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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心眼很小的男人,终于看到了那封信

    “我不是聋子。”

    谢觐州刚挂断电话,阿忠就冲了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我也不是瞎子。”

    江麦野租下院子的那天,谢觐州就知道了。

    他还知道江麦野要办经营许可证。

    谢觐州本来想偷偷帮江麦野的,没想到江麦野压根儿不需要他帮助,她靠着自己离开陆家后结识的人脉,办成了这件事!

    那一晚,他看着江麦野和曾小虎喝得烂醉。

    他好想冲上前抱起江麦野……然而他最终没有从阴影中走出。

    心疼一个女人的辛苦,不意味着要阻止她的自我奋斗,这是江麦野亲手摘下的胜利果实。

    或许,她以后能挣到很多很多钱,但谢觐州相信,在江麦野漫长的余生里,她每一次只要想起自己是怎么拿到经营许可证的,都会激动难忘。

    这样的快乐,不该被他剥夺。

    那晚,谢觐州远远跟着,看着黄主任骂骂咧咧将江麦野、曾小虎送回家。

    “但您是哑巴。”

    阿忠小声嘀咕,听见了、看见了却不说,那就是哑巴啊。

    之前还说不能离江小姐太近,怕被郭太太和段季珩知道,现在江小姐就在隔壁开作坊,觐州少爷又一点不急了!

    少爷,您倒是劝一劝啊!

    把利害关系给江小姐讲一讲,劝江小姐换个地方开作坊。江小姐自己找不到场地,难道少爷您也找不到?

    阿忠看谢觐州的眼神充满怀疑。

    他怀疑谢觐州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一边不许江小姐坐他车,一边又舍不得江小姐把作坊搬到更远地方。呵呵,觐州少爷就是想离得近,能经常看见江小姐!

    这些话,阿忠当然不敢说出,可他把想说的话都写在了脸上,谢觐州一看就懂。

    谢觐州绷着脸不说话。

    他不是哑巴。

    类似的话,他有和江麦野说过。但江麦野听完只回答了一个“滚”,她说自己连陆家都不怕了,还怕得罪郭家吗?而且,只要谢觐州离她远远的,郭家就没人会注意到她。

    “我是陆钧前妻,又不是你前妻。”

    一句话,把谢觐州心脏捅出个大窟窿。

    江麦野是懂怎么往他心上扎刀子,才会最疼的。

    江麦野说了,他还能再见她的唯一理由,就是那封信!

    “箱子给我。”

    谢觐州从阿忠手里接过黑皮箱,密码和机械两重锁,还存放在汇丰银行。

    这样郑重,居然只是为了保存一封信。

    当谢觐州打开箱子时,阿忠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吹坏了梗在了谢觐州和江麦野之间好几年心结的证物。

    箱子里还有些别的东西,阿忠眼尖,瞧见了一支钢笔。

    至于其他,阿忠来不及细看,谢觐州已经合上了皮箱。

    一个普普通通的信封。

    盖着申城邮局的邮戳,贴着几年前发行的邮票。

    就是它了!

    谢觐州冷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信封。

    每一次看见这封信,他都会格外痛苦。以前痛苦,是背叛和被抛弃,是爱而不得。现在痛苦,是懊恼,是悔恨,是内疚。

    “阿忠,你去告诉她,信已经从港城取回。”

    “现在吗?”

    “对,就是现在。”

    谢觐州淡淡道:“郭生有意将申城的联纺厂交给雅雯全权管理,港城那边的郭家人闹得厉害,我母亲今天一早回港城去了”

    谢觐州想打这个时间差。

    “太太回去了?”

    阿忠意外。

    阿忠回一趟港城耽误这么些天,除了帮忙取回信,还帮谢觐州处理了一些事。

    谢觐州能知道郭太太回港城不奇怪,但知道为什么回去,说明谢觐州在郭太太身边安排了人——谁是谢觐州的人,连阿忠都不知道!

    阿忠并没有被隐瞒的生气,他只感觉谢觐州厉害,不枉他跟着谢觐州离开郭家。

    “那表少爷——”

    被谢觐州教训了一顿,阿忠现在很谨慎。

    “他和雅雯去了工厂。”

    最近,华侨宾馆那里有些段季珩的花边新闻,说是有个年轻女人找到宾馆给了段季珩一巴掌,还又哭又闹的。

    因为段季珩这样的桃色新闻实在太多,谢觐州甚至懒得深入调查。

    郭太太不在,段季珩不在,阿忠排除了隐患马上出门通知江麦野去了。

    等阿忠走后,谢觐州拿下书架的一本字典。

    字典里夹着一页泛黄的信纸。

    他面无表情把信纸塞回空信封里。

    正如他了解江麦野,江麦野也很了解他。这样的信,他看完怎么可能扔掉呢。信封在银行保险箱里,信纸,一直都被谢觐州带在身边!

    每当,他有过不去的坎儿,他就会用这封信来鞭策自己……是的,他承认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小心眼的人,但在江麦野面前,他是绝对绝对不会承认。

    哦,在阿忠面前,也不能承认,这个秘密,谢觐州决定带到棺材里。

    阿忠回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个江麦野。

    “信呢,给我看!”

    江麦野真是憋了很大的火气。

    她猜,多半是有谁调换了信。毕竟都到了拿证据对质的这一步了,信里写的是什么内容,谢觐州也没必要再撒谎。

    江麦野最气的是啥呢,是谢觐州一口咬定写信的就是她的笔迹——不是说很了解她吗,那怎么连她的笔迹都认不出来?假的就是假的,不可能变成真的!

    “这就是那封信。”

    谢觐州把信递给江麦野。

    江麦野憋了一肚子火气要撒,真看见信时,她哑然傻眼。

    这、这这这,就是她的笔迹啊。

    谢觐州看,是她的。

    江麦野自己看,也是自己写的。

    江麦野迷惘,难道,她那时候受了太大的刺激,精神已经错乱了,记错了信里的内容?她真写了这样一封信,害得她和谢觐州阴差阳错分开……不可能!

    江麦野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是我的笔迹,但不是我写的内容。”

    她看着谢觐州,谢觐州也看着她。

    “信应该是被人换了……”

    “什么叫应该?我百分百肯定它就是被人换了。我不喜欢含含糊糊的答案,我想活得明白,想把一切都弄明白。我找人打听过了,这种情况可以进行笔迹鉴定!”

    江麦野,坚持要求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