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就是我打算捐给妇联的钱!我支持我们妇联的发展,我们妇女就是要受到保护!劳动妇女的权益就不是权益了?我们嫁了人的女人就活该要被丈夫和婆婆搓磨了?我不!”
站在魏恒的面前,周雅大声的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之后她感到后脑勺一疼,周雅“哎哟”一声,正想还手,转眼间却被侯文丽给拉过去了。
侯文丽拉着周雅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看着魏恒大声警告道:“魏教授,我作为妇女主任现在在这里警告你第一次!你不能这样对我们的女同志,你作为周雅同志的丈夫,应该要做的是爱护她,和她携手共创一个美好的家庭!而不是在这里对她又是恶语相向又是拳打脚踢的,这样不仅我们妇联容不下你,今后我们社区,我们家属院都要容不下你!”
女公安也看着魏恒,语气十分严肃:
“魏教授,既然是你的母亲把钱给拿走了,那就请你联系你的母亲,要么就把这笔钱给还回来,否则我有权以偷他人财务为由回到派出所进行立案处理。”
魏恒的眼睛都听直了,“你说什么?就这点破事你还要给我立案处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又看向了侯文丽,很反感的说:“我不和你一般计较,我一会找你家老李去说,你这个妇联主任到底是怎么当的?是专门要给人家家里拱火来的吧?”
侯文丽被魏恒这句话气的冒烟,但是因为她现在是以妇女主任的身份在这里的,所以说话还是留了点客气:
“魏恒同志,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了,我家李建国同志是一个尊重女性爱护女性的好同志,你就算在他的面前编排再多也是没有用的,这些话我只再最后和你说一次, 请你为你做出来的事情和说出来的话给我们的妇女同志周道歉,否则我有权利在整个社区通报批评你!”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完这些话的,侯文丽心想难怪周雅平时脾气不好,这遇上了这样一个喜欢胡搅蛮缠又有点文化有点口才的男人,周雅怎说的过?在家里吃了亏,可不就是脾气不好了?
魏恒也是被侯文丽气了个火冒三丈:“你凭什么对我通报批评?我魏恒既没有对不起组织也没有对不起党, 我还是一个传道授业的大学教授,你们有什么资格对我进行通报批评?”
侯文丽说:“行,那你给我等着,周雅我们走!这钱不是你婆婆偷的吗?我们现在就去找那婆娘把这钱要回来!”
周雅头一次这样扬眉吐气,对于侯文丽的话她也不再犹豫。
魏恒这个人她算是已经看透了,周雅对于魏恒,对于这个家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周雅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远在边疆的闺女。
“周雅,你要是真的敢走就再也别给我回来了,这里不是你的家!”
周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回头看着魏恒说:“好,这里不是我的家,你也不该是我的丈夫,咱们离婚!”
周雅说完之后就进了房间,找了自己的包和箱子出来开始装东西。
她原本想着都忍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么几天了,她也不待久了, 待到过年之前能去边疆找闺女的日子就行。
可魏恒真是一点活路和余地都不给她,跟了二十年的男人,周雅满打满算也伺候了魏恒和魏家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人家反倒觉得是她沾了魏家的光,她嫁给魏恒是麻雀飞上枝头了。
有些火焰一旦燃起来,就像是火山爆发似的喷涌而出,这么多年的委屈本来都让周雅习惯了,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做不到忍气吞声。
不就是房子,不就是名声,不就是教授夫人这个名头?
她都不要了!
这些通过他人才能得到的东西,周雅是守不住的,她恨就恨自己早就知道了也舍不得走。
侯文丽看着周雅这样子心里也难受,趁着魏恒在外面找公安求情的功夫她直接进来了,凑到了周雅的耳边问:“周雅,你真的要走啊?你和魏恒真的不过了?离婚可不是开玩笑的呀,你看看咱们家属院和社区里面有哪个是离了婚的?”
侯文丽虽然是妇女主任,也会帮自己管辖内的妇女们争取属于她们自己的权益,可是她的思想还没有超前到真的能去劝说人家离婚,离婚可是人生大事,只听过死老公死老婆的,还没听过离婚的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周雅这婚真的离了,那也可以说是由侯文丽促成的, 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呀,要是哪天周雅后悔了怎么办?难不成她侯文丽还要去帮周雅求魏恒复合呀?
周雅知道侯文丽担不住什么事情,她也不需要侯文丽为自己承担什么,不过周雅还是需要侯文丽帮自己一把。
别看侯文丽平时的时候咋咋唬唬又懒懒散散还有点儿自私自利,可妇女主任这个名头不是白叫的,周雅知道侯文丽是有一定的权利和影响力的。
她回头问侯文丽:“那你说,魏恒家里偷了我的钱,现在还要赶我走,我怎么忍?”
侯文丽的喉咙一噎,小声说:“那我都保证了能帮你要回来了,到时候我还会把那个魏恒通报批评的, 我相信批评之后他就会改邪归正了,不会再这样对你了!”
周雅白了侯文丽一眼,戳了一下侯文丽的脑门:“你这个妇女主任还真是白当了,我还寻思着你想着往上爬呢,没想着你竟然这么怕!”
“爬?”侯文丽问:“爬什么爬?”
周雅说:“你不想自己这个妇女主任不只是一个称号啦?你不想干点真事儿了?我看你也只是会点口头功夫,真要你做点什么你比谁还怕!”
侯文丽不服气了:“我怕?我怕什么?我是怕你会后悔!你看看你要是离婚了住哪里?以后人家又怎么看你?你家萱萱会不会埋怨你?要是你遇到这些困难之后又后悔了我怎么办呐?我再给你找个男人?”
