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妃张庶妃等已经认命的老人,轻轻叹了口气,尽心尽力地为高贵妾操办起后事,楚王的坟墓还在寻址,没有开工建造,楚王妃用庶妃的礼仪把这位贵妾埋葬到了老王妃的墓旁,全府上下为他吃了三天素。
“我去找张庶妃的那只鸳鸯玩,它说张庶妃在自己的院子中偷偷哭了好几天。”小黑猫去府中闲逛回来,和陆猫猫分享自己听到的八卦。张庶妃是个大方爽朗的哥儿,为一个关系平平的同僚哭的这么伤心,大概是物伤其类。
其实不止张庶妃,许多年轻的侍妾,从高哥儿的去世中窥探了自己未来的命运,心中正惶恐不安。
“白侍妾今年二十五,哭自己年华不在把自己的眼睛哭瞎了,只有在数自己私房钱中的金元宝时,心情才会好一些。足足有一百个金元宝,他真的好有钱。”
陆猫猫:“你一只猫关注人家有多少钱干什么?”
“人不缺钱,才会给猫买好吃的。”过过苦日子的小黑对金钱非常敏感。
“你可以给你自己招招财。“陆猫猫随口一说,小黑当了真,“我会试一试的。”
“府里这两天的气氛太压抑了,猫大王咱们去小鱼家吧。”小黑建议道。
陆猫猫摇头,他们家有丧事,最近不适合登别人家的门。不能去余家,陆猫猫就写了许多信,带到学堂让余常好转交,余小鱼回了信,第二天再让余常好给陆猫猫带来。热恋期的人都不愿意冷落对方,没有正事可写时,就天马行空地写些梦境想象之类的,一条鱼,一只蝴蝶,叶子上的虫洞,都可以成为他们描写的谈资,爱情是最好的创造者,两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在一次次的通信中大大激发,可惜谁都写本书的想法。
休沐日陆猫猫不能去余家玩,就和楚王在演武场上习武,习了会箭,楚王邀请陆猫猫切磋肉搏,陆猫猫欣然同意。
考虑到楚王“年老体衰”,猫猫贴心地收了收力气,心里忍不住夸赞其实还挺孝顺的。
楚王和陆猫猫搏斗了一会儿,就发现陆猫猫这个野路子,虽然没有完整练过什么功夫,招式却干净利落,皆是冲着人要害去的。
楚王想到陆猫猫上次醉酒时乱打一通,“你上次没喝醉吧。”
“醉了。”
“嗯?不该啊。”陆猫猫的招式明显是经过多次和野兽搏斗练出来的,按理说已经形成身体记忆了,喝醉的人照着本能行事,出招只会更狠,怎么可能是收着的。
“我喝酒前,给了自己一个暗示,要揍父王你一顿。”楚王灌他酒他虽生气,只想给人个教训,没打算把人往死里打。
楚王:……
本王该夸你孝顺吗。
两人点到为止,打到气喘吁吁时停了下来。
楚王扶着陆猫猫的肩,“小子,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本王?”
“没几件。”
那就是有了。
“你现在交代,本王既往不咎。否则等本王查出什么来,让你好看。”楚王板着脸像哄陆猫猫的秘密。
但猫猫不是吓大的,他眼珠子转了转道,“我现在说,你真的不生气?”
“本王一言九鼎。”
“那就好,我真的说了,你别生气。”
“不生气,你快说,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的。”
陆猫猫清了清喉咙说,“父王,你不能生,还纳那么多的哥儿女人回来,又不好好照顾他们,搞得咱们王府都是一群怨妇,整天生活在这些人的怨气里,我很不好受啊。”
“赵非凡!”
“这事是你能提的吗?!”
楚王气的拿起长枪追着陆猫猫满王府跑,陆猫猫前头逃,楚王后头紧追不舍,不多久电力快要耗尽的猫猫,直接跳上了王府的围墙,又一下跳出了王府。
楚王被陆猫猫的弹跳力惊的都忘记追他了。
第119章 第 119 章 积福积德
陆猫猫出了王府, 没有立刻回去,沿着大路溜溜哒哒地去了西街。他到卖浆水的店买了杯紫苏饮子,又去小吃铺子买了两根麻花吃, 闻到炸糖糕的香气传来,又迫不及待地去买了几个刚出锅的糖糕。
悠哉悠哉的,把暴怒的老父亲忘到了脑后。正想着去那里打发下时间,一辆马车停到了他跟前。
马车帘子掀开,张鹤程的脸赫然出现在猫猫面前, “非凡, 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伺候你的下人和护卫呢。”
“张兄啊,你从哪儿来。”
张鹤程回道,“我去城外办了些事, 还没回府交差就遇到非凡兄你了,你怎么有闲情逸致一个人逛街。”
“你说曹中他们,我想一个人静静就没带他们出来。”
“是没带, 还是没带出来?”张鹤程看向陆猫猫身上穿的练武时才穿的短打, 打趣陆猫猫。
陆猫猫看了下自己的打扮,“出门急,忘记换衣服了。”
“非凡兄, 你不会是让王爷赶出来的吧?”张鹤城大胆猜测。
“这倒不是,是我想出来透透气。”
“原来如此, 非凡兄若没有要紧事,我做东请非凡兄到茶楼小坐片刻。”张鹤城说完招呼陆猫猫上马车。
陆猫猫想自己这会儿也没啥事,不如看看张鹤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陆猫猫坐好,车夫驱使着马车动起来。
张鹤程问陆猫猫,“非凡兄, 你读书那般刻苦,可是有什么志向吗?”
