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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 我乃太祖传人!

    “咳……咳咳……”

    鲜血,混着暗红色的内脏碎片,从云易嘴角不断溢出。他躺在冰冷的废墟中,身下是被他砸出的浅坑,周围是碎裂的玉石和散落的杯盘。琼林苑的奇花异草沾染了血迹,变得诡异而刺目。

    四周,是重重围困、虎视眈眈的龙骧卫和高手;远处,是那些或冷漠、或惊恐、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御座之上,是人皇武明空那高深莫测、仿佛俯瞰蝼蚁的眼神。

    地级巅峰高无庸那轻描淡写的一击,几乎断绝了他所有的生机。

    阴寒霸道的掌力在他体内肆虐,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脏腑,冻结着他的气血和灵力。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意识如同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结束了么?

    像一只不自量力的飞蛾,扑向熊熊燃烧的皇权之火,最终只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或许曾激起一丝涟漪,但终究归于沉寂,无人铭记?

    镇北王……灵月……苏冰璃…………爷爷……大荒村……黑白学宫的同门……北境那些在魔族铁蹄下哀嚎的百姓……

    不!不能结束!绝不!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不甘与愤怒,如同沉寂亿万载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这不仅仅是对自身命运的不甘,更是对眼前这肮脏、不公、虚伪的一切的愤怒!对那高高在上、漠视忠良、勾结魔族的昏君的愤怒!对这满朝文武、蝇营狗苟、尸位素餐的愤怒!

    这股滔天的愤怒,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点燃了他体内那一直沉寂的、得自比干之心秘境、源自大武太祖武天启的无上剑意本源!

    那不是简单的传承,那是烙印在他灵魂深处、与《道德至高天经》气息隐隐共鸣的无敌意志!

    “嗡——!”

    一股无形的、却仿佛能开天辟地、横扫八荒的恐怖剑意,不受控制地从云易残破的躯体中升腾而起!

    这股剑意是如此古老,如此苍茫,如此霸道!它甫一出现,整个琼林苑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如同无形的风暴,横扫全场!

    那些原本冷漠、讥诮、贪婪的目光,瞬间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些原本指向云易的刀剑,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在恐惧!

    御座之上,一直淡漠的武明空,瞳孔骤然收缩,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就连一直如同老树盘根、气息深不可测的高无庸,那浑浊的老眼中也第一次掠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

    “呃……啊……”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废墟中,那个原本应该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奄奄一息的少年,竟然用他那染血的双手,支撑着地面,一点点,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似乎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破烂的青衫,混合着血水,黏在身上。

    但他终究是站了起来,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他嘴角挂着血沫,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决绝,而是一种仿佛看透千古、洞悉一切的苍凉与……傲然!

    “呵……呵呵……” 云易咧开嘴,露出一个惨淡却又带着无尽嘲讽的笑容,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地,绽开朵朵刺目的血花。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惊骇、或茫然、或不安的面孔,最后,停留在了御座之上。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琼林苑上空:

    “你们……”

    他顿了顿,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但声音却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洪亮:

    “你们可曾记得……这大武皇朝,这万里江山,这煌煌天威……是谁,一手创立的?!”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创立大武?还能有谁?自然是太祖皇帝武天启!这是三岁孩童都知道的常识!云易此时问这个,是何意?

    短暂的死寂后,更大的喧嚣爆发了!

    “放肆!云易!你死到临头,还敢对太祖皇帝不敬?!”

    “大胆狂徒!太祖威名,岂是你能置喙的?!”

    “数典忘宗!你眼中可还有半点对太祖皇帝的敬畏?!”

    “陛下!此子已彻底疯魔,快快将其格杀!”

    斥骂声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更加激烈,仿佛云易问出这句话,便是天大的亵渎。

    云易对那些刺耳的骂声充耳不闻,他只是看着武明空,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浓,继续用那嘶哑却清晰的声音说道:

    “你们口口声声太祖皇帝,口口声声大武皇朝……可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再看看这朝堂之上!可还有半分太祖当年‘手提三尺剑,荡平八荒,立不世之功’的气魄?!可还有半分‘万邦来朝,诸天俯首’的荣耀?!”

