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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解局之策!沈念:让大家都有台阶可

    “还没有,但应该快了!”

    申时行与王锡爵听到此话,不由得兴奋起来,没想到还真有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策略。

    “子珩,细讲!细讲!”

    申时行两眼放光,沈念在献言献策上,还从未令人失望过。

    沈念缓了缓,道:“陛下与张阁老比任何人都清楚夺情所造成的负面影响,但陛下仍坚持夺情,张阁老选择以‘在官守制’响应夺情,吕阁老、马阁老与殷阁老皆同意夺情,其根本原因在于:他们认为,朝堂离不开张阁老!”

    “当下,赞同丁忧反对夺情者,呈递奏疏只言祖宗成宪、礼制孝道,完全无用,正确的方式是应拟定出一份令陛下与众阁老都满意的解局之策!”

    “我反对丁忧二十七个月,是因若这样做,必换首辅,首辅一换,新政必乱,极有可能引发党争,甚至北方边防也会出现危机!”

    “所以我便想着有没有一道良策,可避免这些危机。”

    “目前,我的想法是,为避免矛盾扩大,可先让张阁老丁忧返乡,然后最好能在明年年初陛下成婚前起复还朝,此外,还应找理由为张阁老保留首辅之位!”

    申时行与王锡爵认可地点了点头,沈念所言才是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思路。

    当下反对夺情的官员。

    至少有一半都是打着孝道旗号,实则反对新政或反对张居正柄国的官员。

    他们看不到张居正的重要性。

    他们认为张居正丁忧、新首辅上台后,他们才有机会擢升,才能将张居正的诸多门生故旧与支持者拉下马来。

    在他们眼里,大明的家,谁当都行。

    可是他们全然没有为大明江山考虑,为大明百姓考虑。

    张居正卸任。

    吕调阳或马自强最有可能成为新首辅,其次是殷正茂、张四维或徐阶。

    但这几人。

    精力、才气、权威、魄力等皆不如张居正。

    即使他们能贯彻张居正的新政措施,最终的效果也将远逊于张居正。

    这还不是最令人担忧的。

    最令人担忧的两个隐患是:内廷与边政。

    一旦小万历与司礼监缺少张居正的制衡,司礼监之权会愈加庞大,日后朝堂这种廷杖官员之事可能会经常出现。

    廷杖。

    看似彰显了皇权的至高无上,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无奈之举,只能促成君臣对立,使得矛盾愈加无法调和。

    至于边政。

    张雪颜、戚继光、李成梁等北境将帅都是张居正新政的有力支持者。

    一旦更换首辅。

    这些人为保张居正归来仍能担任首辅,定然不会配合新首辅,新首辅若刁难他们,必有意外发生。

    边政事多而杂。

    蒙古部落一旦趁机侵扰,战事一起,新政便只能搁浅。

    这两个隐患就能使得朝廷元气大伤,使得新政改革戛然而止,让大明走回头路。

    ……

    申时行与王锡爵见沈念突然停了话语,不由得面带疑惑地看向他。

    沈念无奈摊手。

    “至于如何使得陛下同意张阁老先丁忧后起复,如何使得朝廷能为其保留首辅之位,我……我还没有想好!”

    ”子珩,快想啊,此乃关键!”王锡爵焦急地说道。

    王锡爵下意识觉得完整之策唯有沈念能够想出来,故而如此催促。

    “莫给子珩太大压力,咱们一起想,一起想!”申时行说道。

    当即。

    三人分别坐在椅子上,都皱起眉头,认真思索起来。

    ……

    约半个时辰后,已到放衙时刻。

    王锡爵起身看向沈念。

    “子珩,我去吩咐下面的人准备晚餐,并泡上一壶浓茶,咱们三个今晚可能要熬大夜了!”

    沈念无奈,点了点头。

    熬大夜,乃是一名京朝官的基本功。

    若今晚想不出,他们大概率就要熬到明天清晨。

    在沈念三人准备通宵达旦之时。

    赵士皋、张位、于慎行、王家屏、沈一贯等一众翰林官也未曾离开,全都忙着撰写奏疏为吴中行四人求情。

    此次,这四人若被往死里揍一顿,他们日后被廷杖的概率将会增大许多。

    故而,上奏求情,是救别人,也是救自己。

    饭毕。

    沈念三人一边思索,一边讨论起来。

    近子时。

    申时行一脸焦躁地来回踱步。

    王锡爵将一个笔筒内的十余根毛笔拽得只剩下笔杆。

    沈念更是用凉水洗了二十多次脸。

    然而,三人依旧未曾想出解决之法。

    无论是先丁忧后起复,还是为张居正保留首辅之位,都很难找到谁都无法拒绝的理由。

    不多时。

    三人终于都熬不住,陆续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

    ……

    翌日,即十月初七,五更天。

    天微微亮。

    翰林院,沈念的公房内。

    申时行、王锡爵、沈念三人都趴在桌子上睡觉。

    唰!

