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来了,堂老爷子他们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顺道来看看你种地种的怎么样,结果刚来就见你在偷懒。你就是这样种地的?”

    余有钱见余常安发怒,心中惧怕,局促地开口解释,“常安公子,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督促好姑爷,没有教好姑爷种地。”

    “大舅哥不关有钱大哥的事,我只是累了,歇歇缓口气,现在休息好了我马上回田里。”

    “那你去吧。”

    余常安站在路边,不错眼地盯着陆猫猫。

    陆猫猫压力骤增,一个劲儿地锄地打碎土块挖草根,等干了三十步左右,实在做不动的猫猫,装模作样地挥锄头,却不再用力了,眼睛还偷偷地瞄余常安,想着他怎么还不走。

    余常安算是见识到陆猫猫怎么种地的了。

    真是一点耐性都没有。

    知道陆猫猫是什么德行,余常安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就站在那边看着他。

    陆猫猫开始还装一装,见大舅哥不走,光明正大跑到余常安身边歇息,“大舅哥,你下午没事干吗?”

    “不装了。”

    陆猫猫脸鼓鼓地,“大舅哥,我不适合种地。”

    “看的出来。”

    “那……”

    “想都别想,不把这两亩地的菜园子给我弄好,你就一辈子种地吧。”余常安甩了甩袖子回去了。

    他对陆猫猫今天的表现还算满意,见长辈的时候没有怯场,没有吓得开不了口任人欺负,和教他种地的余有钱处得也不错,是有些口才社交能力在身上的。

    发现丑哥婿并不算一无是处,余常安的心情十分好。

    “大舅哥说这两亩地要建菜园子?”陆猫猫问余有钱。

    “余穗管事说过,姑爷你不记得了吗?”

    “好像有个印象。”

    只是种菜不是种粮食,陆猫猫觉得压力一下子减轻了。

    余有钱却觉得心疼,陆姑爷的这两亩地可是中等田,要是拿来种庄稼,该能打多少粮食,种菜可真是糟践了。

    陆猫猫不管糟践不糟践,他觉得今天锄了差不多有两分地,就开始磨洋工,太阳一到山头,就扛着锄头回家。

    等第二天再过来的时候,余有钱拿着锄头对陆猫猫说,“姑爷,我瞧着这天,过两天要下雨了,咱们加把劲儿把剩下的都干了,雨来了把地浇透,就可以下种子了。”

    陆猫猫努努鼻子,从空气中嗅到了水汽的味道,是要下雨了,而且就在明天。为了赶上天时,他也不偷懒了。

    在余有钱的帮助下,两人一个上午竟然锄完了五分地,从没有这样高效过的陆猫猫都不禁吃惊,“老友,你活干得真不错。”

    余有钱微微得意,“姑爷,咱们下午再加把劲儿,把剩下的做完。”

    陆猫猫:……

    这种人就不能夸,一夸就鸡血上头。

    但陆猫猫下午还是跟着余有钱把剩下的地给锄完了,因为就算他不做,余有钱一个人也能包了。等彻底锄完,还不到平日回家的时间。

    陆猫猫和余有钱闲聊,“老友,接下来至少能休息两天,你打算做什么。”

    “姑爷,我打算趁着天还没黑,回家带弟弟检查一下房顶。明天若是雨大,就在家中编草席编草框,雨小就去地里看看麦子。”

    面对这种能人,陆猫猫只能表示佩服,他想了下问,“你会编猫和鱼吗?”

    “会一点。”

    “有钱大哥,不要看轻自己,你不是那种除了种地什么都不会的人。”陆猫猫故作高深地拍了拍余有钱的肩膀走了。

    身边可能怀绕着草编大师、刺绣大师、厨艺大师、园艺大师、文学大师等事实让陆猫猫心情愉悦,他其实是掉进福窝窝了。怪他,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惜福,挑三拣四,才惹怒了老爷子和大舅哥被发配来种地。希望他这几天的表现,能让大舅哥满意。

    余有钱目送了陆猫猫离开,扛着锄头转身回去。

    第二天早上,天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陆猫猫带着余小鱼在檐下听雨,用手接雨水玩。身体觉得冷时,他带着余小鱼闯入了余常安的书房。

    然后他们俩遭到了驱赶,“谁放你们俩进来的,一身水,别把我的书打湿了。”

    “干。”余小鱼举着自己的手对他五哥说,他的右手已经被陆猫猫捂的热热的了。

    余常安看向地面,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门口延续到两人脚下。

    然后陆猫猫遭到了人生的又一个打击,只见余小鱼指着陆猫猫说,“猫猫,你湿。”

    陆猫猫不可置信地看向余小鱼,他天真无邪的小仙男竟然学会让别人背锅了,是谁教的。要是让他查出来是谁教坏了小鱼,他和那人不共戴天。

    余常安没有那个好心给两个蠢蛋断官司,把他们都赶回去换鞋子。

    第26章 第 26 章 探病

    石松嬷嬷给余小鱼换了干净的鞋子, 又把他的湿鞋子提起来给他看。

    “少爷,你的鞋子是湿的。”