    “有的,只是蝇营狗苟,只是结党营私,只是颠倒黑白,只是……对忠良的迫害,对国贼的纵容,对魔族威胁的漠视!”

    “住口!”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云易,“黄口小儿,你懂什么太祖伟业!你懂什么朝堂大局!你……”

    “我是不懂!”云易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孤狼在咆哮,“我不懂为何诛杀勾结魔族的亲王成了罪过!我不懂为何揭露司天监的魔阵成了叛逆!我不懂为何北境烽火连天,王爷生死不明,你们却还在这里,忙着构陷忠良,忙着自毁长城!”

    “我只知道,若太祖皇帝在天有灵,看到今日这朝堂,看到你们这些蛀虫,看到这所谓的人皇……”他目光如电,直射武明空,“他老人家,会不会气得从帝陵中爬出来,用他那把‘镇国剑’,将你们这些不肖子孙,一个个,斩尽杀绝?!”

    “镇国剑”三字一出,全场瞬间再次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镇国剑,太祖武天启的佩剑,大武皇朝的镇国神器,至高无上的象征!

    它代表着太祖的无上权威,也代表着大武皇朝的法统与尊严!但自从太祖之后,历代人皇,再无人能真正驱动此剑!它一直被供奉在太庙深处,由周天星斗大阵守护,是大武皇朝最神圣、也最神秘的禁忌!

    云易此刻提起镇国剑,意欲何为?

    武明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镇国剑,一直是他,也是历代人皇心中一根隐秘的刺。无法驱动镇国剑,就意味着他这个人皇的“正统性”并非无懈可击,至少在太祖传承这一点上,存在瑕疵。

    “大胆!”武明空终于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云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及镇国圣剑?镇国剑乃我大武至高神器,镇压国运,岂能为你一个玄级境界、罪大恶极的小辈出山?你简直痴心妄想!”

    “为我出山?”云易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咳嗽着,又吐出一口血沫,脸上却挂着讥诮到极点的笑容,“人皇陛下,您误会了。我何德何能,敢劳镇国剑为我出山?”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视武明空,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是在问,既然在陛下和诸位大人的口中,我云易已是十恶不赦、勾结魔族、意图颠覆大武的奸邪之辈,是必须立即诛杀、以正、国法、以儆效尤的头号叛逆……”

    “那么,为何不请出太祖皇帝的‘镇国剑’来斩我?”

    “用太祖皇帝的神剑,来斩杀我这个‘叛逆’,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更能彰显国法威严,更能告慰太祖在天之灵吗?”

    “还是说……”云易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刺耳,如同冰锥,刺向武明空内心最隐秘的角落,“陛下您……根本无法驱动镇国剑?您这个人皇……在太祖神剑面前,根本……名不副实!”

    轰——!

    这话如同九天落雷,劈在所有人的头顶!直接质疑人皇的正统性,质疑他是否能得到太祖神剑的认可!这比云易之前所有的指控加起来,还要严重百倍!这是诛心之问!

    “你……你……”武明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云易,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身为人皇,何曾受过如此当面的、赤裸裸的羞辱和质疑?尤其这质疑,还直指他内心深处最在意、也最脆弱的地方!

    “放肆!!!”

    一声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尖利厉喝,伴随着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阴寒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压在云易身上!

    是高无庸!

    他浑浊的老眼中杀机暴涨,干枯的手掌猛地抬起,掌心之中,一点极致的黑暗在凝聚,仿佛连空间都要吞噬!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如此羞辱、质疑他侍奉的主子!

    “不知死活的小畜生!竟敢如此亵渎天威,质疑陛下!咱家今日就让你形神俱灭!”

    地级巅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万丈深海的压力,要将云易的脊梁彻底压断,将他整个人碾成肉泥!

    云易本就重伤濒死的身体,在这股威压下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骨头仿佛要寸寸碎裂,他猛地又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中甚至夹杂着肝脏的碎块!

    他双腿颤抖,几乎要再次跪倒,但他死死咬着牙,双目赤红,牙龈都咬出了血,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硬生生挺直了腰杆,没有跪下!