    就在这时,沈念突然坐起身来,道:“有了!有了!有了!”

    沈念的声调甚高。

    一下子就令申时行与王锡爵清醒过来。

    二人看沈念兴奋的神色以及铺纸的动作,便猜出沈念想出了对策。

    “子珩,我为你磨墨!”申时行说道。

    “子珩,我为你沏茶!”王锡爵说道。

    ……

    就在沈念奋笔直书,撰写解局之策的时候。

    赵士皋、张位、于慎行、王家屏、沈一贯等一众翰林官联名为吴中行四人求情的奏疏,送到了通政使司。

    然而。

    通政使司在冯保的示意下,根本不向文华殿呈递此奏疏。

    直接无理由扣押,锁在了木箱之中。

    与此同时。

    一群厂卫在禁中与各个衙门巡视。

    但凡发现有手拿浆糊之类工具的官员,直接没收工具;但凡发现内阁衙门前、六科廊前转悠的官员,一律驱赶。

    此外。

    若有官员在金水河河畔转悠,冯保也会立即命人驱赶,以防有官员跳河死谏。

    小万历如此指示,也是无奈之举。

    他本意是杀鸡儆猴,但当下想要做“鸡”的官员太多。

    若不使用一些非常规的办法拦截,那被廷杖的官员可能轻松破百。

    如今,他看不到官员们的反对奏疏,就不用批阅,更不用惩罚。

    ……

    不多时,太阳缓缓升起。

    翰林院编修吴中行、翰林院检讨赵用贤、刑部员外郎艾穆、刑部主事沈思孝四人被锦衣卫带到午门前。

    四人皆被扒去官袍、官帽,身穿素色单衣,双手被麻绳捆绑,嘴巴也被塞得死死的,跪在地上。

    此刻距离午时还早。

    将他们提前押到这里,是为了令百官畏惧,促成夺情成功。

    ……

    就在这时,文华殿之内。

    小万历翻阅奏疏之时,还是看到一道反对张居正夺情的奏疏。

    此奏疏来自当下正在刑部学政的新科进士邹元标。

    邹元标为了将奏疏送到小万历面前,将其奏疏伪装成了告假本,然后在去内阁言事之时,偷偷将奏疏放到了内阁已票拟过的奏疏中。

    小万历看到后,气得差点儿没有将桌子掀翻。

    邹元标的措辞比吴中行四人还要毒辣。

    “皇上之留居正,岂以其有利社稷耶?不知居正之在位也,才虽可为,学术则偏;志虽欲为,自用太甚。”

    邹元标是一名反新政者。

    他列举了张居正的一系列问题,比如:进贤未广、决囚太滥、言路未通、民隐未周等,将新政说得一无是处,将张居正骂得一无是处。

    “廷杖八十,发配极边充军!”小万历攥着拳头,咆哮着说道。

    片刻后。

    邹元标便与吴中行四人一同跪在午门前,等待廷杖。

    这五人都将胸膛挺得高高的,一脸不服气。

    约一刻钟后。

    小万历命冯保来到午门前,传递了一句让无数官员都为之胆寒的话语。

    “群奸小人,藐朕冲年,忌惮元辅忠正,不便己私,借纲常之说,肆挤排之计,再有党奸怀邪,欺君无上,必罪不宥!”

    此话直白来讲:谁若再敢诋毁张居正,反对夺情,一律廷杖八十,发配极边充军。

    小万历显然已被逼得急了。

    ……

    这时。

    沈念终于写完了结局之策,待王锡爵与申时行看完之后,沈念还向他们迅速解释了一番。

    二人都面带惊喜。

    此策,沈念写了两份。

    一份呈递给小万历,一份呈递给张居正,计策内容大体一致,但侧重点各有不同。

    此策到底能不能行。

    关键还要看小万历与张居正能不能同意执行。

    与此同时。

    三人也知晓了邹元标口出狂言,被惩廷杖八十,发配极边充军的事情。

    沈念站起身。

    “申学士、王祭酒,接下来恐怕我们要兵分三路了!”

    “申学士,麻烦您手拿此策向陛下汇禀并为吴中行等五人求情!”

