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转动一下。
“真恶心。”
狂犀啐了一口唾沫。
他伸手抓住陈浩完好的左脚,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他在满是污水的地上行走。
“带走!送去S级隔离室!”
“通知指挥官,我们抓到了一个……‘活体样本’。”
……
炎黄基地,医疗区最深处,S级生物隔离病房。
这里是整个基地除了“静默实验室”外,安保级别最高的地方。
四壁是厚达半米的防弹玻璃和特种合金,内部配备了独立的空气循环系统和高压电网。
哪怕是一只蚊子,也别想从这里飞出去。
“滴——”
随着电子锁开启的声音,陈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头痛欲裂。
后脑勺上传来阵阵钝痛,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我……我在哪……”
他茫然地看着头顶那惨白得有些刺眼的手术灯。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废料场……怪物……手臂……
“手臂!!!”
陈浩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
但他动不了。
“哗啦——”
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
他发现自己正呈“大”字形,被死死地固定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束缚床上。
他的脖子、腰部、双腿,都被特制的合金锁扣牢牢锁住。
而他的双手……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被手铐铐着。
然后,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右边。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的右臂,被固定在一个透明的、充满了某种淡蓝色气体的强化玻璃罩里。
那团粉红色的、狰狞的肉质触手,正在玻璃罩里,缓慢地、有节奏地蠕动着。
那些浑浊的眼球,正贴在玻璃壁上,死死地盯着他。
盯着他这个……“宿主”。
“嘶嘶……”
触手发出了低沉的嘶鸣声,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饥饿地索求。
“啊啊啊啊啊!!!!”
陈浩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尖叫声。
他在床上疯狂地挣扎,合金床被他晃得哐哐作响。
“砍掉它!把它砍掉啊!!”
“这不是我的手!这不是我!!”
他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引以为傲的皮囊。
他翻身的资本。
他作为“人”的尊严。
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他成了一个怪物。
一个连他自己看了都会做噩梦的、恶心的怪物。
“安静。”
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从扩音器里传来。
陈浩的挣扎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正前方的单向玻璃墙。
玻璃墙变得透明。
两个人影,站在外面,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战。
还有……林菲菲。
陆战穿着一身笔挺的指挥官制服,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冰冷而深邃,就像是在看一只笼子里的小白鼠。
而林菲菲……
她穿着黑色的作战服,依旧是那么美,那么高不可攀。
但她的眼神,却让陈浩感到彻骨的寒冷。
那里面没有恨,没有爱,甚至没有怜悯。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仿佛在看一块石头,一堆垃圾。
这种无视,比杀了陈浩还要让他难受。
“菲菲!菲菲救我!”
陈浩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地昂起头,冲着玻璃窗嘶吼。
“我是陈浩啊!我是阿浩啊!”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杀了我吧!求求你!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给我个痛快!杀了我吧!”
他不想活了。
变成这副鬼样子,活着比死更痛苦。
他宁愿死在林菲菲的手里,至少那样……还能证明他在她心里存在过。
林菲菲静静地看着那个在床上像蛆虫一样扭曲的男人。
曾经,这个男人是她的全部。
为了他,她可以付出一切。
但现在,看着他那副丑陋、卑微、令人作呕的模样,她心里竟然泛不起一丝波澜。
连恨都懒得恨了。
“情分?”
林菲菲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进来,清冷,淡漠。
“陈浩,当你把我推向尸潮的时候,当你在床上羞辱我的时候,你想过情分吗?”
“当你像条狗一样出卖基地的时候,你想过情分吗?”
陈浩僵住了。
“这……这就是报应吗……”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林菲菲没有再理他。
她转过身,对身边的陆战说道:“指挥官,我不想看了。”
“嗯。”
陆战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主管。
“陈教授。”
“在。”
“他的生命体征怎么样?”
“非常旺盛,指挥官。”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看着手中的数据板,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那条变异手臂正在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某种高维能量,他的细胞活性甚至比以前强了三倍。”
“很好。”
陆战冷冷地说道。
“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疯了。”
“这条手臂,是目前为止我们获得的唯一一个‘维度侵蚀’的活体样本。”
“它对于我们解析‘维度畸体’的构成,以及研究‘奇美拉’技术的逆向工程,有着无法估量的价值。”
陆战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病房里。
“从今天起,列为‘S-001号实验体’。”
“加大镇静剂剂量,开始第一轮切片采样。”
“是!指挥官!”
陈浩听着他们的对话,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实验体?
切片?
他们不打算杀他。
他们要养着他。
像养一只提供肉的小猪一样,养着他。
每天割他的肉,抽他的血,研究他的变异。
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不!!!”
“陆战!你这个恶魔!你有种杀了我!杀了我啊!!”
“林菲菲!你不得好死!!”
陈浩绝望地咆哮着,用头疯狂地撞击着床板,鲜血直流。
但外面的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熄灭。
黑暗,重新笼罩了病房。
只剩下那团触手发出的微弱的、幽蓝色的生物荧光。
陈浩在黑暗中喘息着。
他听到了一阵声音。
“嘶嘶……吧唧……吧唧……”
那是他右臂上,那团触手蠕动的声音。
那是那些眼球转动的声音。
那是……来自地狱的咀嚼声。
他知道,噩梦才刚刚开始。
他将在无尽的恐惧、疼痛和自我厌恶中,作为这只怪物的“饲料”和人类的“样本”,度过他那漫长而绝望的余生。
这就是他的末路。
比死,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