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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噩梦重降,这次会不一样吗?

    高律师说完,所有人都转头看陆钧。

    陆钧,会道歉吗?

    江麦野应该算是现场最了解陆钧的人。

    陆钧肯定要继续纠缠,要看着高律师嘴里的“投资”落地。哪怕所有人都清楚谢觐州真是港商,陆钧也会鸡蛋里挑骨头找毛病,找点借口否认谢觐州的本事和实力……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江麦野从没听过“对不起”三个字从陆钧嘴里说出来。

    陆钧,从来都觉得是别人有错,他自己永远都对呢!

    不出江麦野所料,陆钧果然不服输:

    “道歉?你们说有投资就有吗,等我自己确认了,等谢觐州的投资真正落地了,再来要求我道歉吧!”

    江麦野没忍住:“输不起就耍无赖,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儿。”

    陆钧看到江麦野和谢觐州并肩站着,已经觉得很刺目了,江麦野的讽刺,对陆钧来说更是无法接受的侮辱——

    此时此刻,他想的不是自己“先撩者贱”,不是自己的“爹味指责”激怒了谢觐州,而是江麦野刚离婚一个多月就找到了下家。

    对谢觐州动手,是他错了吗?

    不,他没错!

    是江麦野先水性杨花。

    难道,他离婚后娶不到新妻子吗?

    以他的条件,根本不缺媒人介绍,国营单位的,机关各部的,媒人介绍的女同志,要么是干部家庭子女,要么个人条件极为优秀,每一个条件拎出来都比江麦野好很多倍!

    是他,想着一日夫妻百日恩,想着看在儿子星宇的份上,给江麦野留一个“改正机会”,等江麦野意识到错在哪里,他还能劝说家里重新接纳江麦野!

    陆钧觉得,江麦野糟蹋了自己的苦心和大度。

    现在,即便是江麦野认识到错误,两人也再不可能复合了,背叛过自己的女人,哪个男人都受不了。

    “江麦野,我劝你别高兴太早。”

    陆钧冷笑:“他若真是有实力的港商,你更该担心了。一个有实力的男人,为什么要找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不过是想和你玩玩……等你真当了‘谢太太’,再替他说话也不晚!”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谁不会呢?

    反正只是说说而已,又不用负责。

    男人想骗女人时,甜言蜜语都是一套套的,真要催他兑现承诺负责,一个又一个的借口就会冒出来。

    谢觐州都不用想别的借口,一句“你离过婚,我家里不同意”就能结束和江麦野的关系!

    “你有病吧?我说东,你扯西,绕来绕去就是不承认自己错了!陆钧,你真是个小人!”

    江麦野虽然对陆钧的脑回路早有预判,还是会被陆钧的言论惹恼。一想到和陆钧做过五年夫妻,简直是江麦野人生擦不掉的黑历史……陆钧要是像龚姐的男人一样死了,她的余生得多完美啊!!!

    江麦野正盼着前夫陆钧赶紧死掉,很突然的,她的手被人握住。

    是谢觐州牵了她的手,江麦野的心咚咚跳。

    都不用转头,她就能感觉谢觐州炙热的视线,那种目光,人们通常用来看失而复得的珍宝。

    想到郭雅雯、小严等人都在场,江麦野不自在,她想挣脱,谢觐州却紧握着她手不放:

    “只要麦野点头,我们今天就能去民政局。”

    谢觐州的掌心干燥温暖,声音不大不小,却一字一句都很有份量:

    “但现在,要说的不是我和麦野什么时候结婚,而是陆厂长你的恶意举报。”

    “你的举报对我来说就像跳梁小丑,伤害不了我分毫,但你的行为让我很不喜欢,你一直找麦野麻烦,我就会一直找你麻烦。”

    高律师及时补刀:

    “谢先生名誉受损,不仅可以要求陆厂长道歉,其实还能向陆厂长要求经济赔偿。申城的法律和港城有区别,具体怎么赔我需要研究后才能确定金额。钱多钱少的是次要,相信法院会还谢先生一个公道!”

    “就这么点小事,你们要闹到法院去?”

    陆钧恼怒。

    高律师严肃道:“对没有名誉的人来说,这是小事,对名誉很好的人来说,这便是大事。”

    ——你不看重名誉,人家谢先生看重嘛。

    陆钧脸色阴晴不定。

    赔偿确实是次要的,谢觐州是要拿这件事威胁,要把这事儿闹得纷纷扬扬,让他没法安心做棉纺厂的副厂长,更别说调任联纺厂了。

    陆钧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郭雅雯刚刚还在帮谢觐州说话呢!

    事情闹成这样,他还能调任联纺厂吗?

    停停停,不能自己吓自己。

    他能不能调任联纺厂,郭雅雯说了不算,最终做决定的人还是郭铭昌。

    郭雅雯没有富家千金的骨气,郭铭昌的颜面却值钱。

    谢觐州取消订婚,郭铭昌肯定很生气。

    没收拾谢觐州,多半是看在郭太太面子上。

    知道他和谢觐州杠上,郭铭昌不仅不会生气,心里说不定还很高兴呢。他做的事不和郭雅雯心意,却符合郭铭昌心意!

    陆钧定了定神,脸色依旧阴沉,咬牙冷笑:

    “姓谢的,你还要在申城投资,真要闹到法院,我不好过,你也不会好……”

    高律师眼神锐利:“港商能不能在申城投资,原来得陆厂长点头才行。不和陆厂长心意的投资,会受到阻碍?”

    陆钧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但这种事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陆钧继续冷笑并不接高律师的话。

    所有人看陆钧的眼神都充满鄙夷,包括公安。

    ——这人确实输不起,真无耻!

    陆钧见大家都不说话,转身想走,阿忠和公安同时挡住他。

    “你不能走!”

    “陆同志,你还不能走,你和谢先生的案子还没解决。”

    阿忠和公安同时开口。

    “你们——”

    陆钧想推开两人,有人大步走进了派出所。

    江麦野转头一看,认出是那天陪陆钧报案的那人,陆国安的狗腿子!

    是陆国安派人来给陆钧撑腰了?

    陆钧显然也这样想,脸上的颓气一扫而空,那种高高在上的倨傲,不自觉又上了脸。

    江麦野有点应激。

    她想到了自己撤案那天,也是这样,先见到了陆国安的秘书,然后就见到了陆国安本人,然后,她就被要求撤案……谢觐州感觉到发现江麦野的手在发颤,他不解。

    这个面孔,上次在派出所已经见过,麦野不是这样的反应。

    麦野在害怕,或者愤怒什么?

    是这样的场景,让麦野想起来了什么吗?

    是不是陆婷案子的撤案?

    “别怕。”

    江麦野再次听见了谢觐州的声音:“今天,和之前的任何一天都不同,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他的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干燥又温暖的掌心。

    有份量的保证。

    江麦野慢慢镇定下来。

    陆国安就那些手段,派人过来,应该会说一些威逼利诱的话吧?

    谁都没想到,陆国安的人一开口,居然是替陆钧道歉:

    “误会,都是一场误会。”

    “申城欢迎每一个有心帮助内地发展的港商来投资,这里有绝对公平且安全的投资环境,这种环境不容任何个人因为任何私人恩怨破坏。”

    “我替陆钧同志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