    “我前往首辅府,向张阁老汇禀,并让他向陛下呈递奏疏!”

    “王祭酒,你立即前往庶常馆与国子监,令他们暂时不可上奏言说此事,他们上奏,除了激化矛盾,一点作用都没有,还易被人利用!”

    “好!”申时行与王锡爵皆认真地点了点头。

    随即。

    三人便都朝着翰林院外奔去。

    如果有其它官员胥吏在此处,一定会惊诧于沈念竟敢向两名官职远高于他的官员发号施令。

    但此刻的申时行、王锡爵、沈念三人根本不在乎这些俗礼。

    在他们三人眼里:真正做事的人,谁说得对,便听谁的。

    ……

    王锡爵率先奔向庶常馆,可惜为时已晚。

    已有两名庶吉士将奏疏通过点心盒夹带,送到了禁中御案前。

    这两人。

    一个是二甲第一名的汤显祖,一个是二甲第三名的冯梦祯。

    二人能如此顺利。

    显然是禁中有人暗中帮忙,希望他们反对夺情。

    此外,还有国子监的五名监生另辟蹊径,拿着反对夺情的奏疏,站在太庙前,高声朗诵他们的奏疏,向上天与太祖朱元璋汇禀当下朝堂之乱。

    小万历非常恼怒。

    他已经尽可能地堵塞官员们呈递奏疏的渠道,以防牵连太大,但总有人想要作死。

    小万历这个年龄,正是血气方刚、气血上头的时候。

    根本不可能妥协。

    很快。

    午门前。

    将被“廷杖八十,发配极边充军”的官员监生增加到了十二人。

    ……

    近巳时。

    张居正的宅邸中。

    张居正披麻戴孝,跪在前厅搭建的灵堂前。

    此刻的他,心情非常复杂。

    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反对之声。

    自担任首辅以来,他听到过各种各样反对、辱骂的声音。

    他皆不惧。

    因为他能以权压之,因为小万历无条件相信他,因为他所做之事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大明的黎民百姓。

    但是这一次,一个“孝”字,使得他名声大臭。

    此刻,张居正显然不想丁忧返乡。

    因为他不愿新政改革毁于一旦,因为他知晓待从这个位置掉下去二十七个月后,可能很难再回到这个位置。

    他虽在家中。

    但已知午门外等待被廷杖的官员监生已增加到十二人。

    若小万历与他仍坚持夺情,人数必然越来越多。

    廷杖八十,足以将这些人全部杖毙。

    张居正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僵。

    当下的他与小万历都是骑虎难下,他已倾向于妥协,但心中又全是不甘。

    就在这时,有家仆来报,沈念称有急事求见。

    “请入书房!”张居正说道。

    这一刻。

    张居正突然长呼一口气,心中喃喃道:若子珩也是劝我丁忧,我……我便返乡吧!

    ……

    稍顷。

    沈念出现在张居正的书房中。

    “学生沈念参见老师,老师请节哀!”沈念朝着张居正重重拱手。

    他注意到,不过数日,张居正的两鬓处便增加了许多白发,神色甚是萎靡。

    张居正知晓沈念的来意,当即便率先开口道:“子珩,你是准备劝老夫丁忧还是夺情?”

    沈念说道:“先丁忧,后夺情。”

    张居正微微摇头。

    “当下,朝堂官员们都骂我是未曾丁忧一日,何谈夺情起复!陛下之所以不愿丁忧一日,乃是心中明白,只要我丁忧,日后再想夺情,令我提前回朝,难度就大了!”

    丁忧就意味着辞去首辅之位,然后立即就会有官员补上首辅之位。

    “如果阁老丁忧后,朝廷的首辅之位一直为您留着呢?”沈念反问道。

    “留着?不可能!丁忧意味着去职,而内阁首辅不可或缺,即使令吕阁老担任,也不会空缺!老夫担心的是,依照吕阁老的精力,恐怕最多干半个月,身体就吃不消了!”

    “马阁老也是如此,而殷阁老脾气暴躁,又刚被惩罚,若补上的是徐公或张四维,恐怕……恐怕老夫丁忧归来,一切都全变了!”

    沈念不再卖关子。

    当即将他撰写的解局之策呈递到张居正面前。

    张居正拿起文书,认真看了起来。

    他看完后,面带惊讶,喃喃道:“新设票拟司?真的可行?”

    “只要陛下与您同意,便可施行!”沈念一脸笃定地说道。

    沈念这道解局之策,其实并不复杂。

    当下反对声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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