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啊。”陆猫猫按住余小鱼的手站起来,“夫子,我有事你和报告。”
余常安早就注视到他们的小动作,闻言让陆猫猫继续说。
“我认为我们每读半个时辰的书,可以休息一刻钟。”
“嗯?”
见大舅哥脸色不悦,陆猫猫没有退缩,“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脑袋在学习新东西的时候容易疲累,与其昏昏沉沉地继续学习,不如休息一下,将脑子放空,继续学习效果会更好。”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本来打算让你们一个时辰休息一次,既然小鱼坐不住,半个时辰休息一次也可。”
陆猫猫:……
太狗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狗的人。本来就给休息时间了为什么不早说,非要摆姿态拉着脸,让他绞尽脑汁的去说服他。
逗猫玩有意思吗。
大舅哥不做人,但带着余小鱼出去放风更重要。陆猫猫把小鱼带到院子里,带他去树底下捡树叶,偶尔在一片树叶上见到肥肥的虫子,余小鱼吓得把将叶子扔到地上,“猫猫,虫子。”
陆猫猫赶在余小鱼踢踩树叶前,将树叶远远地踢走,“不怕啊,虫子被赶跑了。”
“赶跑了?”不是还在院子里吗?余小鱼向远处的树叶望去。
“额,他会自己跑走的。”
“哦。”余小鱼点头,认可了陆猫猫的话,让虫子自己走开。
余常安倚靠在门上,见他们两个什么东西都能玩得津津有味,摇了摇头,“还是不稳重。”
不稳重的猫猫带着余小鱼玩了一刻钟,又把他拉回了学室。
精神了许多的余小鱼跟着学了一会儿,又开始无聊,玩起了早上带来的草编蚱蜢。这是陆猫猫从余有钱那里学会,编来给余小鱼玩的。没一会儿,草编蚱蜢被余小鱼拆了个干净,桌子上、地上甚至陆猫猫的书上都沾了草茎。
陆猫猫淡定地把书上的草拂去,给了余小鱼一个微笑做安抚。
余小鱼回给陆猫猫一个灿烂的笑容。
余常安见状不满,本想打两人的手心让他们少在课堂上眉目传情,没想到余小鱼竟然安静下来听他讲课了,于是作罢。
因为余小鱼表现尚可,上午两个时辰的课顺利上完,无论是陆猫猫还是余常安都松了一口气。
下午的写字课,为了防止出现自己不想见到的意外,余常安没有给他们配墨水,而是让俩人就着清水练字。
他先教会陆猫猫拿笔的姿势,然后和陆猫猫一起教余小鱼。等余小鱼学会了,开始教他们写第一个字。
余常安讲解完永字八法,又说,“相传王羲之曾经花费几年的时间去练习永字,认为写好永字就能写好全部字,今日你俩的课业就是写一百个永字。”
余常安虽然说着两个人,眼睛却看着陆猫猫,这是猫猫一个人的作业。
第39章 第 39 章 维护猫猫
“坐端正了。”
见陆猫猫坐姿不够端正, 余常安给他腰上来了一戒尺。陆猫猫忙挺直上身,双腿并拢和书桌呈直角,再将左手枕在右手腕下继续练字。
没一会儿沉浸在运笔中的陆猫猫又挨了一戒尺, “不要把笔攥得太紧。”
“哦。”陆猫猫放松了握笔的力度,然后手抖得更厉害了,软趴趴的笔尖在他练习的幕布上洇了好几块儿水迹,幸亏没有蘸墨,不然一张字肯定毁了。
“笔锋和纸要垂直, 别让笔尖分叉。”
陆猫猫又蘸水调整笔尖, 尽量保持笔的竖直。
余常安每指导一次陆猫猫,都要用戒尺吓唬他一下,虽说不疼,但也让陆猫猫不敢分心, 无论坐姿,握笔还是运笔都力求做到余常安要求的样子。但一旁的余小鱼见陆猫猫经常挨打颇有些一惊一乍,他给自己鼓了好长时间的劲儿, 才鼓足勇气对余常安说, “别打猫猫。”
拿着戒尺来回走的余常安和全身心投入练字的陆猫猫都双双转过头看向余小鱼。余常安因余小鱼心疼陆猫猫与他冲突觉得不爽,这个陆猫儿真是时刻不忘拐带小鱼。而被维护的猫猫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欢畅愉悦起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他就知道, 他和小鱼是双向奔赴。
第一句话说了出去,余小鱼愈加理直气壮, 咚咚咚拍着陆猫猫的头说,“五五,猫猫,我的,你别打。”
“我没打他。”余常安神色复杂, 他很确定,他用的力气远比不上小鱼拍陆猫猫脑袋这几下,“我只是提醒他用心练字。”
但余小鱼认死理,他亲眼见到五哥用尺子打猫猫的腰和背,现在五哥说没打,他是怎么都想不通的。
“打了。”
余小鱼说不通,余常安转向正陶醉余小鱼维护他连疼都察觉不到的陆猫猫,“我打疼你了吗?”
