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
采购科，李怀德的办公室。
曹亮与李怀德正在一边喝茶， 一边抽烟闲聊。
距离第一次来轧钢厂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曹亮三天两头就送猎物到厂里。
家里的日子也好转了许多，现在都开始一日三餐了。
家里也存了不少钱，比起当初曹大山还好的时候，还要殷实不少。
这不，今天曹亮又来给轧钢厂送货了。
一头野猪，和几只飞龙。
至于兔子之类的，李怀德说领导不是很喜欢吃，曹亮就留着家里吃了。
李怀德吐了口烟，提议道：“我说老弟，反正你现在都是为我们厂供货，依我看，你不如来我们厂里上班算了。”
闻言，曹亮眉毛一挑。
他等了这么久，李怀德终于开口了。
当然，其实他也可以主动开口的。
想必以他的本事，只要开口，李怀德肯定不会拒绝。
但曹亮却不急，他有着本事在身，在哪都不愁吃。
他在等李怀德主动开口。
果然，李怀德看上了他这身本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领导们喜欢吃野味，而曹亮这个打猎能人，他自然不会放过。
曹亮佯装受宠若惊道：“这...李哥方便吗？不会让你难做吧？”
“嗐，难做什么？这采购科，我说了算，这一两个名额，我还是有的。”
李怀德笑着摆摆手。
这他倒没吹牛。
这年头能当领导的，哪个没有背景？
这厂里的名额，每个领导的手里都有一些。
只是看他们怎么用罢了。
“那我没问题了，反正现在干的活和采购员差不多。”曹亮耸了耸肩，说道。
“这就对了。”
见他答应，李怀德很是高兴，他笑道：“老弟，以后采购科就靠你了，你放心就是，等以后有机会，哥哥保准把你的工资往上提一提。”
“那就先谢谢李哥了。”
曹亮话音一转，“不过李哥，我可先说好，我平时还要上山，可没有时间整天待在厂里，这没事吧？”
“能有啥事？”李怀德摆手道：“这采购员本来就是要经常下乡采购，只要你能弄到物资，完成指标，就是半个月不露脸都没事。”
“再说了，你哥哥可是采购科的一把手，罩着你还是没问题的。”
“嘿嘿，那以后李哥可要多多罩着我。”
“都兄弟，小事。”
顿了顿，曹亮又问道：“李哥，那我啥时候入职？还有，我要从学徒做起吗？”
现在的工作，一般都是从学徒做起的。
三年学徒，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就好比贾东旭，他爹老贾走的时候，他才16岁，就顶了老贾的岗。
熬了三年，他这才转正，成为了正式工。
“嗯，确实需要，这毕竟是厂里的流程。”
怕曹亮不满意，李怀德又补充道：“不过老弟你也不用担心，以你的本事，我下个月就给你转正，想来那些领导看在那些野味的面子上，也不会说什么的。”
曹亮点头：“那就劳烦老哥了。”
“不劳烦，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办理入职。”
李怀德行事雷厉风行，直接拉着曹亮就要去办理入职。
曹亮本就有心进轧钢厂工作，就顺势跟着去了。
办理好入职后，又领了卖野味的钱，曹亮就回家去了。
...
曹亮骑着自行车回到家。
恰好今天母亲陈慧兰和媳妇秦美茹休息，都在家。
这自行车是当初借李怀德的，本来先前曹亮是要还给他的。
不过李怀德当时大手一挥，说，你先用着，啥时候不用了再还就是。
这不，今天曹亮成功办理了入职。
这辆车，李怀德就直接给曹亮用了。
“咳咳，我回来了。”
曹亮停住自行车，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
现在快到中午，秦美茹在洗衣服，陈慧兰在择菜。
曹父在门口抽烟，帮忙择菜。
两个小丫头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听到动静，陈慧兰飞了个白眼过去，没好气道：“回就回了，怎么，还要我请你进门不成？”
曹父和秦美茹顿时笑了。
“唉，亏我还打算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曹亮佯装叹了口气，一副伤心的模样。
陈慧兰哼道：“别废话，今天卖了多少钱？把钱交出来。”
曹亮委屈道：“妈，您这样让儿子很伤心。”
“那你就先伤着，钱先给老娘拿过来。”
陈慧兰毫不犹豫的伸出手。
曹亮只好委屈巴巴的把钱上交。
还是秦美茹给面子，她巴巴的走过来问道：“亮子哥，你说的好事是什么？”
曹父也有点兴趣，看向他。
曹亮嘿嘿一笑，从兜里拿出一张纸，“铛铛~看看这是什么？”
秦美茹想要伸手去接，但又看到自己手湿，就收回了手，只是凑过去看。
“亮子哥，这上面写的啥啊？”
...曹亮忘了，她不识字。
这都是村里的现状。
秦淮茹好一些，当初村里开扫盲班的时候，她还是学过几个字。
可秦美茹就不行了，她基本都在忙家里的活。
曹亮暗道：“看来等进了城里，得找个机会把这丫头送去夜校补补课。”
不求她成才，至少要识字吧？
“啥东西？给我瞧瞧。”
曹父伸手，曹亮递了过去。
曹父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嚯，好家伙，亮子，这玩意儿是真的不？”
曹亮翻了翻白眼，“您觉得我敢在这事上造假？”
“老头子，这上面到底写了啥？可把我们给急死了。”
陈慧兰也不识字，见两父子在那卖关子，顿时就不乐意了，开口催促道。
“好事，我老曹家祖坟冒青烟了。”
曹父一脸激动道：“他娘，咱家亮子要成为城里人了，这正是亮子的入职证明。”
“啥？亮子，这是真的？”
陈慧兰先是一愣，旋即也是激动的看着曹亮。
秦美茹也是震惊瞪大了那双大眼睛。
曹亮得意的仰着头，道：“这还能有假？厂里领导见我有本事，就给了我工作名额，还承诺我下个月就给我转正。”
他对二老说道：“等分了房子，您们就等着跟着我进城里享福吧！”
闻言，众人都沉默了。
紧接着，
“啊！”
曹父惊叫一声，他郁闷道：“老婆子，你掐我作甚？”
陈慧兰理所当然道：“我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曹父委屈极了，你要看，你掐自己不行？
但他又不敢说，只能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