“我呸呸呸!”周雅一连呸了好几声:“侯文丽你给我听好了,我周雅是没什么大能耐,但是我肯定不会后悔!我不仅不会后悔,我还要做咱们家属院、咱们社区里面离了婚也能好好过日子的典范!”
“哟,口气真大,你住哪儿啊你就典范上了?”侯文丽说是这样说,可心里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打算。
她这个职位说得好听一点是妇女主任, 说的不好听了那就是管事婆。
平时都是这家吵架了她去劝劝,那家打架了她去拉拉,这不是管事婆是什么?
要说真的管事,那就是给那些孤寡养活不了自己的妇女们送点米过去,有时候还要往外掏钱呢!
但是这也不能怪侯文丽,妇联创办的时候想的倒是简单,但是真正实施起来才叫一个困难,毕竟人家两口子有的床头打架床尾又和了,第一天批评教育处分了,第二天人家老婆就哭着喊着说要撤销处分,说妇女组织多管闲事。
这让她们这些办了事还要被投诉的人上哪儿说理去?
周雅哼哼两声:“我实话和你说了吧,我这离婚是真离婚,我对魏恒这人是一点留恋都没有,要是你这回把我离婚和被婆婆偷钱这回事儿给解决了,我保准给你做一面响当当的旗帜。到时候你们妇女协会还能拿着我的事情做典型案例,让那些真的和我一样需要你们履行权利帮助的妇女们得到帮助,让那些只是想找你们吓吓家里那个的好好思量思量。”
“你侯主任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你不是拉偏架的,你就是一个干实事的好领导!要找你必须得是真的遇到事真的想要寻求组织的帮忙处理,处理了就决不会撤销!”
侯文丽听了之后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是她没有马上给出回答。
而周雅也没有非要侯文丽现在就回答,她转身哼哧哼哧就在那收拾。
“你这人真是,这破抹布你也要啊?”
侯文丽看着周雅收来收去的,又笑起了周雅抠门。
周雅把抹布仔仔细细收好,回头看了侯文丽一眼:
“这是我的东西, 我凭什么不拿走?只要是我买的我做的,哪怕是一根针我都不会留下!”
侯文丽本来就只是打趣,可周雅这明显是话里有话,她听了之后又咂咂嘴,不说话了。
周雅也不管侯文丽说来帮忙的却只是在那里看着,她就只顾着在里面收拾东西,收完自己大大小小的东西,所有的箱子和袋子居然都已经装满了, 而屋里的东西也不剩什么了。
“你连魏恒的衣服都要拿走啊?”侯文丽看着周雅收完了自己的又开始伸手开始拿魏恒的衣服,又忍不住了。
周雅看着那一衣柜板板正正舒舒服服的纯棉衬衫,有些自嘲的说:“这些都是我买的布,我亲手做的,不该是我拿走?”
二十年里,魏恒没给过周雅任何一点东西,但是周雅没少给魏恒添置过东西,魏恒的工资一直被魏母拿一半魏媛花一半,以前没想过离婚的周雅恨也恨,但是日子还得过不是? 魏恒是大学教授,每天都要面对学生和校领导的,所以周雅没少给魏恒添置东西。
想来自己也傻不拉几的,以为没钱至少还有感情在,好歹魏恒也是萱萱的爸爸。
但是钱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感情?周雅现在算是想明白了,钱在哪里感情就在哪里。
她的钱都给了女儿和丈夫花,她的心也系在这两个人的身上,还好女儿是她的贴心小棉袄,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也是向着她的。
“你裤衩子都要啊?”侯文丽又震惊了。
周雅只是回头瞪了她一眼,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裤衩子她能送给收废品的老头,魏恒这人讲究,裤衩子都洗的干干净净的,这年头有就不错了,男人之间会互相嫌弃的还是少数。
“你不会真的要离婚吧?”
侯文丽又问了一次。
周雅回头骂她了:“离婚离婚离婚!我周雅不离婚我就是畜生,我这辈子不得好死!”
听了男公安的话刚要进来好好“哄哄”周雅的魏恒刚好就听见了这句话,
“你滚,你给我滚!”
他几乎是吼着才说出来了这这句话,魏恒实在是太生气了,还很丢人!周雅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在这里这样说他,魏恒本来也没想着离婚,可这婚要是不离他以后的面子往哪里搁?
而且他到现在也依旧是觉得哪怕是离婚了后悔的也一定会是周雅。
周雅在城里没有房子,没有去处,最重要的是魏恒觉得自己有一点做的非常有先见之明。
那就是周雅到现在还没有这边的户口,魏恒不是不能给周雅办户口,他是一直嫌麻烦就没有弄过。
其实工作也是可以留户口的,只是周雅的是临时工,临时工厂里是不给办理浦西的户口的, 几年前周雅有一次转正的机会,魏恒一听说还要花钱才能转正,立马就拒绝了。
后来交了钱的员工转正了,周雅却一直卡在这里上不去下不来,机会也再也没有过。
魏恒当时没少因为这件破事被周雅念叨,在手头紧张的时候魏恒也曾经后悔过,转正之后一个月能多十五块钱, 五十块钱的费用几个月就下来了。
当然费用是其次,重要的依旧是户口问题。
但是现在的魏恒只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如果他那个时候帮了周雅一把周雅现在就能申请员工宿舍了,那无异于是给了她退路。
周雅斜着眼睛盯着魏恒:“你放心,我会走。”
魏恒看着变得一塌糊涂的屋子, 又气不打一处处来,可一想到接下来就要到家的老母亲,魏恒还是忍了忍:“你确定要闹成这样了?”
周雅不理魏恒,回头继续收拾东西,魏恒看不下去了,用力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周雅要闹,他就随便她闹!他倒要看看这疯女人的翅膀到底有多硬,有本事就去飞去边疆拖累她的宝贝女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