“没有,小鱼我不疼。”
余常安在余小鱼没注意的情况下迅速用戒尺打了下他的大腿,然后问他,“你疼吗?”
“不疼?”坏五哥打了猫猫又来打他,余小鱼气得想躲开他,但等意识到腿一点儿都不疼,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陆猫猫。陆猫猫点头,大舅哥打小鱼肯定没用力气。
“我打你是不是为你好。”余常安又问陆猫猫。
“大舅…夫子是为我好。”陆猫猫在余常安的指使下冲余小鱼说。
“好?”余小鱼懵懵懂懂地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了什么,打人只要不打痛,就是为对方好?
“玉不琢下一句是什么。”余常安继续提问。
“不成器。”
“我打猫儿是为了让他练好字,让他成器。”余常安问余小鱼,“小鱼,你懂了吗?”
余小鱼恰好会背这句话,于是响亮地说了句,“懂。”
余常安不管余小鱼真懂假懂,满意地让他坐下,像个监工一样继续监督陆猫猫练字。
余小鱼坐好,眼睛不眨地看着陆猫猫和余常安。虽然已经知道五哥打猫猫不疼,但猫猫时不时地突然挨上一记,还是让余小鱼胆战心惊。怕自己练不好字也挨打的他偷偷注视着余常安的动静,鬼鬼祟祟地将自己的笔藏在了身后,然后若无其事地盯着旁边的砚台和里头的清水。
站得高将一切收入眼底的余常安:……
都是这个陆猫儿,出尘飘逸的小仙男都给他带成了偷偷摸摸又懒懒散散的样子。不知道小鱼怎么就认为他练不好字,自己会打他,没见他一直针对的是陆猫猫吗!还掩耳盗铃地把笔藏起来,只要肯再动下脑子,就知道这么点儿地方什么都藏不住。
陆猫猫:……
其实小鱼这样蛮可爱的。至少比之前聪明了。
热气上升,不一会儿无事可干只能玩砚台里那一点点清水的余小鱼困得直流眼泪,没过多久,趴到书桌上睡着了。
陆猫猫见状,小声地询问余常安,“我先把小鱼送回去吧。”
余常安摇头,“不用管他,不舒服了他会说的。”
陆猫猫思索了下,同意了大舅哥的做法。小鱼最近越来越会表达自己的情绪,难过、开心、惊恐、喜悦、不满甚至对家人的关心,他都有尝试用自己笨拙的语言传达过。现在可以让他犯些小错误,纠正自己的行为。等明白趴在桌子上睡不舒服后,下次他自己就会改了。
好的引导者要学会在适当的时候放手,从经验中学习,不再只是学舌,小鱼的进步会越来越快。如果小鱼能提前好起来,他们就可以早点成亲,猫崽子不用太多,一个就够他们养了,太多小鱼肯定会手忙脚乱。想到小鱼做了姆父慌乱的样子,陆猫猫的嘴角挂起一抹荡漾的微笑。
然后他就因为跑神,又挨了余常安一记戒尺,“想什么呢,专心点!”
“知道了。”
陆猫猫收回飘远的心神,继续琢磨怎么使力。不管用力轻还是重,手都会发抖。用力大是一团大水渍,用力小点容易笔划不均匀,一个横前半部分粗的像蚯蚓后半部分就细的跟丝线似的,笔尖太有自己的想法,不听猫大王使唤。但陆猫猫相信,区区精细操作,他很快就能做到。
大抵是天热好眠,余小鱼睡了一个时辰,脸上睡出了两道印子,胳膊也麻了。
“猫猫,不能动了。”余小鱼眼睛看着自己的胳膊对陆猫猫说。
陆猫猫忙撸起余小鱼的袖子,见他胳膊上有片地方压的颜色都变深了,用手掌帮他按摩挤压的地方,不一会儿余小鱼皱起了眉头,“痒。”
“一会儿就不麻了。”陆猫猫一边给余小鱼按摩一边和他解释他现在是麻不是痒。
“麻?”
“嗯,血液不流通了就会堵塞麻木。”有时候麻木是止疼的良方。
“麻就对了,下次你就知道不能再趴着睡了。”余常安看了眼余小鱼的胳膊,“今天下午就到这里,你带着小鱼去洗漱吧。”
正好陆猫猫练字也练得头晕脑胀,和余小鱼一同去洗了把脸,然后带着余小鱼去平常他活动的地方散步。
没多久,余谷子抱着笔墨纸砚追了过来,“姑爷,余穗管事刚刚和我说,常安公子让你别忘了一百个字的课业。”
“我下午写的字都超过一百个了。”除了以前捕食时需要,陆猫猫许久没有这样专注做过一件事了。结果下午写的不算,还要重新写。
此刻的余谷子像一个面无表情传达消息的机器人,“姑爷,你下午写的没有留下痕迹。常安公子说无法了解你练字的情况,让你写到纸上。”
还有一句话余谷子再没有情商也知道不能当着小鱼少爷的面说,常安公子说如果姑爷不想练两份字,下午的写字课可以不带小鱼少爷。
“我知道了。”陆猫猫回答的有气无力,“你把这些东西先送回去。”
“是。”
“姑爷,一同上课,你有课业,咱们小鱼少爷没有吗。”翠喜好奇地问。
余小鱼也看向陆猫猫。
“小鱼开开心心地玩就好,不用写作业。”
“嗯,不挨打。”
余小鱼不想挨打,只有猫猫挨打了。陆猫猫扯着小鱼的脸向两边拉,“小鱼,你太不讲义气了。”
余小鱼捏住陆猫猫的两只耳朵,“猫猫,不讲义气。”
“是你不讲义气。”
“是你。”
“咱们小鱼少爷多好的人,肯定是姑爷你不讲义气。”
两个幼稚的家伙吵嘴,翠喜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拉偏架,吵吵闹闹地玩到了晚餐时分。
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已经讨论过余小鱼第一次课堂表现,“小鱼坐得住吗,会给非凡添乱吗?”
