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鱼转去应付他,“可以。”
余衡见余小鱼忙忙碌碌的招待人, 根本没有空闲和他私下说话,索性不想赏景之外的其他事了, 和两个妹妹到处看。
一行人在水边玩过,又回了菊花院子,各自找地方歇息,余小鱼让下人给他们上茶水糕点。
悠闲的品茗赏花,这些饱读诗书的大户人家的儿媳儿夫郎突然来了诗兴, 斗起了菊花诗。
余小鱼让人去取了些首饰来给他们当彩头。
精美的首饰一出现,大家争斗的意味更加浓烈,一句句菊花诗被吟诵出来,众所周知的,冷门的,偏门的,甚至还有邪门的自己当场做的。
除了余小鱼储备不足,早早下场,连余衡都和人斗了好几个回合,芷兰芷芳更是少数几个坚持到最后的人。
眼见火药味越来越足,余小鱼一本正经地出来打圆场,“大家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才女才哥儿,争到最后只会伤了和气,我决定再追加些首饰给参与的每人分两件。”
“少夫郎,我们坚持到现在的总不能和早早下去了的一个待遇吧。”纪晓夫人说。
“自然,你们拿双份。”
余小鱼友情地送出去不少首饰后,差不多到饭点了,就把人都请去了宴客厅,因为今天是请人来赏花的,席间的不少菜色都和花有关,既丰盛又雅致。
陆猫猫今天接了余衡丈夫方启明的帖子和他去府外喝茶了。
方启明带陆猫猫七拐八绕的去了个幽静偏僻的地方,这里有许多各地来的稀奇古怪的茶叶。比如琴鱼茶、虫屎茶、鸭屎香、苦瓜茶、小青柑等,让猫猫大开眼界。
“我都不知道京里还有这么个好地方。”陆猫猫赞叹地说。
“非凡你不常出门,多与人应酬能知道许多事。”
“那我还是叫人专门给我收集这些消息吧。”
“说的也是,你这样的身份想知道什么办法总是多的。”
方启明喝了口暖身茶,和陆猫猫聊了会儿茶叶,然后问他,“非凡,圣人的兄弟大都尊贵而无实权,你知道为什么唯独只有楚王府声名显赫吗?”
自家的事儿,他能说不知道吗?
“哥夫,过去的那些事儿,以我的眼光来看,就像是一场因缘际会。”
“你不在京中长大 ,看我们就像看戏台上的人吧。”方启明说。
看热闹是有的,但是,“我倒没这么自大。”
“你不想把王府的荣光延续下去吗?”
“哥夫,这些日子我只在御前当了个小统领,就体验到了权力让人上瘾的滋味,如果我有一天说自己不想要这样的富贵日子那绝对是假的。但要说更进一步,我是真的没有那个心。”
还能进到哪里去,世袭罔替?三百年周期律他还没忘,一旦改朝换代,宗室之人想要保全自己比普通官员要难好多倍。
“你想的太简单,我们这样的人家都是不进则退,亲眼瞧着自己的家族一点点没落下去,以往相熟的人家不再来往,那种滋味你知道吗?”
陆猫猫对昌平伯府的遭遇表示同情,但他不可能为了这份同情搭上自己,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国家都是一治一乱,哪有人能一直站立巅峰。
“哥夫,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你不想插手?”
陆猫猫点头。
“王爷和你的想法一样吗?”人都是有路径依赖的,楚王这些年享了从龙的好处,这次真的甘心什么都不做吗?
“父王想做什么我管不了,只能管好我自己。”陆猫猫这么说,心中却觉得王爷爹应该不会做什么。输赢都没啥好处,帮赢了就凭两次搅和这种事猜忌加重难以收场,帮输了一家子都完蛋。
陆猫猫和方启明无言对坐,过了会儿,他让人去买了些茶叶,就告辞回家了。
拒绝了方启明,回去的路上,陆猫猫也在想,等到将来看着楚王府的地位一步步下滑,家业一点点缩水,子孙成为普通的宗室甚至庶人百姓被人压在头上,他还能像今天这样淡然处之吗。
以前看杠精评论一些失节的人,说到了那一步自己去死也不会像谁谁那样,话虽然痛快,但大家都知道这么说的人,真到了那个时候,堕落的大概比谁都快。
那时候猫猫冥思苦想该怎么做,毕竟鞭子打到身上,羞辱临身时真的很难保持气节。想了许久,他想到了被年轻人痛批的明哲保身,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落到那个境地,就不用面临选择。凝望深渊的人,深渊也在凝望他,聪明人的做法是不让自己掉入深渊。
让他为了不失去权力而成为权力的拥趸,猫大王觉得有些跌份了。
他是山间的精灵,本该自由自在,怎么能给自己套上枷锁。算了算了,他这辈子管好他自己,子孙们管好他们自己,剩下的就看命吧。
比起大部分公猫,他能管生管养就不错了。
当陆猫猫决定当个“不孝子”、“渣爹”时,从精神到心灵涤去了一层灰尘,整个人好像升华了。
“人啊,就是要多给自己做减法。”
陆猫猫哼着小曲儿回家了,这时候余小鱼也把客人都送走了,夫夫俩凑到一起看陆猫猫买回来的茶叶。
“那几个同僚的家眷好相处吗?”陆猫猫问余小鱼。
“挺不错的,有大方爽朗的,也有可可爱爱的。”
“合得来就常来往。”
“嗯。”
三皇子府,三皇子收到了方启明传来的消息。
“赵非凡拒绝了本王的拉拢?”