    “湿的?”余小鱼伸手去摸自己的脏鞋子。

    “对,你和姑爷的鞋子都是湿的。”石松嬷嬷耐心地说。

    翠喜在一旁强忍笑意, 其实少爷今天不算冤枉了姑爷,他俩的鞋子都是湿的,是两个人一起弄脏了五公子的书房。只是少爷只见到姑爷的鞋子湿了,没看见自己的。

    “少爷,姑爷生气了, 你要不哄哄他。”翠喜说。

    余小鱼疑惑地看向翠喜, 句子太长,从没有哄过人,他不理解什么意思。

    翠喜只能拆开说,“猫猫生气了。”

    “生气了?”

    余小鱼不知道猫猫为什么生气, 石松嬷嬷给他解释,他们俩一起把五公子的书房给弄脏了,小鱼少爷却把全部责任推给了陆猫猫。

    “五五?”

    余小鱼努力回想, 好像懂了, 又好像没懂。

    石松嬷嬷和翠喜见状不为难他了,指着余小鱼的荷包说,“少爷, 你给猫猫送小鱼干好不好。”

    余小鱼将荷包拿在手里,看了好几眼, 才点头。

    陆猫猫收到了余小鱼的道歉礼物,心情转阴为晴,余小鱼把装满小鱼干的荷包递给他的时候,整只猫都是美滋滋的,瓢泼的大雨也没给他的心里带来一丝阴霾。

    知错就改的小鱼还是好孩子。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中午才放晴。

    农夫农妇们陆陆续续踩着泥泞的道路到地里查看情况,本来陆猫猫该抓紧时间把菜种了,结果吃完午饭管家来说族长摔伤了,余老爷子让陆猫猫跟着余常安去探望。

    宅子和余家村相隔五里地,不算近,两人是坐着马车去的。陆猫猫和余常安坐在车里,马夫和余穗在外头赶车。

    “到了村长家不要东张西望。”

    “谨言慎行,莫要和人起冲突。”

    余常安不放心地叮嘱陆猫猫。

    “我知道。”陆猫猫低头乖乖应下。

    余常安见状满意地说,“嗯,保持住你现在这个模样,别把幸灾乐祸的样子露出来。”

    陆猫猫面上不敢反驳,心里哼哼唧唧的,不就是老爷子说族长摔伤的时候,他偷偷笑了一下,只是一个微笑,都没有发出声,大舅哥到现在还抓着不放。

    他就不信,族长倒霉了,大舅哥会替他担心。他自己都未必当回事,干嘛不让猫猫开心一下。

    嘤,道德君子不能只要求别人,不要求自己。

    马车的速度很快,两刻钟就到了余家村。陆猫猫朝村子望去,石头、茅屋、木头、青砖房子错落分布。在一众小院落小房子中,耸立着好几座气派的青砖大瓦房,一看就知屋子的主人是族中有地位发过家的人。

    “大舅哥,这些大宅子哪个是老爷子的祖屋。”

    “曾祖父是家中二子,祖父当了官把曾祖父接走奉养,老屋分给了曾伯祖父,现在是堂伯祖父和他的子孙居住的地方。”余常安指着远处一处地方说,“祖父年轻的时候,老屋还不是这样大,这些年堂祖父又扩建了许多。”

    陆猫猫懂了,余老爷子的父亲是家中次子,没能继承祖业。而且以老爷子的本事,也不需要争这些了。

    “那老爷子后来怎么没在村子买块宅基地盖一座自己的屋子?”

    “咱们家的人在京中扎了根,隔个几年家中有人科举才会回来,县城的房子和庄子已经够住了。”余常安没说的是,他大伯父回来考秀才那年,老爷子示意伯父在院试过后选块宅基地建造房屋,以待将来回村养老。但当时村子里发生了两件不好的事,伯父心高气傲不屑和那些人为伍,就没在余家村买基地,而是去了周围村落。

    陆猫猫不明所以,认真点头,觉得老爷子做得对,以他对现代人的了解代入,走出去的人再回去大部分都不会好,已经不同群了。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其中一座三进的大院子门口,族长的二孙子得到消息,亲自出来迎接余常安。

    “常安来了,这就是非凡吧,快进来,爷爷和我们常提起过你。”

    “这是余明大哥。”余常安给陆猫猫介绍。

    “余明大哥。”

    “叫我明大哥就好。”

    余明一边给他们引路,一边简单地讲了族长的情况。

    昨天晚上大雨,族长在书房处理完账务回院子休息的路上,突然窜出来一只野猫,族长不察被野猫绊倒了,脸磕到了台阶上,还把腿给摔骨折了。

    “又是猫?”余常安不禁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无辜地回视大舅哥,他也不清楚这是不是他干的。他是有报复村长的想法,但这些天被大舅哥管得死死的,不是巡视田地就是下地,哪有时间做坏事。