“隔断时间让猫儿带他出去放个风,倒是可以坐住。也可能是第一天新鲜,还要看他接下来几天的情况。”
余老爷子点头,“学得进去东西吗?”
“只能零星的学一点。”
余老爷子早就料到这是个情况,也不失望。关心完余小鱼,询问起陆猫猫的表现,“今天是非凡开蒙的第一天,他做得如何。”
“记性不错,之前教过的都还记得。”
余老爷子对此表示满意,这说明陆非凡之前真的认真在学,不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陆猫猫晚上和余小鱼分开后,正点着蜡烛补作业。他早将余谷子、余麦子打发回去,在砚台中倒上清水,选了根墨条慢慢研磨。心绪随着研磨的过程平静下来。蘸水和用墨的触感不同,陆猫猫刚开始写就搞出了好几个黑团团。为了不让大舅哥挑刺儿,不让他和小鱼一块儿读书,他换了张纸重新开始写,每写一个字都小心再小心,力求不太难看。因为陆猫猫的高要求,写的非常慢,等把一百个字写完,月亮悄悄跑到了西边天空。
虽然身体已经很累,陆猫猫临睡前也没忘了去农场收获农作物,这次非常应景地种出了两只湖笔,笔管竹节分明,笔头圆润饱满柔软,陆猫猫将湖笔放到鼻子下嗅了嗅,是狼羊毫的兼豪。
连小鲤鱼这种有家族的妖怪都要学人类读书写字,刚开启求学之路的猫猫一下子就心里平衡了。
第40章 第 40 章 小鱼讲义气
第二天早晨起来, 陆猫猫精神奕奕,熬夜对他造成的影响并不大。匆匆洗漱完,陆猫猫跑去菜地里拔草浇水, 等忙完地里的事儿,回到院子,举着书本在庭院里来回踱步,一边背书一边回忆大舅哥昨天教导的内容。
以猫猫前世的经验来看,当老师的都喜欢在课堂上提问。如果大舅哥提问他, 他答不上来, 挨戒尺遭嘲讽都是小事,在小鱼面前丢脸,让小鱼觉得他很菜,陆猫猫就接受不了了。
做猫, 他已经过了菜逼阶段。做人,也要跟上节奏。
因为这些天念的多背的多,陆猫猫背起书来非常流利, 一点磕巴都不打。一字不差地将学过的内容都背过一遍, 陆猫猫满意地结束了早读。
上午,余常安来到学室时,陆猫猫已经将昨晚写好的字放在了余常安的桌子上。余常安扫了两眼, 把陆猫猫的作业推到一边,开始提问昨天学过的内容。
陆猫猫早有准备, 一连几个问题回答的都非常好,余小鱼赞叹地注视着他,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猫猫,棒。”
陆猫猫回余小鱼一个这不算什么的眼神。
“小鱼, 该你了。”余常安点名余小鱼,打断了此二人公然无视课堂无视他这个夫子,私下交流小动作不断的行为。
“小鱼,快站起来。”余小鱼疑问地看向余常安,陆猫猫提醒余小鱼站起来回答问题。
等余小鱼立正,余常安问他,“人之初?”
“性本善。”
“性相近?”
“□□。”
“嗯,不错,坐下吧。”
余常安提问了余小鱼几句就不再继续问了,陆猫猫偷偷给了余常安一个鄙视的眼神,开头这几句他早就带着小鱼背烂了,大舅哥专问这几句,肯定是想在小鱼的教导上偷懒。
哼。
没等陆猫猫表达两句不满,余小鱼期待的眼神落在了陆猫猫的身上,陆猫猫回他一个肯定的微笑,“小鱼棒棒的。”
余小鱼满意地嗯了一声,也觉得自己棒棒哒的。
这下子换余常安鄙视陆猫猫了,他提问小鱼会的东西,还不是怕他回答不上来难过,和陆猫猫整天无脑夸奖小鱼有什么区别,还敢给他翻白眼,不知道他站得高,你们两个在下头做什么表情都瞧的清清楚楚吗。
于是觉得被学生冒犯的余夫子提问起陆猫猫今天要学的内容,“天干地支有哪些。”
这个问题没有难到猫猫。
十天干就是甲乙丙丁那串数字,十二地支和十二生肖对应,猫猫都还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