“不光拒绝王爷,方启明说,他谁都不打算站。”
“天真,他不会以为他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父皇就会毫无芥蒂地相信他们父子吧。”
但就按照楚王府目前的行事来说,如果能坚持下去,不作妖,不掺和,并且能保护好自己的身家性命,在下一朝平安落地的可能是非常大的,毕竟他们家现在没啥人,做坏事都没几个帮手,幕僚心中想。
休沐回去,陆猫猫他们分到了夜间巡逻的活儿,每天都是晚出早归昼夜颠倒。等巡逻的任务过去,才又轮到回去站岗兼贴身随护的活儿。
这天下午,余常安作为翰林院的编修来给天庆帝讲史,陆猫猫带着人在外头站岗。
“五哥,最近见你的次数有些多。”
“自从你进了宫,皇上召我讲书的次数的确增多了。”
“这么说来你是沾了我的光,这不得请我喝杯茶。”
“有上好的烧刀子要不要。”
陆猫猫:“抠门就直说,我不会笑话你的。”
余常安认下了陆猫猫这个污蔑,“是要精打细算过日子,你小侄子马上就出生了。”
余常安和陆猫猫闲聊了几句,就有人来带他进去了。
“表哥,余常安在翰林院马上要待够三年了吧。”
“嗯,明年夏天就满三年了。”
“他接下来想去六部哪儿?”
“有可能外放。”
“怎么都喜欢去外边呢。”齐麓望着宫墙上的天空,“敬先去外头办事了,还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活儿。”
“他走之前还把我家小黑借走了。”
齐麓惊讶,“表哥,你竟然放心让敬先带走你的猫?”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形象啊,他是去主持公道,做好事的,我帮他也是给自己积德,为什么不帮。”
这时,齐麓偷偷地靠近陆猫猫,“表哥,你家小黑这么聪明,真的没有成精吗?”
陆猫猫白眼 ,“没有,要是成精了,他早给自己招来财了,也不用整天讨好人了。”
“也是,黑猫招财。没成精,那它聪明的就有些过分了。能听懂敬先的话不说,还真的帮忙去监视人了。”
陆猫猫挺了挺胸脯,“都是本公子教导有方。”
齐麓切了一声。
“我说的不对吗,如果不是我把小黑教的那么好,你们也不可能发现,王敬先那个血脉不知道隔了多少房的堂叔的妻子和人有私情,也不可能在他堂婶和老情人见面时,雇了小乞丐去通风报信,让冤大头堂叔撞破了两人计划杀他窃取钱财的事。”
说起这事齐麓还有些说道,“表哥,还有更炸裂的你不知道,敬先堂叔和堂婶生了五个孩子,至少三个不是他亲生的。那三个孩子和奸夫都是双眼皮,堂叔是单眼皮,敬先堂叔现在对剩下两个单眼皮孩子的血脉心中存了疑虑。”
“谁提看的眼皮?”这时候就有这回事了?