“没有志向。”
张鹤程讶异,“怎么会?”
陆猫猫一脸淡然地说,“以前也立过几个志向,随着境遇一再改变,以前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轻易就可以做到,已称不上是志向了。”
陆猫猫的话引起了张鹤程的好奇心,他恳切地看向陆猫猫,“非凡兄,可否详细说一说。”
“我早年只想吃饱混日子。”
“这是谋生,怎么能算志向。”张鹤程打断陆猫猫。
“怎么不算,只不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赚取衣食。和读书人为了功名利禄寒窗苦读又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一个高远,一个短浅罢了。”嗯,和他们猫猫为了勾搭上铲屎官,费尽心思也没有不同。
张鹤程不赞成,“非凡兄,你在诡辩。志为心之所向,自是指长远之打算,食之事你再如何论述修饰都只是眼前事。得之则生,不得则死,对人生死至关重要,于修身养性上却并不会有更多益处。”
张鹤程的意思是陆猫猫跑题了,他要和陆猫猫谈志向,陆猫猫却和他说极端情境时的求生,那就两条路,做个贫穷的顺民或者堕落作恶,那种处境下的人,求生已经艰难,根本不会有志向。
见张鹤程态度认真,陆猫猫也不强词夺理了,“张兄言之有理,我其实想说的是那时的我是个胸无大志的凡夫俗人。”
“非凡兄的志向实在吃饱后立下的?”
“到余府后。”
“读书习得了圣人道理,立志考取功名造福百姓?”张鹤程促狭地用从说书的那里听到的东西抢白陆猫猫。
“造福百姓不敢想,那时只想造福我本人和未来夫郎。”
“非凡兄回了王府,志向就已经实现了。”
“是呀。”实现的太轻易,猫猫现在懒得思考立志的问题,小人常立志,圣人立常志,他不要当天天立志的小人。
自己说了许多,张鹤程还什么都没说,陆非凡问他,“张兄,你有何志向。”
“上报皇恩下报百姓。”
“张兄志向高远。”
唉,张同窗这是明牌他是皇上的人了?问他志向干嘛,莫非是要替皇伯父试试他有没有不臣之心?猫猫能有什么不臣之心,那些堂哥年纪大的都能当他爹了,他没那个兴取凑上去给人当孝顺侄子。差不多大的势力不行,中间的猫猫不想应付。真是一只良猫来着。
“我要向张兄你学习。”
“非凡兄过奖。”
“没有过奖,张兄是忠君体国的栋梁之才,我是个误闯锦绣堆的野人,对许多事情都一知半解的。富贵不能心安理得的安享,大事不敢掺合,勉强立志只觉得是自己在为难自己。好在我父王能力大本事大,家中又只有我一子,可以庇佑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让我有充足的时间认识自己,学着怎么当个王孙。”
“那你考秀才又是为了什么?”
怪我太上进,但其实不是这样的。“考秀才是我在余府时就定下的目标,我不想总是半途而废,更不想让未婚夫瞧不起。我也清楚这样做是无用功,但总要去考场上走一遭才能让自己宽心。”
“非凡兄如此让在下佩服。”
“你是想说我傻倔吧。”
“不敢。”
随着两人交谈结束,茶楼到了。张鹤程引陆猫猫去了独立的包间,里头环境清幽,少了许多嘈杂和喧闹,当然最重要的是没有陆猫猫讨厌的说书。
陆猫猫在这里喝了几杯茶,吃了两碟子点心,和张鹤程又聊了些京中的八卦,才告辞离开。回到王府,楚王妃一见到他就数落他,“臭小子,你差点把你父王气死。”
“娘,你骗我的吧。我出门前,父王那精神头比打鸣的公鸡还要饱满。”
楚王妃戳了下陆猫猫的头,“你是走的大门吗,你是跳墙出去的。”
“这个不重要。”
“行,不重要,你为什么要对你父王说那种话,可是谁在你耳边嚼舌头了。”楚王妃审问陆猫猫。
嚼舌头的人?还真有一个——小黑猫!
