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木窗洒进屋内，阿秋刚睁开眼，就听见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她起身开门，大渊的曜女正站在晨光中，头发随风轻扬。
“一月之期到了。”
阿秋侧身让她进来：“我知道你会来。”
“本源灵境怎么去？”大渊曜女直截了当地问。
“我不知道。”
“那就去问知道的人。”
两人一同来到玄兆的休息之地，玄兆点上一炷香，背对着她们，却好像知道了她们的来意。
“本源灵境没有路径，也没有钥匙。”玄兆不待她们发问便开口。
“那该如何进入？”大渊曜女追问。
玄兆转过身：“我在命运的长河中看到，只要你时刻与阿秋待在一起，时机自然会出现。”
大渊曜女沉思片刻：“好，那我便等着。”
从那天起，大渊曜女便留在了阿秋身边。
“姐姐！”小平乐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只用灵力凝聚成的小鸟，“送给你！”
大渊曜女低头看着发光的小鸟，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很漂亮。”
“姐姐陪我玩好不好？”
“好。”
阿秋在一旁看着两个曜女，一个看似年幼却承载着百年岁月，一个真正稚嫩却背负着沉重命运。她轻轻叹了口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渊曜女与小平乐形影不离。她们在溪边玩水，在林中追逐，偶尔一起练习控制灵力。
“姐姐，你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啊？”小平乐好奇地问。
“这个样子不好吗？”
“好呀！这样我们就像真正的姐妹了！”
大渊曜女沉默片刻，轻轻摸了摸小平乐的头。
与此同时，灵犀之界中心驻扎点内，气氛凝重。
秦尚清坐在议事厅主位，面前站着几位高阶贵女。
“秦月女，不是我们不支持你。”李长老率先开口，“只是眼下局势变了，白秋毕竟是正统的曜女继承者。”
王长老接话：“硬碰硬对谁都没有好处。”
秦尚清面无表情：“所以呢？”
几人交换眼神后，李长老继续说：“我们觉得，或许可以接触一下，看看她的态度。”
“是想看看能不能投靠过去吧？”秦尚清冷笑，“滚。”
几人悻悻离去后，秦尚清一拳砸在桌面上，木屑飞溅。
“不甘心吗？”一个陌生的女声突然响起。
秦尚清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身着墨绿色长裙的女子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女子缓缓走近：“我是芙清。你恨阿秋，恨她夺走了你的一切，不是吗？”
“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芙清停在几步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局面土崩瓦解，滋味如何？”
秦尚清眼神冰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想成为曜女吗？”
秦尚清像是被刺了一下，随即自嘲：“想又如何？我现在连杀她的能力都没有。得不到空间结晶，我连尝试成为曜女的机会都没有。”
“谁说一定要杀阿秋？”芙清笑了，“只要你愿意做出选择，我们就能给你一块空间结晶，助你成为曜女。这些年，我们手上可不止一枚曜女的空间结晶，我们用上特殊手段都保存了下来。”
秦尚清瞳孔微缩：“你是域外入侵者的人？！”
这世上除了域外入侵者谁手上会有曜女的空间结晶？
芙清不置可否。
秦尚清内心剧烈挣扎。成为曜女是她毕生的执念。
芙清观察着她的神色，又加了一句：“我们还可以帮你处理掉那个小平乐。她的空间结晶，也可以给你。”
对阿秋的怨恨瞬间冲垮了最后的犹豫。
秦尚清深吸一口气：“…你们要什么？”
“中心驻扎点的布防图，还有这片区域的空间薄弱点。”
沉默良久，秦尚清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皮纸快速勾勒起来。
“这就是你们要的。”
芙清接过皮纸，满意地笑了。她伸出手，指尖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悄然点向秦尚清的心口。
秦尚清沉浸在仇恨中，并未察觉那细微的触感。
堕落的种子，已经种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秦尚清明显感觉到阵营内部的分裂加剧。
“秦月女，又有一支小队离开了。”副官低声汇报，“他们去了阿秋的驻地。”
秦尚清握紧拳头：“知道了，下去吧。”
独自一人时，她取出藏在胸口的黑色晶石——这是芙清给她的“定金”。只要将这块晶石与自己的灵力融合，她就能获得接近曜女的力量。
“还在犹豫什么？”芙清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秦尚清猛地转身：“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
“我在帮你啊。”芙清轻笑，“听说又有人投靠阿秋了？”
秦尚清脸色阴沉：“不用你提醒。”
“我只是在想，如果再这样下去，你恐怕连交易的筹码都没有了。”
“你什么意思？”
芙清把玩着一缕头发：“等你成了光杆司令，对我们又有什么价值呢？”
秦尚清沉默不语。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秦尚清。要么现在融合晶石，成为曜女；要么等着被所有人抛弃。”
秦尚清盯着手中的黑色晶石，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决然。
“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
阿秋的驻地里，小平乐正拉着大渊曜女在溪边玩耍。
“姐姐快看！我抓到一条会发光的鱼！”
大渊曜女蹲下身，看着小平乐手中闪烁的鱼儿：“很厉害。”
“送给你！”小平乐把鱼递过来，笑容灿烂。
大渊曜女接过鱼，轻轻放回水中：“让它回家吧。”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喜欢。但喜欢不一定要占有。”
阿秋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她们相处得很好。”玄兆的声音突然响起。
阿秋回头：“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顺便提醒你，命运的河流出现了新的支流。”
“什么意思？”
“有黑暗在靠近。”玄兆的目光落在小平乐身上，“保护好她。”
就在这时，大渊曜女突然站起身，将小平乐护在身后：“有杀气。”
林中窜出数道黑影，直扑小平乐。