“敬先堂叔想不开,自己天天在家里琢磨的。”
“这样啊,那就是见不得孩子和奸夫有一点相像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那后来怎么办的?”陆猫猫问。
“没办法,怕里头有亲生的,只能继续养下去,但男孩子都族谱除了名,等长大了分些钱打发出去,女孩子陪嫁一副嫁妆。”
“怪不得能做冤大头,这个心地该他被王敬先救。”
“表哥,我前两天去外头玩,路上见到石岩和四皇子走的很近。”齐麓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石岩小声地和陆猫猫说。
“我记得他大哥是支持八皇子的吧。”八皇子正统嫡出这个身份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对呀。”
“这些大家族真的很爱几头下注呀。”没有兄弟的猫猫是体会不到人家的快乐了。但他看向了齐麓,“你没背着我做坏事吧。”
“我哪敢,怕你打死我。”
“你知道就好。”武力威慑这么管用,陆猫猫决定经常吓一吓齐小麓。
第136章 第 136 章 猫猫是骗子
进入冬天不久, 北方某个县城遭遇了场大雪灾,大雪毁坏了不少房子,没有房屋抵御风雪, 今年冻死的百姓比往年多了好几倍,朝堂上这两天在讨论赈灾的事。
天庆帝处理朝政的间隙,把陆猫猫叫了过去,询问他下头老百姓过的日子。
“非凡,你从民间来, 很清楚百姓都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和朕说一说。”
陆猫猫不知道天庆帝为什么问这个,但不用脑子想也知道皇帝肯定不是只想听好听话,就好坏都说了一些。
“以前只知百姓清苦,却不知他们也是有苦有乐有血有肉。”天庆帝感叹。
人性是一样的, 每个人都有人的弱点,有人的优点,喜怒哀乐是相通的, 猫猫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
“非凡, 你从前是怎么过冬的。”
“回皇伯父,侄儿以前过冬会和养父多存些粮食,穿的厚厚的, 窝在家里不出门。”
“幸好你和你养父会打猎,攒一攒皮毛, 至少不会冻着。”
“侄儿也只是靠力气挣命罢了,不同地方的人都有自己过冬的法子,有的靠喝酒吃辣椒喝热水,有的人住到了挖好的地穴里。”陆猫猫说了几件他知道的穷人过冬的方式。
天庆帝觉得陌生又震撼,为了求生, 百姓们用自己的智慧想出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方法。人命贵重又轻贱,但那些奋力生存,为了生存拼尽全力的人,总事能感染整个群体。
“非凡,你觉得你的几个堂兄,谁适合去赈灾?”
这么要命的问题,咋就问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猫猫惶恐,“侄儿和几位堂兄年龄相差大,接触不多,不了解堂兄们的为人和能力,不敢妄下论断。”
“无妨,你就说说对你堂兄的认识。”天庆帝继续劝道。
“是。”
陆猫猫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措辞,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了天庆帝额头上的褶皱,“回皇伯父,侄儿听说三堂兄勇武 ,四堂兄宽厚,五堂兄好静,六堂兄喜好道学,有隐士之风,八堂兄为人公道,九堂兄行事低调。”目前明面上是三、四、八在争。
“十一怎么样?”
“十一堂弟好像对侄儿有些小意见。”
“这孩子有些直白,不太懂事,你莫要和他计较。非凡你最欣赏你哪位堂兄。”
问题又绕了回来,但猫猫不像刚才那样紧张了,大胆地回道,“回皇伯父,侄儿对六堂兄神交已久。”
“老六?”
“侄儿对道学也很感兴趣。”
天庆帝上下打量陆猫猫,“朕真没有看出来。”
陆猫猫表情悲愤,“皇伯父,你瞧侄儿,筋柔骨健,眉清目秀,眼神清正,不比道观里的小道士差。”
“哈哈,你这样说是挺像小道士的。但回了家可莫要说这种话,把你父王气坏了,朕也是要罚你的。父王,你是家中独子,要担起自己的责任,莫要做出舍家弃业伤父母心的事。”
“皇伯父放心,侄儿没有出家的想法,学问在家也能学。”
“你能这么想很好。”
天庆帝没指望陆猫猫能给他什么好意见,见他哪个皇子都不得罪,没过多久就让他出去了,让人叫来了丞相和余怀恩等重臣继续商讨此事。
陆猫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觉得这个冬天可真冷。
为了平复自己对皇帝的ptsd,猫猫下值回家时,到街上逛了半天,买了许多东西回去。
“母妃,这是我给你买的面脂和蛤蜊油,天越来越干了,母妃不要忘了润肤。”
楚王妃笑道,“份例里有这些东西,哪用得上你专门买一份回来。”
“份例是份例,我的心意是我的心意。”
“难得你这么贴心,母妃就把用的面脂和蛤蜊油换成你买的。”
“母妃尽管放心用,我挑的绝对好用。这个皲手霜,劳母妃帮我转交父王。”
“你父王哪会用这种精细的东西。”
陆猫猫叹气,“我担心父王说我偏心。”
楚王妃哈哈大笑,王爷可能不会说这种话,但应该会从别的地方找茬,“好,母妃帮你转交,你们父子俩别别扭扭的。”
陆猫猫赧然地笑了下,把给楚王和楚王妃买的东西留下,带着其余的回了院子,“小鱼,我给你买了礼物回来。”
“猫猫,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小夫夫见到对方异口同声地说。
“你要送我什么?”陆猫猫好奇地看向余小鱼。
“你看。”
余小鱼拿出一个毛茸茸的猫耳暖耳向陆猫猫献宝。
“猫猫,你带着这个当值就不会冻坏耳朵了。”
暖耳很可爱,但陆猫猫为了面子嘴上不肯承认,“我不会冻伤耳朵的,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