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头一回有人陪她说话,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孙如意觉得她们不像坏人,所以才把自己想的说出来。

    这段话她小时候说过了,但大家都说她是把弟弟害成这样害怕了,撒谎,没有人相信。

    尤其是她妈也说,说完就疯了一样打她,后来,她就不敢说了。

    “你今年多大,是在家里出生的吗?”

    孙如意眼神有点呆,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说:“二十二了,不是,村里的人都说当时我妈摔了一跤,村里的大夫说不太好,所以直接找车去的镇上医院,在那呆了好几天呢。”

    “哪天出生的?”

    “六月二十二。”

    宝玲又仔细看了她一眼,突然拽过明远,悄悄在他耳边说:“你发现了没,孙如意是双眼皮哎,而且是很标准的双眼皮,但中午咱们见孙二牛和吴琴的时候,他俩好像是单眼皮,我应该没记错,不过这也不是那么的科学,但也算个小依据吧。”

    明远点点头,确实,如果不是基因突变或者别的原因,两个单眼皮的人是很难生出一个双眼皮的孩子的。

    “你村里有小姐妹吗,在这坐一夜生病了怎么办?”猜测宝玲也不敢多说。

    “没事,我习惯了,你们不用管我,快回去吧,都看不见路了。”第一回见面就对她这么好,孙如意已经很开心了。

    宝玲和明远对视一眼,他俩好像真没办法,这又不是柳家屯,他们也不好意思找于家人,他俩安置不了孙如意,找谁都是麻烦,孙家肯定会找茬。

    “真的,我不会有事,这就是家门口,有事我喊一声就行,你俩走吧,咱都不认识,你们还担心我,快,趁着月光奶奶还在,你们看着光走。”孙如意笑着说。

    “走吧。”孙如意都上手推了,她知道他们放不下她,但和人家有什么关系,她这辈子就这样了,没人帮的了。

    “那我俩走了,对,咱俩带吃的了没?”宝玲说着就要掏兜,明远也掏掏兜。

    有两块糖,刚买的,还没剥开糖纸呢就被孙招娣发现了,吓的俩人立马塞裤兜里了。

    “给你,累了就吃一块,你自己吃x啊,别给别人。”

    就两块再便宜不过的水果硬糖,宝玲塞孙如意手里,随后俩人骑车走了。

    直到两人走出去好远,孙如意还站在原地没动,要不是他们有影子,她推车子的时候能碰到有温度的手,她都以为是假的。

    对,还有两块糖,现在就在她手心里。

    孙如意从小到大,一次都没吃过呢,家里很少买,就算买了也是天旺的,他护食,谁都不给。

    尝尝,她就尝一尝,糖到底是啥味。

    不对,说都是给她的呢,孙如意突然粗暴的把两颗糖的糖纸都剥开,全塞嘴里。

    甜丝丝的,真好吃,糖纸她都舍不得丢,用手铺平了,然后再藏起来。

    那边宝玲把头靠在明远背上,嘟嘟囔囔的:“你累不累,要不要我带你。”

    “不累。”

    “林明远,你谈过恋爱吗?”

    “不是说了吗,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

    “骗你干什么。”

    “那你也太完蛋了,我谈过,嘿嘿。”

    宝玲刚嘿嘿完,就感觉车一阵晃,吓的她立马搂住林明远的腰。

    “那是没有你厉害。”林明远酸酸的。

    不过随后感受到腰间的手,看着天上的月亮,又不酸了。

    “嗳,咱要是找齐昊,你说他能理我们吗?”

    “能吧,其实我觉得他可以去镇上的医院查记录,就查孙如意出生前后的几天,不过不知道还有没有,而且我们俩也没有充分的证据。”

    宝玲叹了口气:“而且现在好像很难做dna检测,基本没希望。”

    “算了,问问吧,希望齐公安有办法。”

    即使车子不晃了,宝玲的手也没松开,还是紧紧的抱着林明远,然后头贴在他后背,还挺舒服

    不过想到孙如意一个人要在门口呆一夜,还是心里不舒服,她是圣母吗,不是啊,可能就是有病吧——

    作者有话说:我在写宝玲生气,说讨厌自己这一段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写出来了,但检查错字再读第二遍的时候,又觉得有点突兀,随后又读了两遍,突然明白,宝玲是看到孙如意被虐待,被如此对待生气,她潜意识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但为什么让她看见,她难受,但明远那段修修改改好几遍,总觉得没写好,辛苦大家,看到这里[红心]

    第93章

    这几天村里的主要任务就是双抢,好不容易结束之后,大家都跟脱了一层皮一样,累的不轻,本来收完玉米紧接着就要播麦种,但这段时间雨水也多,地里还湿乎乎的,所以播种还要推迟两天。