不过陆猫猫那么说,倒不是受了黑猫的蛊惑,而是真心的觉得,“娘,我只是觉得咱们王府最近怨气森森的,心中不舒服。”
楚王妃听到陆猫猫说不舒服,立刻着急起来,“非凡你哪里不舒服了?可要请太医来给你看看,或者找几个道士到家中来做几场祈福消灾的法式。”
“娘,我没事。只是人心有怨,我感知灵敏觉得不自在,过些天就好了。”
楚王妃叹了口气,“我也曾和后院的那些人一样,自是知道他们心中的苦楚。但非凡你以为外头的日子就好过吗,他们在王府衣食无忧,我和王爷治家严明,下人不敢欺凌到头上。这一点已是胜过外头许多女子。你曾经身处底层,该见到听说过那些地主商户人家的妾室过的是什么日子。如此,他们还不满足,我和你父王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从楚王妃的角度来看,王府并没有对不起那些妾室。他们纳人进府时并没有强迫人,进了王府物质条件和尊严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障。至于宠爱和子嗣,这是他们和王爷之间的事,楚王妃也不好评。
“娘,不如放一些人出去吧。”
“你说什么?”
“把那些还想生自己孩子做母亲的嫁出去,就当是为王府积福积德了。免得他们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小地方,郁结于心,像高贵妾一样香消玉殒,给咱们王府徒增怨气。”
“娘再想想,怎么和你父王说。”
陆猫猫觉得楚王还在生他的气,就没有去给他请安,被撩了虎须的老虎不好哄,他才不去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楚王妃思量了一个下午,晚上时把楚王请到了自己院子。
“王爷,你还生非凡的气?”
“那个逆子,还管的老子头上了,让言官知道了非得参他一个不孝。”
“非凡还小……”楚王妃还想替陆非凡辩解,在楚王迫人的眼神下剩下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十八这个年纪,不小了。
要不是陆猫猫一再推脱,其实楚王妃恨不得让他马上成亲。
“非凡从小没在咱们身边长大,心直口快了,但其实今天的事不能完全怪他。”
“怪本王?”楚王斜睨了楚王妃一眼。
楚王妃讪笑,“当然不怪王爷。非凡回来时和我说,他的知觉灵敏,府中哥儿妇人怨气深重,影响到了他,这才口无遮拦对王爷说了那样的话。”
“真的假的?”楚王一副陆猫猫屁事真多的样子。
“我瞧着是真的,王爷你不知道,非凡训猫很有一手,初次出面的猫,非凡三两下就能让他们听话。非凡应是有灵性的人,对怨气的感受比咱们都深。”
“你想说什么。”
“王爷,古代大户人家的家主,把自己的妾室、家中养的舞姬嫁予门客、手下都是一桩美谈,红拂夜奔到现在大家都还在津津乐道。”
楚王:……
这一刻楚王非常冷静,没有喊打喊杀,没有恼羞成怒,甚至眼皮都不曾动一下,他的声音深沉又冷酷,“你想把本王的妾室嫁出去?”
“只是给想离开王府的弟弟妹妹一个选择?”
“那个逆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楚王妃不惧楚王的冷脸,从容地道,“非凡没有和我说什么,只是有句话触动了妾身。”
“什么话?”
“他想让王爷和臣妾放过那些可怜人,为咱们王府积福。妾身想到了咱们王府子嗣稀疏,想要多做些好事,祈求老天爷让咱们将来儿孙满堂。”
楚王沉默片刻,“你安排吧。”
第120章 第 120 章 猫猫赔罪
楚王同意楚王妃嫁妾室的建议, 一来是对妾室并不看重,二来像王妃说的 ,把妾室嫁给看中的手下, 或者给得力干将赏赐女人哥儿是高居上位人的基本操作。楚王生气,是因为提出这事的是赵非凡那个逆子,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赵非凡那家伙自己身上毛病一堆,还来道德评判他这个老子,典型的乌鸦看不到自己黑。也就是没个弟弟, 那逆子才敢不顾尊卑忤逆他。但凡王府里再有个孩子, 他就不信赵非凡敢对他这么放肆。
有那么一瞬间,楚王十分羡慕那些多子多福的人家,哪个儿子听话宠哪个,当爹的完全立于不败之地。梦想是美好的, 但现实非常骨感,他费尽心机二十年就逆子一条血脉不说,中间还把人丢过一回。子嗣传承如此艰难, 楚王对自己不会再有其他血脉也认命了, 就等着陆猫猫给家里开枝散叶。
那些女人哥儿跟过自己一场,楚王也不想人白白死在府里。高贵妾自己想不开,楚王也没办法, 他不可能委屈自己去哄高贵妾。现在有人想出府那就让他们奔自己的前程去,像逆子和王妃说的, 就当是给下一代积德。
楚王对内眷大度,对陆猫猫就没那么大方,在楚王妃忙着召集后院的妾室询问他们的心意,发嫁想出府的人时,楚王和陆猫猫杠上了, 天天用催婚和催生的大旗教训陆猫猫。
“逆子,你什么时候能让本王抱上孙子。”
“孙子会有的,孙女也会有,父王你别着急。”
“本王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