阿秋立即出手，容与放在她身上的防御被触动化作屏障挡在面前。大渊曜女同时展开领域，飞舞的发丝无风自动。
“是针对小平乐的。”大渊曜女冷静判断。
战斗很快结束，来袭者全部服毒自尽。
“是死士。”阿秋检查着尸体，“谁会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手？”
大渊曜女看着惊魂未定的小平乐，眼中闪过深思。
秦尚清在密室中融合黑色晶石，剧烈的痛苦让她几乎昏厥。
“坚持住。”芙清在一旁指导，“感受黑暗的力量，接纳它。”
当最后一丝黑气融入体内，秦尚清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脉中流动。她抬手，掌心浮现出暗色的灵力漩涡。
“感觉如何？”芙清问。
“很好。”秦尚清看着自己的手，“比想象中还要好。只是，为什么我的空间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只是开始。这枚结晶只是用来改变你的体质。自古以来你可曾听闻任何月女成为曜女的？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这是世界规则做下的规定。
而这枚黑色结晶正是我们研究数万年才尝试出来的，可以打破规则的东西。
等拿到小平乐的空间结晶，融合了她的空间结晶。你就能成为真正的曜女。”
秦尚清没想到其中还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她心有退缩之意，可既上贼船，又哪能轻易下船？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先巩固你的力量。而且...”芙清意味深长地笑了，“种子需要时间发芽。”
秦尚清没有问“种子”是什么意思。体质的改变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无比地轻松，这让她不再关心这些细节。
“对了，”芙清转身欲走，“最近小心点玄兆。他能窥见命运，可能会察觉什么。”
秦尚清点头。她现在信心满满，觉得什么都不能阻挡她。
遇袭事件后，阿秋加强了对小平乐的保护。
“你觉得是谁干的？”阿秋问大渊曜女。
“不清楚。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小平乐。”
小平乐坐在一旁，安静地玩着手中的光球。经历过袭击，她变得沉默了许多。
“怕吗？”大渊曜女问她。
小平乐点点头，又摇摇头：“有姐姐还有娘在，我不怕。”
大渊曜女轻轻抱住她：“我们会保护你。”
当晚，玄兆再次造访。
“我看到了黑暗的源头。”他说，“敌人来自内部。”
阿秋皱眉：“谁？”
“秦尚清。”玄兆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
“可恶！”阿秋自然知道秦尚清会对小平乐下手是因为她自己的缘故。
“这是战场，最忌讳内部斗争，她怎得如此分不清轻重缓急，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玄兆看着阿秋，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道：“必须尽快进入本源灵境了，在那里任何阴谋诡计都无法施展。”
“可是时机还没到。”大渊曜女有些沮丧。
“就快到了。”玄兆意味深长地说，“当黑暗最盛时，光明自会开辟道路。”
秦尚清的力量与日俱增，但也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控制内心的黑暗。愤怒和贪婪时常吞噬她的理智。
“这是正常现象。”芙清告诉她，“新力量在适应你的身体。”
“我什么时候能拿到空间结晶？”
“很快。明天晚上，我们会发动攻击。你只需要确保小平乐落单。”
秦尚清犹豫了一下：“那么多无辜的人...”
“心软了？”芙清冷笑，“想想他们是怎么抛弃你的。想想阿秋是如何夺走你的一切的。”
怨恨再次涌上心头，秦尚清眼中的犹豫消失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二天，秦尚清以商议要事为名，邀请阿秋到中心驻扎点。
“可能是陷阱。”大渊曜女警告。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想去会会她，看看她葫芦里究竟埋了什么药。”阿秋继续道：“你放心好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动手的，再不济我还能躲到自己的空间，总不会被她害了的。”
最终决定大渊曜女留守保护小平乐，阿秋独自前往。
然而就在阿秋离开后不久，驻地周围突然升起黑色结界。
“是空间封锁！”大渊曜女立即意识到中计了。
她拉起小平乐：“跟紧我。”
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大渊曜女抱着小平乐，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而她的夫君则在一旁护着两人的安全，全力奋战。
但敌人太多了。更可怕的是，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秦尚清。
“是你？”大渊曜女难以置信。
秦尚清手中凝聚着黑暗灵力，如今的她早就没有了治愈之能：“把小平乐交出来。”
阿秋在中心驻扎点发现空无一人，立即意识到上当。她全力赶回，却被黑色结界阻挡在外。
“小平乐！大渊！”她拼命攻击结界，却无济于事。
结界内，大渊曜女已身受重伤，仍死死护着身后的小平乐。
“坚持住...”她喘息着，血顺着发丝滴落。
小平乐看着这一切，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姐姐，”她轻声说，“我记得了。”
“记得什么？”
“记得我是谁。”
小平乐站起身，小小的身体开始发光。那不是普通的灵力之光，而是源自本源的辉光。
“不好！”秦尚清惊呼。
但为时已晚。小平乐的光芒与重伤的大渊曜女产生了共鸣。两种曜女的力量交织，终于触发了那个等待已久的“时机”。
空间开始扭曲，一道光门在两人面前打开。
“本源灵境...”大渊曜女喃喃道。
小平乐扶起她，走向光门。在踏入的前一刻，她回头看了秦尚清一眼。
“你选择了黑暗，但光明永远不会放弃你。”
两人消失在光门中，结界也随之破碎。
阿秋冲进来时，看到那即将消散的光门，也不管呆愣的秦尚清，就直接向着光门冲了进去。
阿秋身形消散的一刹那，光门也随之消失。
本源灵境内，大渊曜女和小平乐站在一片纯净的光芒中。
“这里就是...”大渊曜女环顾四周，感受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阿秋紧随其后，出现在了她们都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