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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亦如当年

    三十三重天。

    林炎呆呆地望着二圣陨落的地方。

    圣血如雨,洒落虚空。

    每一滴,都在燃烧,化作道则火焰,灼烧着天地。

    “老子……元始……”

    司命大天尊黑袍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即便祂是执掌生死的神祇,此刻也感到了恐惧……

    圣人,都死了。

    这天地……还有希望吗?

    “呵呵呵……”

    天道之眼深处,时空魔神的身影,缓缓浮现。

    祂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流动的灰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时间线的幻灭与重生。

    “现在,轮到你们了。”

    时间魔神的目光,落在了林炎身上:

    “伏羲的传人……女娲的造物……”

    “你的身上,有我很讨厌的气息。”

    “所以,你先死吧。”

    祂抬起“手”。

    那只由灰色雾气构成的手,轻轻一抓。

    嗡——!!!

    无形无质的时间法则,瞬间将林炎吞没。

    林炎周围的时间,

    开始疯狂加速。

    一倍,十倍,百倍,千倍,万倍!

    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纵使如今的他已是准圣境界,仍能够感到体内本源之力飞速流逝。

    皮肤失去光泽,泛起褶皱,乌黑的发丝从发根寸寸染霜。

    “主上——!”

    “该死……”

    穷奇怒吼,焚世灾火轰然爆发,焚世灾火不顾一切地铺开,扑向了那团灰雾。

    下一刻,

    “时间……静止。”

    时间魔神淡淡开口。

    穷奇暴起的身影,连同它周身咆哮的烈焰,瞬间定格在半空。

    连同它周身的灾火,

    都定格成了雕塑。

    “蝼蚁。”

    一声轻嗤。

    魔神甚至没有看它,

    只是轻轻一弹指。

    砰——!!!

    穷奇的凶煞本源,连同它的圣躯,瞬间风化,化作漫天灰烬。

    就这样,

    死了,

    死的毫无风波,

    彻底陨落。

    从最初的烈焰犬,到上古炎魔,再到四凶之一的穷奇。

    最终……

    化作飞灰,纷纷扬扬。

    “穷奇——!!!”

    獬豸目眦欲裂,律令金光化作审判之剑,斩向时间魔神。

    “裁断?你也配审判时间?”

    时间魔神甚至没有动作。

    獬豸的独角,寸寸崩碎。

    它的公正神格,在时间冲刷下,化作虚无。

    “主上……快走……”

    獬豸最后的声音,在林炎识海中响起,随后……

    神魂俱灭。

    “吼——!!!”

    旱魃仰天嘶吼,赤地千里全面爆发,试图蒸发时间道则。

    但时间无形无质。

    她燃尽一切的力量,反而加速了自身生命的流逝。

    饱满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槁,最终,化作一具焦黑的枯骨……

    白泽通明之眼绽放最后的光芒,窥探时间魔神的弱点。

    “窥视时间?愚不可及。”

    时间魔神冷哼一声。

    白泽的双眼,瞬间炸裂。

    鲜血铺满了面容。

    神魂反噬。

    但最后的声音,

    还是传至林炎精神海:

    “主人……时间……只有时间……才有一线生机……请您坚持……”

    “主人……对不起……”

    白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女孩般的哽咽,

    “这次……白苹……不能陪您走下去了……”

    ……

    “不——!!”

    “停下!都给我停下——!!!”

    林炎嘶吼,声音却因急速衰老而变得沙哑,双眼通红。

    他拼命想动,想挥拳,想撕裂这该死的时间禁锢,连抬起一根手指,都仿佛要耗尽仅剩的岁月。

    烛龙龙吟震天,左眼炽白,右眼漆黑,时空本源同时爆发,形成一个脆弱的双色光茧,勉强将林炎包裹,试图延缓那可怕的时间流速。

    “时空大道?有点意思。”

    时间魔神终于露出一丝兴趣:

    “但……还不够。”

    祂伸手一握。

    咔嚓——!!!

    烛龙的时空领域,连同它的龙躯,被硬生生捏碎。

    “主上……保重……”

    龙血洒落,龙魂消散。

    ……

    “吼——!!!”