    但花生熟了,这可是个能榨油的好东西,柳家屯又开始进入集体挖花生,揪花生的热潮。

    不过进了六月,真是随时随地下雨,昨天好不容易出太阳干了一天,今天又开始下起来。

    “这老天爷,能不能开开眼,让我们把麦种播上,不然吃啥啊。”孙招娣嘟嘟囔囔的。

    “你俩吃不吃饭了,咋还不起!”孙招娣敲敲东边的窗户。

    “不吃了,让我俩再躺一会。”林明远有气无力的喊。

    “妈,林明远都晒伤了,后背红了好大一片,家里有没有药。”李宝玲声嘶力竭的喊。

    昨天他们下地摘花生,虽然天很热,但宝玲还是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不然那么大的太阳很容易晒伤。

    倒是明远,穿着个短袖褂子就下地了,干的时候就感觉后背胳膊晒的不行,宝玲让他回家拿件衣服,或者用东西挡一挡,人非要咬牙坚持。

    结果晚上冲洗完,睡觉的时候一脱衣服,宝玲就看见他后背红通通的一片,烫的不行。

    明远也说怎么感觉后背火辣辣的,原来是晒伤了。

    大晚上都睡觉了,也不好打扰,明远只好忍着难受入睡,半夜还醒了两回,感觉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所以早上起来,宝玲才这么喊。

    “这玩意用什么药,过两天就好了。”孙招娣吼完,心想这往年也没这样啊,难道今年这小王八蛋多干活了?

    还晒伤了?他们就没这么一说,因为他们浑身上下早就晒习惯了,也晒透了。

    “多喝水,好散散热气。”

    “知道了。”宝玲回道,随后指指床头的凉白开,让他喝。

    “待会喝,再喝两口就要去茅房了。”明远坚持着。

    外面开始传来小孩的喊叫声,俩人也躺不住了,这时候又没手机,干躺着也没睡意,干脆爬起来。

    “哟,你俩起来了。”孙招娣趁着雨天有空,洗洗涮涮的,一刻也不闲着。

    明远没说话,一味往茅房跑。

    宝玲也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点,伸了个懒腰,还挺舒服。

    她发现了,自从作息规律了,每天八九点就睡了,哪怕早上起得早,还干活,也挺有精神的,早睡早起,真的能休息过来。

    “妈,你说张家啥时候相亲啊?”宝玲凑到孙招娣身边,好奇道。

    “不知道,这次没信呢。”孙招娣摇摇头。

    肯定是上次相亲伤害到刘黒妮了,这次才静悄悄的,不然按她的性子,早宣传的人尽皆知了。

    宝玲倒是在考虑怎么和家里说他们下午又要去一趟镇上,毕竟前天才去了,紧接着又要去,肯定会挨骂,也是,他俩去镇上实在是太频繁了。

    可是他们俩真有事啊,宝玲苦恼。

    “想啥呢又?”孙招娣看她托着小脸,肉都挤一块了,还怪好看的。

    “饿了?”

    “没有没有,想孙如意呢,她真的好惨。”

    前天晚上回来俩人已经和她说过一遍了,孙招娣听了也不好受,但没办法,这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又隔着村,他们真是帮不上一点忙。

    “这当爹娘的,是各有各的不同,有整天骂你的,就比如我吧,也有把孩子当命根子供着的,你看张宝根,也有孙如意这样的,爹娘找不出一个好东西,这都是命,没办法的事。”

    孙招娣有些悲观,正感慨着呢,突然感觉胳膊上贴了软乎乎的一层,低头一看,是宝玲的脸。

    “你当的就特别好,虽然经常骂我们,但是刀子嘴豆腐心,实际对我们最好的也是你,我们都明白的,妈,你骂就行,我俩从来没怪过你,相反,我们可喜欢你了,还有爹,也特别特别好。”

    宝玲软乎乎的,说的话也软乎乎的,孙招娣听了想流泪,心里真暖和啊。

    当然,这话不光她听见了,李淑芬和王红梅也听见了,俩人就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出不出去啊。

    她们看着亲如母女的俩人,不对,三姑姐也没这样过啊,要不说还得是老四媳妇呢,真厉害啊,你就说这种话吧,打死她俩也说不出来啊。

    “干啥呢干啥呢。”从茅房跑出来的林明远快速洗了洗手,见宝玲抱着孙招娣,他也窜过去,抱上另一只胳膊。

    “妈妈妈,我是你最爱的儿子吗?”林明远边哼唧边蹭。

    “行了行了,你俩抓紧撒开吧,慎得慌。”孙招娣掉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大嫂二嫂,你们站后面干啥,偷听我们说话呢?”宝玲娇俏道。

    “你可得了吧,你和妈说话我们有啥不能听的。”王红梅反驳道。

    “饿了吗?”明远看着宝玲。

    等着宝玲一点头,他就窜进屋子里,拿出半包桃酥,半包饼干,塞给宝玲:“吃。”

