也还在呢，只要苏少爷一句话，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王凛燃已经是以一个胜者的姿态在和苏方昼对话。
“回苏家。”
“苏少爷肯回家了？”
浴室里响起水流和水花拍打的声音，王凛燃也听见了。
“阿玉这样做何尝不是在帮顾城呢，需要我帮苏少爷捂住耳朵吗？苏少爷也有一段时间没去找刘余了吧，还是得多去看看，毕竟苏少爷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犯错是在所难免。”
万汝因为车祸，头上顶着纱布，手也吊着了，看见苏方昼平安无事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就差谢天谢地了。
“小少爷。”万汝将他从头至尾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却也察觉到了苏方昼低落的情绪，猜测可能是因为顾城，因为他再看见顾城的时候，是被邹棋玉半死不活的抱进车里的。
顾城的双手被绑住，最后邹棋玉好心提醒了他们，让他们看好顾城，还给王家的司机说了什么。
顾城和苏方昼并排坐在后座，看顾城的样子大概是醒了，但是否是清醒的，就不太确定了。
王凛燃看着他们离开，邹棋玉也走了过来。
“小姐并没有任何意外，只是今天被谢楼约了出去，玩了一整天。”
“你看，我就说吧，小苏少爷还是个少年人，这次也给小苏少爷上了一课，恐怕以后要戴上小狗项圈喽。”
“那顾城……”
“这么快就舍不得了？”王凛燃斜了他一眼，调侃道。
邹棋玉看向别处，目光落在了远行的车辆。
“只要顾城活着，总会回来。”王凛燃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不过今晚我们还有一位客人。”
武字郊外苏家，整栋房子都是乳白色，让人一靠近就感到压抑。
王家的司机把车停在了门口，万汝刚下车，司机也跟着下了车，打开了顾城那一面的车门，坐在旁边的苏方昼立刻冷声冷气道，“别碰他。”
万汝见状，立刻挤开了司机，自己把顾城扶了出来，苏方昼也下了车，司机也什么都不敢说，开车离开了。
“小少爷……”万汝有些艰难的扶着顾城，顾城有些站不住，身体一直在往下坠，苏方昼也上前扶住了他，“要请医生吗？”
“明早把刘余叫过来。”
万汝想说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还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