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37星区。
这里是仙女座的垃圾场。
数万颗破碎的行星残骸被引力强行揉捏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宽达三光年的环状碎星带。
没有恒星的光照，只有远处星云投射过来的淡微光。
混乱。肮脏。
这是叶凡的第一印象。
他站在一块直径五百公里的陨石上。
身体发出一阵密集的骨骼爆鸣声。
原本一米九的身高缩减至一米八，流线型的肌肉线条变得粗糙，皮肤表面覆盖了一层灰扑扑的角质层。
气息从霸主级强行压制到了行星级。
在这里，太显眼会招来苍蝇。
虽然他不怕苍蝇，但拍死它们很浪费时间。
他迈步走向前方那座由飞船残骸堆砌而成的城市。
黑钢聚集地。
这里没有法律。
只有两条规矩：
一，别在城里动用歼星级武器。
二，别欠债。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
售卖的商品千奇百怪。
还在跳动的生物心脏、被切割下来的机械义肢、甚至是用某种高维生物排泄物提炼的兴奋剂。
没有金钱交易。
这里只认硬通货：高维能源块、本源碎片，或者强者的尸体。
叶凡走进一家挂着“千眼”招牌的店铺。
店面不大，光线昏暗。
一个长着六只机械手臂的矮小生物坐在柜台后，正在擦拭一枚沾血的芯片。
“买情报还是卖命？”
矮人头也不抬。
“买消息。”
叶凡走到柜台前。
“关于‘托雷斯’，还有仙女座的势力分布。”
矮人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六只机械臂同时收缩。
它抬起头，复眼转动了一圈。
“托雷斯？那个几千年前的疯子？”
矮人发出刺耳的笑声。
“这可是个冷门话题。至于势力分布……那是基础情报，不值钱。”
它伸出一只机械手，掌心向上。
“诚惠，三单位高维能源。”
叶凡没有能源块。
他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截还在蠕动的触手。
那是之前那只虚空魔鱿的。
啪。
触手被扔在柜台上，还在神经反射般地抽搐，把柜台砸出一道裂纹。
矮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迅速抓起触手，放在某种仪器下扫描。
滴滴滴。
仪器数值爆表。
“霸主级三阶……虚空魔鱿的活体组织？！”
矮人的声音变了调。
这东西在黑市是有价无市的极品材料，无论是用来强化基因还是打造生物兵器，都是顶级货色。
“够吗？”
叶凡敲了敲桌子。
“够！太够了！”
矮人迅速把触手收进保险柜，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仙女座现在由三大王庭统治。”
“机械王庭，一群把肉体视为累赘的疯子，信奉机械飞升，首领是‘万机之神’，霸主九阶。”
“虫族母巢，生物进化的极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主宰是‘刀锋女王’，也是霸主九阶。”
“还有一个最神秘的，灵能圣殿。那群神棍玩弄高维力量，据说能预知未来，殿主‘虚空先知’，同样是九阶。”
叶凡听着。
三足鼎立。
很稳固的结构。
“托雷斯呢？”
“那个疯子……”
矮人压低了声音。
“几千年前，他一个人单挑三大王庭。把机械王庭的一颗戴森球给炸了。”
“最后一次有人看到他，是在‘深渊禁区’。”
“那是连光都逃不出来的黑洞群，进去就是死。”
深渊禁区。
叶凡记下了这个名字。
交易完成。
他转身准备离开。
路过店铺角落的一个铁笼时，脚步顿了一下。
笼子里关着一个少女。
半透明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星灵族。
纯能量生命体。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叶凡在她身上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气息。
那是银河系的味道。
甚至……有点像蓝星的本源波动。
“这货怎么卖？”
叶凡指了指笼子。
矮人愣了一下，随即搓着手赔笑。
“大人眼光真好。这是昨天刚抓到的稀有货，据说是什么远古飞升者的后裔。您要是想要，那截触手剩下的价值刚好够。”
“成交。”
叶凡没有废话。
提起笼子，走出店铺。
街道上的人变多了。
或者说，盯着他的人变多了。
刚才那截霸主级触手露了白。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露富等于找死。
叶凡像是毫无察觉，提着笼子走向聚集地的出口。
刚踏出城门。
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
嗡——
一张巨大的红色能量网从虚空中浮现，将方圆十公里的区域彻底封锁。
空间参数被修改。
重力瞬间增加了五万倍。
十几道身影从陨石阴影中走出。
清一色的机械外骨骼，胸口印着红色的骷髅标志。
红骷髅团。
这一带最凶残的掠夺者组织。