    “阉佞……何敢……放肆!” 云易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目光如燃烧的火焰,死死盯着高无庸。

    “反了!彻底反了!”

    “此子已入魔障,无可救药!”

    “杀了他!快杀了他!”

    周围的官员、侍卫、客卿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再次爆发出更加激烈的声讨。云易的言论,在他们看来,已经不是简单的叛逆,而是对整个人皇、对整个大武皇朝法统根基的挑战!是必须立刻抹除的毒瘤!

    “小小年纪,有了一点天赋,便如此无法无天,目无法纪,目无君上,目无太祖!”

    “此等狂徒,与魔族何异?不,比魔族更可恨!”

    “陛下,请立刻下旨,将此獠凌迟处死,诛灭九族,以儆效尤!”

    咒骂声,喊杀声,再次汇成一片。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云易。在他们看来,云易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待高无庸最后一击,便会彻底灰飞烟灭。他刚才那番“狂言妄语”,不过是将死之人的疯癫呓语罢了。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云易硬抗着高无庸恐怖威压、承受着千夫所指的同时,他的心神,却早已沉入了丹田深处,沉入了那与冥冥之中某个存在的一丝微弱联系。

    那是……镇国剑的气息!

    自从得到太祖剑意本源,又在皇宫大宴上感受到太庙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呼唤后,云易就一直在尝试沟通那传说中的镇国神剑。

    尤其是运转《道德至高天经》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太祖剑意本源,似乎与那镇国剑之间,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并非简单的传承,而更像是……同源共鸣!

    刚才,在绝境之中,在滔天的不甘与愤怒点燃体内太祖剑意本源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深处那一缕与镇国剑的微弱联系,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炽热!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神剑,感应到了真正传人的气息,感应到了那不屈的太祖意志,正在发出无声的咆哮与……召唤!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或者说感应到,在皇宫深处,太庙方向,那守护着镇国剑的周天星斗大阵,似乎也因为这共鸣,而产生了剧烈的、不正常的躁动!

    星力紊乱,阵纹明灭,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封而出!

    就是现在!

    云易猛地抬头,不再看那些叫嚣的面孔,不再看杀机毕露的高无庸,甚至不再看御座上脸色铁青的武明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投向了皇宫深处,太庙的方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这动作牵动了内腑,带来钻心的剧痛,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奇异的光芒。

    他不再嘶吼,不再质问,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最后残存的所有灵力、所有意志、所有源自灵魂深处的那股不屈的太祖剑意,混合着《道德至高天经》那一丝至高无上的道韵,化作一声震动灵魂、响彻天地的长啸:

    “剑——来——!!!”

    这两个字,并不如何响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皇道龙气的封锁,如同洪钟大吕,又如同最虔诚的呼唤,清晰地、直接地,响彻在皇宫深处,太庙之内,那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神剑之旁!

    嗡——!!!

    就在云易啸声落下的刹那!

    皇宫深处,太庙方向,异变陡生!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璀璨金光,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那金光之中,蕴含着堂皇、霸道、神圣、斩灭一切邪祟的无上剑意!

    金光所过之处,云层退散,苍穹仿佛被劈开!整个皇都,无论身处何地,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臣服!

    紧接着,守护太庙、威震大武数百年的周天星斗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由无数星辰之力构筑的、号称可挡天级强者全力轰击的绝世大阵,在那道金光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阵纹寸寸断裂,星光溃散!

    “那……那是?”

    御座上,武明空猛地站起,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

    他体内流淌的皇室血脉,在这一刻剧烈沸腾、战栗!他感受到了!那是……镇国剑的气息!真正的、完全苏醒的镇国剑的气息!而且,它正在挣脱束缚,它正在……响应召唤!

    “不……不可能!”高无庸那张万年不变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他猛地转头看向太庙方向,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惊疑,“镇国剑……怎会……”

    下一瞬!

    咻——!!!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划破时空的惊鸿,从太庙深处破空而来!速度快到极致,无视了距离,无视了皇宫的层层禁制,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然跨越了漫长的空间,带着令天地失色的煌煌神威,悬浮在了……云易的面前!

    金光缓缓内敛,显露出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呈现一种暗金色,非金非玉,剑身之上,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先民祭祀的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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