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摄影方面的专业词汇冒出来,应当是在拍杂志。
“最近在看圣殇,韩国电影,关于母爱的。”
“接了一个北省的宣传片,明天去北城实地取景。”
“有空出来吗?”
“我不在北城。”看着盛挽意的代言记录,月买茶的眉头渐渐拧起来,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接。
“你缺钱?”她单刀直入问,“没沾黄|赌|毒吧。”
“没,看上几套房子。”
“哪里的房子,我房子多得是,直接送你得了。”
盛挽意默了默,“违约麻烦,我先去拍宣传片了,晚点聊。”
“好。”
圣殇不仅是一部讲母爱的电影。
还是一部邪典片。
她跟闫涓钟?易慧一起看过。
到楼下时起居室的帘子已经放下来了,白纱轻舞,齐燕华站在浮雕精美的门拱下,摆弄他那部有翻盖手机壳的手机。
“想好看什么了吗?”收起手机,齐燕华问。
“想好了。”月买茶答,“但我得先吃个饭。”
“在这边吃吧。”齐燕华说,“今天破例。”
家里有起居室里不能吃东西的规矩,月买茶不理解,但没破坏过。
“呜呼。”她挑了挑眉,上前拨开纱帘。
茶几上已经摆满了食物,汤汤水水的,并不适合边看电影边吃。
赤脚踩上地毯,她盘腿坐到地上,放好电影,拿起筷子,边搅和大碗里盖着麻酱的米粉边说:“你自己看吧。”
“我看过一回了。”
齐燕华说好。
埋头嗦粉,顺带回忆圣殇的剧情,想久了,人也陷入到那种灰扑扑的,似乎永远在下雨的氛围里。
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的氛围。
分别在装着人物和台词的记忆箱子里找出相对应的情节衔接上,衔到最后看到一瞎一疯一跳楼的三位母亲,月买茶觉得圣殇简直是部教孩童走正道的教育神片。
看,要是你们不乖,你们的妈妈就会不得好死。
浸在黎明和傍晚的蓝色时刻里,月买茶想起许许多多往事里最戳她肺管子的那件。
“月小姐你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在元伦理学方面的造诣也很高。”中年女人的红唇翕动着,“但比起一个哲学家,李家更需要的是一个能服众的主母。”
“据我所知你的监护人并没有给你提供相关的教育。”
“听说你没去过隐岛,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的长相。”
说着朝月买茶推去一部播着视频的手机,女人自信满满地微笑道:“相信我很快就能听到好消息。”
手机是静音的,画面无声,只能凭借口型来辨别视频里的人说了什么。
认真看完已经看过很多遍的视频,月买茶抬起头,礼貌给出答复:“我一直知道。”
“我不介意这个。”
女人眼角眉梢的笑被她的鱼尾纹卡着了,那上面还卡了一瞬间的难以想象。
很快她的鱼尾纹就被沉下来的表情抚平了。
那卡着的情绪落入她犀利的眼眸中,在明目张胆的思考里刻意转化为不屑和怜悯:“何必这样死缠烂打?你这样——”
女人顿了顿,换了种拉家常的和善语气与月买茶说话:“Mrs.Crown——”
“——我们的婚姻不作数,那只是让合作好听一点的协议而已。”月买茶沉静叙述道,“没有备案,没有登记,没有广而告之,完全不作数。”
女人轻轻笑了声,她笑得很包容,那是种听到无聊笑话后给面子笑了下的包容。
“好吧好吧。”她说道:“Mrs.Rich,Mrs.Wise,Mrs.Crown,随便您想我怎么称呼您。”
“反正呢,您应该不会想您的继子和亲生女儿硬要和一个像您一样的人结婚,更不想他们因为这样无聊的原因跟家族里的兄弟产生隔阂——”
“——对吧。”她咬字咬得很轻松,像知道自己会赢得辩论比赛的正方辩手。
“对吧。”她催促着问。
蓝天白云下马路对面出现一个男青年,咖啡馆里,Alst lover轻飘飘地回荡着,灵肉分离着,月买茶点了下头。
她甚至不愿叫我Miss.Harvey.
那么好的天气,那么让人心平气和的天气。眼泪噗通噗通砸进麻酱里,晕开的色调像泥土像屎。
电视机亮起来,齐燕华垂着睫毛,纱帘晃动着,阴影在他那张好看得叫人止息的脸上折叠成怜爱。
“乖,不哭了。”
“干她祖宗十八代的我明明叫Victoria.Elle.Harvey。”麻酱发出被污辱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