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我们这边驻守的圣境前辈去前线轮值时……带回了一捧蚀骨沙。”
岳梦和孙萌萌同时看向他。
“那是什么？”孙萌萌皱眉。
余也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
“是被冥界阴气彻底侵蚀后的海沙，只有浓度达到某个临界点，连海沙这种死物都会被彻底转化……”
“化为可以消融骨骼、侵蚀灵魂的蚀骨沙。”
岳梦感觉怀里身体缩小后的阿宝身体绷紧了，食铁兽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哼。
她轻轻拍了拍阿宝的背。
小炎子，你到底……
“啪嗒。”
一滴冰凉的水珠，忽然落在岳梦额头上。
她一愣，抬头望去。
不止她，训练场上不少尚未休息、仍在抓紧最后时间熟悉技能或调整状态的武院学员，都停下了动作。
夜空无云，但那轮血月周围，不知何时晕开了一圈湿漉漉的暗红。
淅淅沥沥的红色雨丝，开始飘落。
“血……血雨？”
一个年轻学员声音发颤。
“不是血。”一名导师快步走出营帐，伸手接了几滴雨水，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难看，“是混杂了过量阴气和血海气息的水汽凝结。”
他抬头看向远处漆黑如墨的海平面，
“鬼门……要开了，最快……明晚。”
“都做好准备吧……”
训练场上响起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一些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的年轻学员，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靠近身边的同伴或导师。
“所有学员听着。”
那名导师提高了声音，压下骚动，
“立刻回营休整，养足精神！”
“这不是演习，明天……可能就是见真章的时候，想活着回家，就给我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人群开始移动，但步伐沉重。
岳梦、孙萌萌和余也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离开。
“小梦姐……”
余也看着岳梦紧蹙的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炎哥他……一定会赶回来的，他说过的。”
岳梦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余也见气氛沉重，旋即笑嘻嘻地上前，想要缓和一下氛围：
“不要那么紧张嘛，会没事的，就当是咱们战神小队再一次团队作战好了。”
但此话一出，
孙萌萌像是想到了什么，明亮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些许。
岳梦没好气地瞪了余也一眼。
余也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他们都没有提一个名字。
最开始战神小队的队长，
那个在创世会袭击后就此失踪的……许天一……
而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
却有一道披着大黑斗篷的男子，身上隐隐散发出主宰境的强大气息。
隐藏在黑袍之下的九条蛇头缓缓攒动，鼓起袍子。
他，或者说是它，正是许天一。
身旁的金色面具男有些懊恼地埋怨道：
“我说你小子，别以为有点实力就能浪了，我说过，只要你安安稳稳地跟着我，我会培养你成为一尊真正的神明。”
“我不来，心不安，心不安，可就没办法跟着你成神了。”
许天一面无表情道。
此刻的它，虽然一副人不人，兽不兽的模样，但却也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仅是精神海中，便已经存在了六道神器。
也获得了六道外域之神的神明传承。
此时的它，已经可以随时摆脱创世会的束缚，只需要付出一点代价便可。
“好吧好吧，此事便依你，但只能在边缘游走，我可不想见到如此完美的实验品就此陨落。”
金色面具男无奈妥协。
……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
血雨下了半夜，将整个营地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
黎明时分，雨停了，但天空依旧被一种浑浊的暗红色笼罩，分不清是晨光还是血月余晖。
压抑的气氛达到顶点。
指挥部传来最新命令：
所有非战斗人员，包括部分低年级学员，立即向第二道预备防线转移。
余下的战斗人员，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岳梦、孙萌萌、余也，
以及六大圣院大部分高年级学员和导师，都留了下来。
他们被分配到了一段相对靠后，但依然属于前沿的防御工事。
工事由厚重的灵能混凝土和嵌入地脉的法阵阵列构成，前方还有数道交错的反冲锋壕沟和雷区。
岳梦站在工事瞭望口后，目光越过前方忙碌布置陷阱和检查灵能炮的士兵，投向那片颜色越来越深的海洋。
阿宝蹲在她不远处，已经显化出部分战斗形态，体表黑白毛发微微竖起，隐现金铁光泽。
孙萌萌身边，两位水之精灵“汐娅”和“澜”悬浮着，她们周围的水汽异常活跃。
余也肩头的小青显得异常焦躁，不断吞吐蛇信，竖瞳死死盯着海面。
“来了。”
不知是谁低语了一声。
声音很轻。
海平面尽头，那道横亘天地的巨大黑影，在浑浊的天光下，骤然清晰了一分。
那不是云，不是雾，
而是一堵墙。
一堵缓缓从深海中升起的、由无数惨白手臂、扭曲面孔、破碎骨骸以及粘稠黑红色血浆堆砌黏连而成的血肉之墙。
“我……艹……”
余也下意识爆了句粗口。
饶是他跟着林炎见过几次大场面，眼前这如同地狱绘图的景象，还是让他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腾。
不只是他们这段防线，整条漫长的海岸线上，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压抑的惊呼，与倒抽冷气的声音。
一些心理素质稍差的年轻学员，甚至忍不住干呕起来。
“稳住！”
各段防线的指挥官、导师们厉声大喝，
“灵能炮准备！”
“御兽师准备接敌——！”
......
钢铁城墙上的灵能炮的炮口开始汇聚刺目的光芒。
后方，隶属于山海神庭的地祇们也开始散发神威，与那滔天的阴邪之气对抗。
“这种规模……”
瞭望塔上，总指挥元帅面沉如水，拳头捏得死死的，
“比预估的还要快，还要猛……”
路西法六翼微微颤动，漆黑的堕天使之剑已然在手，剑锋指向海面，声音冰冷：
“地狱部众听令，准备死战！”
“陛下若赶不及……我们就填进去。”
南极玄冰佑圣元君同样冷声下令：
“南极部众听令，随我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