领头的是个身高三米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把高频震荡刀，气息达到了霸主级二阶。
“小子。”
壮汉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把身上剩下的魔鱿材料交出来，还有那个星灵族的小妞。”
“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叶凡站在原地。
五百倍的重力压在身上，连脚下的岩石都开始崩裂。
但他连腰都没弯一下。
空间干涉网。
叶凡抬起手，握了握拳。
这种被压制的感觉。
久违了。
自从身体数据突破天际后，他很少能体会到这种“沉重感”。
“你们这网，结实吗？”
叶凡问了一句。
壮汉一愣，随即狂笑。
“这可是从机械王庭流出来的军用捕捕网！就算是霸主三阶的异兽也挣脱不……”
撕拉。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打断了他的笑声。
叶凡双手抓住虚空中的能量网格。
纯粹的肉体力量爆发。
没有动用任何异能。
那张号称能困住霸主级异兽的空间网，就像是一张废纸，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能量火花四溅。
空间乱流疯狂涌入。
壮汉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不可能……”
徒手撕裂空间网？
这是什么怪物？
没等他反应过来，叶凡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一只手按在了壮汉的头顶。
“借你脑袋用用。”
叶凡抓着壮汉的头颅，把他整个人抡了起来。
呼——
三米高的壮汉在叶凡手里就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稻草。
人体流星锤。
砰！
壮汉的身体狠狠砸在左边的一个喽啰身上。
两具身体同时炸开。
血肉横飞。
叶凡没有停。
他抓着壮汉仅剩的一条腿，冲进了人群。
这是一场屠杀。
没有技巧。
全是暴力。
红骷髅团的成员甚至来不及开枪，就被这股恐怖的动能碾成了肉泥。
一分钟后。
场上只剩下叶凡一个人站着。
手里那条腿已经变成了骨头渣。
他随手扔掉。
“太脆。”
叶凡有些失望。
他抬起脚，对着脚下这块直径五百公里的陨石大陆，轻轻一跺。
轰隆！
一股震荡波顺着地壳传导至核心。
整块大陆瞬间解体。
巨大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数万吨的岩石被抛向太空，引发了连锁反应，周围的小型陨石带开始疯狂碰撞。
一场小型的星际灾难。
叶凡提着笼子，悬浮在破碎的虚空中。
脑海里响起提示音。
【通报：编号银河-001，摧毁红骷髅团据点。】
【排名上升：第7000位。】
这种排名游戏，真是无聊。
叶凡低头看向笼子。
那个星灵族少女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刚才的杀戮并没有波及到她。
叶凡伸手捏碎了笼子的合金锁。
“出来。”
少女颤颤巍巍地飘了出来。
她的身体由纯净的光子构成，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但在叶凡的精神感知中，她的生命形式很奇特。
像是某种……容器。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银河系的气息？”
叶凡开门见山。
少女没有回答。
她身上的光芒剧烈波动，似乎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
她“看”着叶凡。
虽然没有眼睛，但叶凡能感觉到那股视线。
充满了绝望。
“你……”
少女的声音直接在叶凡脑海中响起。
清脆，却带着颤音。
“你身上有‘监察者’的味道。”
“你是他们派来清洗我们的吗？”
叶凡眉头微挑。
监察者？
那个把银河系当猪圈养的高维文明？
自己身上有他们的味道？
“有意思。”
叶凡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柔和的精神力，点在少女的额头位置。
“仔细说说。”
“说错一个字，我就把你塞回笼子里卖给那个矮子。”
少女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她不敢动。
因为叶凡指尖的那团精神力，比刚才那个红骷髅团首领还要恐怖一万倍。
那是足以抹杀她存在的绝对力量。
“我……我是从‘方舟’上逃出来的。”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
“三千年前，托雷斯大人带我们逃离银河系，但在深渊禁区被监察者的走狗截住了。”
“方舟坠毁。”
“族人都死了。”
“只有我……因为是能量体，侥幸活了下来。”
托雷斯。
又在搞什么？他需要逃跑？
叶凡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