    宝玲又分给大嫂二嫂各一块,还给双手占着的孙招娣塞了一块,三人都不要,她硬给的。

    “幸好小孩都出去了,不然都分不过来。”

    “哎哎哎,大嫂你干嘛呢,给你吃的,你藏起来干啥,你得对自己好,懂不懂。”宝玲从李淑芬裤兜里掏出来,又给她塞嘴里。

    当然,话是她随口说的,不指望她们放心上。

    但李淑芬和王红梅还是感动的不行,虽然宝玲和明远平时懒,不干活,但这俩不护食,一点心眼都没有,在这个家里对谁都好,就算对她们两个妯娌,也是有好吃的就分一口,从来不说吃独食,太让人窝心。

    所以李淑芬也王红梅也是,光嘴上嫌弃她俩,但心里还真挺稀罕。

    这个宝玲俩人还真是不知道,她俩之所以敢给,是这俩真不是坏人,虽然都有些别的心眼吧,但从来没对她俩使过坏,相反,有时候还帮她们,再说了,她俩都被孙招娣治的服服帖帖的,给块饼干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等吃过午饭,趁着大家在屋里休息的功夫,明远叫了宝玲一声,推着车就要走。

    “不说一声吗?”宝玲小声道。

    “说什么说,快走。”

    俩人小心翼翼的开门,然后推着车跑了。

    “妈知道了会不会骂我们?怎么又去镇上啊?”

    “我们不告x诉她,就说骑车出去玩了,她又不能跟着我们,骂啥。”

    “要不说还得是你呢。”宝玲拍拍他的后背。

    俩人一路骑到镇上派出所,这还是头一回来呢。

    “咱就这么进去?”

    “应该?咱们也没经验啊。”

    不过俩人在门口徘徊,就已经引起了相关人员的注意。

    “你俩干啥的?”一开始小关就注意到这俩人了。

    林明远:“您好,公安同志,我们想找齐昊公安,他在吗?”

    “找他有啥事吗?”小关问。

    “你就说是李宝玲和林明远,上次一次吃饭的,我们找他有点事。”

    “行吧,那你俩等一会。”小关见俩人上来就找队长,以为是来提供线索的,连忙跑回所里。

    今天没案子,大部分人都在所里呢,齐昊刚趴桌子上准备眯一会。

    “咋了?”

    “外面有人找你,说叫李宝玲和林明远。”小关道。

    齐昊昨天一夜没睡,脑子里还有点浆糊,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是他俩啊,出啥事了?”

    小关摇摇头:“说找你。”

    “行。”齐昊搓了把脸,跑了出去。

    “你俩咋来了?”齐昊想起来上次他爹回去,还说去林明远家吃饭了呢。

    “有点事。”

    “走,进去找个地方说。”

    齐昊找了个小办公室,让两人坐下,又给他们倒了杯水。

    宝玲也没犹豫,坐下就开始说,从他俩和孙二牛夫妻相遇,又去孙家打探消息,孙如意如何被虐待,都说了。

    “我知道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但我真听见吴琴说了,要不是偷了这个孩子,天旺后半辈子就没人伺候了,孙家对外说的就是让孙如意伺候他一辈子,而且我们怀疑孙天旺不是被孙如意摔傻的,这个能不能去查记录,孙如意提过,她爹妈去了镇上很快就回来了,孙天旺头上也没有包。”然后宝玲还稍微提了一嘴单双眼皮的事,当然,这个也算不上。

    “等等,你说孙如意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二十二年前的六月二十二日。”

    如果孩子被偷,家属多半会报案,虽然这几年很敏感,但清水镇没闹开,所以一些东西都保存的很好,假设家属真的报案了,应该会有记录。

    齐昊想了一遍,因为他没事的时候老喜欢翻看以前的卷宗,主要想学习大家都是怎么破案的,但毕竟年代太久远了,他真没印象。

    “这样,我知道了,你俩先回去,我去看看以前的卷宗,有没有和这个有关系的,查到我再通知你们。”齐昊上心道。

    其实可以去查当时的出生记录以及医生,虽然是这么说,但宝玲和明远都能想到,这个年代没有监控没有网络,真的纯靠人,而且是好多年前的事,希望很渺茫。

    不过已经很好了,“好,真的麻烦你了齐公安。”他俩道谢道。

    第94章

    距离宝玲俩人去镇上又过了三天,这天还是下雨,村里有的人上工了,但也有一撮人没去,因为花生也弄的差不多了,所以队上就没强制要求。

    你像东边吧,张家母子没去,因为又要相亲,对门刘凤英家里除了老大两口子,其他人也没去,晴天他们都不想去,别说雨天了。

    这一家子,是能偷懒就偷懒。

    孙招娣也没去,不过她是前两天干的太狠了,加上洗洗涮涮又淋了点雨,感冒了,头重脚轻的,所以宝玲和明远自告奋勇在家照顾她。

    这俩人一看就不怎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