    见到养在厨房的几只狸花猫,他是用小鱼干雇佣了他们帮忙打听村长的情况。但他们家和余家村隔了五里路,中间还有两个小村子,他对这些家猫根本没抱期望,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顺手做的。

    只是陆猫猫忘了,这个时代的家猫和现代的猫不一样。

    大部分人家养猫都不给吃的,迫使他们捉老鼠自己养活自己,因此现在的猫可比现代猫凶多了。

    “是一只黑猫,下着大雨看不清,爷爷才着了那孽畜的道。”

    “可真是巧了。”

    陆猫猫路过台阶的时候还努力嗅了嗅,没有闻到那只黑猫的味道。

    大雨带走了一切。

    三人来到族长的屋子,族长的左脸上贴着一块类似膏药的东西。腿上盖着被子,看不出是哪条腿骨折了。余常安转达了老爷子对族长的关心,自己也对族长多有安慰,陆猫猫站在余常安身后竖着耳朵听,安安静静做只木头猫,只有族长和他搭话的时候,他才会回一两句。

    闲聊了一会儿,族长累了,“和我一个老头子呆在一个屋里,闷坏你们这些年轻人了,让余明带着你们出去转转。非凡是第一次来咱们余家村,可要好好看看。”

    “那族长你好好休息。”

    “那就不打扰族长了,我正想看看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修得水渠呢。”陆猫猫说。

    陆猫猫跟着余常安和余明去了外头,先去认识了族长家的年轻人。族长家中人口众多,他自己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哥儿、两个女儿,哥儿和女儿都已经出嫁,两个大儿子人到中年,都已经做了祖父,而他那个八岁的小儿子正在读书。

    族长的大儿子带着他大孙子在外头巡视田地,已经得到消息还没有赶回来,二儿子打理县城商铺,早上回来一次,又有事情要处理就出去了,大概晚上会再回来。余明是族长大儿子家的二子。

    都是年轻人,相处起来比有长辈在场轻松。不一会儿,族长家中正读书的几人围着余常安向他请教起学问。

    余常安见陆猫猫无聊,让余穗带着陆猫猫去村子里转转,余明跟了过来。

    “非凡,你不是想看埸老爷子修的水渠吗,我带你去。”

    “我想先去找有钱大哥,明大哥你知道有钱大哥住哪儿吗。”

    “余有钱家,我知道,你跟我来。听说非凡你在和余有钱学种地?”

    “对呀,有钱大哥非常能干,教人也非常用心。”

    余明不以为意,“咱们村子里比余有钱能干的人多着呢。”因为他家里穷,埸老爷子家才多照顾了些。

    陆猫猫白眼,那些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种地又苦又累,非凡你怎么想学种地的,是打算以后种地吗?”

    “五哥让我学的。”

    “常安想让你将来种地?”余明惊讶地问。

    “不清楚,五哥博学多才,总不会害我,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陆猫猫一副唯余常安之命是从的样子,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有多违心。

    “你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没有。”

    陆猫猫回答的毫不犹豫,除了想和小鱼在一起,他是真的没有特别喜欢非做不可的事。说不得在这人间多活一些年头,多摔几个跟头,会找到自己的兴趣爱好,但现在是没有的。

    呸呸呸,童言无忌,摔什么跟头,他才不会摔跟头。

    很快他们来到余有钱家中,余有钱家有三间茅屋,还有一间格格不入的黄泥石头房,看上去是最近两年新盖的。

    “陆姑爷,你怎么来了。”余有钱见陆猫猫来了,忙上前招呼。

    “我和五哥来探望村长,我顺便来看望一下你,老友你没去地里吗。”

    “刚回来。”

    余有钱把陆猫猫三人请到家中,给他介绍了他的弟弟和父姆,余有钱的姆父给客人们端了三碗热水,抓了一把花生,躲回房里了。

    和余有钱家人寒暄片刻,陆猫猫一行去了田里。路上时有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打量的目光,陆猫猫并不在意。

    挺立的麦苗已经开始泛黄,弯曲的渠道从农田中穿行而过,清澈的河水从渠中淙淙流过,不知道怎么的陆猫猫想到了记忆中整齐划一的美。

    “修这么好的渠,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余明眼中闪过一丝鄙视,“水渠的花费是埸老爷子和族中大户共同出的资,然后族人出力,一同修建完成的。”

    哦哦,陆猫猫知道了,祖父有功名出息了,大户们就都变成好人了。

    陆猫猫沿着水渠走到河边不久,余常安让人来叫他回去。

    临走前,余有钱还不忘告诉陆猫猫,“姑爷,我已经准备好菜种了,明天咱们就能种菜了。”

    陆猫猫轻快的脚步骤然变得沉重。

    第27章 第 27 章 猫猫磨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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