    太岁身化神山,

    恐怖的不祥之力蔓延开来,

    “吾以全部本源……”

    “诅咒时空魔神……死亡!!”

    紧接着,

    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全部本源迅速燃烧,一缕诅咒之力悄然没入灰雾之中。

    但同时,

    也伴随着它的死亡。

    在最后一刻,

    它好像变回了岩浆史莱姆王,

    变回了那个常趴在他肩头沉睡的小肉球。

    依旧像曾经一般,对林炎说着:

    “小主别怕,看我的……”

    “小主,小的已经不是那个胆小的史莱姆了……”

    ……

    死了。

    都死了。

    穷奇、獬豸、旱魃、白泽、烛龙、太岁……

    那些曾与他嬉笑怒骂,陪他披荆斩棘,随他征战的伙伴,就这样,一个个,在他眼前,化为乌有。

    在他眼前陨落。

    而他,被时间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感受着自己飞速苍老,气血枯败,连愤怒和痛苦的力气,都即将被时间带走。

    “愤怒吗?痛苦吗?绝望吗?”

    “哈哈哈哈,你的咆哮,就和大雨中野狗的哀嚎一样动听。”

    时间魔神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

    “你看,时间会抚平一切。”

    “当然,也包括你。”

    在穷奇化作飞灰、獬豸神格湮灭、旱魃成枯骨、白泽泣血陨落、烛龙龙魂破碎、太岁燃尽本源之后。

    时间魔神的灰雾再度涌现之时。

    “吼——!!!”

    庞大的阴影如同移动的大陆,轰然撞入了这被时间凝固的战场。

    亦如当年,

    毫无顾忌的挡在林炎身前的寒冰巨龟,挡在了灰雾之前。

    玄武!

    玄蛇与龟甲交织的巨兽,周身缠绕着先天癸水之精。

    “玄武镇世·北方玄武界域,开!!!”

    下一刻,

    轰隆隆——!

    以玄武为中心,无尽的玄黑色波涛虚影汹涌而出,化作一片独立的北方水世界。

    林炎周身那恐怖的时间流速,在这玄武界域的抵消下,终于减缓了一丝。

    他枯槁的身躯微微一震,黯淡的黄金瞳颤动:

    “回来,回御兽空间!”

    他怒斥下令。

    但已经身为神兽的玄武,

    好似没听见一般,

    毅然挡在身前。

    玄武镇世领域内,玄黑色的波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主上……走……”

    它知道挡不住,但它必须挡。

    只要能为主上争取一丝喘息之机,哪怕仅仅一瞬……

    它昂首长鸣,身躯爆发出最后的辉煌光芒:“真武法相!”

    它在燃烧本源,

    玄蛇嘶鸣,引动黄泉虚影冲刷自身,强行将时间侵蚀的速度又降低了一分。

    ……

    “唳——!!!”

    几乎在玄武长鸣的同时,另一声充满煌煌太阳之威的啼鸣响彻。

    “大日琉璃界!”

    没有多余言语,金乌直接展开了自己的光明与火焰领域。

    与玄武的北方水界一左一右,将林炎拱卫在中间。

    鲲鹏、貔貅、饕餮、苍炎、巴蛇和玉麒麟,也纷纷献祭本源之力,将自己的所有,自己领悟的大道感悟、自己所有的灵力灌输到了林炎体内。

    而它们的身躯,也在时间的侵蚀下,逐渐石化。

    最终化为一个个雕像,

    永恒的矗立在三十三重天。

    ……

    与此同时,

    无声无息,如梦似幻的波动降临。

    青丘九尾狐的身影,仿佛从水墨画中走出,出现在战场边缘。

    她没有冲向时间魔神,而是看向了飞速苍老的林炎,美眸中闪过极致的心痛。

    “万相由心……主上,请走吧……”

    她翩翩起舞,倾世一舞发动。

    目标,却是林炎。

    她以自身大罗级的幻梦与情欲道则,强行在林炎那被时间疯狂冲刷、即将枯竭的心神中,编织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幻境”。

    在这个幻境里,时间流速“似乎”恢复了正常,伙伴们“似乎”还未陨落,他们战胜了时间魔神。

    带着胜利,欲要离开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