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棠咬着牙不吱声。
段季珩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小棠，你这样很不礼貌哦。我的话，你最好牢牢记住。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好歹有过几天快乐时光，不要逼我亲手毁了你。”
段季珩的语气阴森。
江以棠被他这样一吓，脑子找回了几分清醒。
段季珩有多狠，江以棠是亲眼见过的。
有一次派对，一个港城的留学生好像认识段季珩，当着大家的面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段季珩当时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派对上其他人，还觉得段季珩很大度。
然而几天后的晚上，江以棠去给段季珩送作业，看见段季珩的保镖把那个留学生按在巷子里往死里打。短短一两分钟，那个留学生就从嘴犟骂人到哀嚎着求饶。然而不管留学生怎么喊“段少我错了”，站在巷口抽烟的段季珩都无动于衷。
甚至，在瞧见江以棠后，段季珩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
他根本，就不怕被江以棠看见！
那时候，江以棠很迷段季珩，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吸引人的。
现在想起来，江以棠只剩深深恐惧。
那个挨打的留学生，没过多久就退学了，听说患上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很多人都在为那个留学生可惜，能拿全奖出来多不容易啊，还有一年就能毕业了！
所以，段季珩不是在空口威胁，他真的做过这样的事，也有能力再做这样的事。
带着恐惧和不甘，江以棠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记住了。”
段季珩满意。
他甩开了江以棠的脸，指尖粘上了一些脂粉，段季珩在江以棠的衣领处用力擦拭。
“这才对嘛。”
段季珩站起来：“我这个人还是很念旧情的，你别来打搅我，我也懒得找你。以后再见面呢，我们就当个陌生人。当然，最好是别见面。”
段季珩最近可没有和旧情人重温旧梦的想法。
趁着郭雅雯伤心，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所以他并没有吓唬江以棠。
谁敢破坏他追求郭雅雯，他就弄死谁！
江以棠身体发抖。
直到段季珩离开，江以棠都不敢问他为什么会和郭雅雯同进同出。
也不敢追问，段季珩为什么来申城。
是为了郭雅雯，还是……别人？
江以棠觉得，像郭雅雯那样的大小姐也收服不了段季珩。
命运是无形的大手，个人之力无法阻挡历史的大船前行，她也没想到要靠个人之力去创造什么新历史。但在历史洪流中，稍微改变几个人的命运走向，应该不难啊。
为什么不行呢。
为什么她已经那么努力了，还是不行呢！
既然命运给了她改变的机会，为什么就不允许她做出真正的改变呢？
那些该认识的人，换了时间地点，换了方式，还是会认识——
“段季珩，你休想！”
江以棠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都是狠劲。
她没有输。
这些人在明，只有她一个人在暗，她还有很多牌可打！
段季珩回了宾馆，发现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段季珩想了想，从钱包里抽出十几张美钞放在前台面前。
“段先生，这——”
“一点小费而已。”
段季珩笑道：“刚才的事，我不想有什么风声传到郭小姐耳朵里。当然，不仅是郭小姐，传到郭家其他人耳朵里也不行的哦。这些小费，你和同事们分分。”
这是，封口费啊！
其实就算段季珩不给小费，前台最多和其他员工私下里讲讲，他们都受过培训不会在客人们面前说是非。
何况，段季珩还给了这么多钱。
这些花花绿绿的美钞，拿着都烫手哦。
段季珩之前还说人家谢先生和野女人搅在一起，没想到段季珩自己也是这样。哎，搅合来搅合去，倒霉的都是郭小姐，遇到的男人都不老实呢。
前台把小费分完，她为郭雅雯可惜的话被门童听去。
门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前台：“人家都是资本家少爷和小姐，钱多得花不完，你一个工人阶级，还同情上了资本家？”
……
江麦野不知道自己跟着阿忠去看了回热闹，不小心被江文峰给看见了，更不知道江以棠一路坐车到华侨宾馆，主动送上门挨了段季珩一巴掌。
当然，就算江麦野知道了，她的同情心宁愿分给王阿姨的大女儿，也不会分一丁点给江以棠。
江麦野根本没去华侨宾馆。
阿忠载着她回了之前上车的地方，还想问她想不想见谢觐州，江麦野冷不防给阿忠塞了1000块钱，一下把阿忠给弄懵了。
“江小姐，你给我钱做什么？”
难道是要收买他，想打听觐州少爷的秘密吗？
啊！
那根本不用花钱。
只要是他能讲的，江小姐问什么，他就说什么。甚至不等江小姐主动问，他也一直在主动往外讲，一次讲一点，只为了让江小姐不再对觐州少爷充满敌意。
若是有一天，觐州少爷能和江小姐破镜重圆修成正果，他愿意反过来给新婚夫妇包一个大大的红封！
阿忠满脸写着“江小姐你快问我”，江麦野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解释了一下1000块钱的由来。
阿忠听完，没有说要，也没有说不要，只问曾小虎拿了多少。
“小虎哥也是1000块。”
“……那我只要500块。”
好悬啊！
曾小虎虽然不是江小姐亲哥，但在江小姐亲哥很垃圾时，曾小虎又堪比亲哥了。
“国舅爷”都才拿1000块，他这个司机，哪敢和“国舅爷”并驾齐驱啊。
“500块太少了，我都不好意思给。”
阿忠夸张道：“江小姐，500块还少啊？我听说在大陆给领导开车的司机，一个月工资也才几十块，我一次性拿500块，是不是比他们半年工资还多！”
怕江麦野不信，阿忠挤出一个落难之人忽遇救济的笑脸：
“你也知道，觐州少爷现在穷了呢，都不知道下个月还能不能给我开工资……”
是是是。
可穷了。
只剩一栋大洋楼一辆车加一个司机那种穷。
江麦野把500块塞阿忠手里，扭头就走。再不走，她怕自己仇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