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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唐门的丑男

    还有这等好事?

    赵活想也不想便应下。

    他三两口吞了小梅给的饭团。一荤一素,馅料饱满,米粒分明,竟让他尝出了久违的惊艳,吃着丝毫不腻歪。

    赵活颇感意外。

    自己竟有会被别人厨艺支配味蕾的一天。

    夏灵犀也不会无缘无故跑去抢他辛苦劳累大半天,才勉强吃上几口的膳食。

    甚是很好奇此人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小梅师姊心甘情愿为全崆峒派的弟子做膳。

    赵活吃的狼吞虎咽,一副犹怕别人抢他饭的护食模样。

    不禁让待在一旁的夏灵犀感到些许好笑。

    【夏灵犀的好感度上升了】

    可真是个奇女子,看人吃东西还能看出感情来的。

    赵活眉头一皱,将最后一口饭团没入肚里,抹净嘴角,便随她踏入一处偏僻洞穴。

    室内陈设简单,却因深藏山腹而光线晦暗。

    离崆峒山的市集偏远,但凡有事都得走上一阵子路,住这也不嫌麻烦。

    “此地是...?”

    “我的洞府,说是如此,其实是我看上了这个废弃洞府,征求了火龙掌门的授意,才得以在此安居的。”

    “原来如此,那你可真大胆的,敢把我带入到你房里来,就不怕在下其实是位表里如一的人渣?!”

    赵活乍然摆出一副狰狞笑脸,欲要行凶,只是这并未能吓到夏灵犀,反而逗得她掩唇轻笑:

    “赵师兄~你可真好笑,奴家岂非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呢,至于人渣的预防手段,我自留有后手。

    所以,赵师兄可不要没事乱摸蛇尾巴呢,当心被咬住后,便不松口了————”

    赵活收敛了玩笑神色,取出蛊典就此研习。

    赵活一开始还以为能以此好好培养一番夏灵犀的好感度。

    可惜,事情往往不会如愿所偿。

    这引蛊的方法,就是单纯用特定的乐器吹起特定音律,驱引蛊虫。

    赵活则按照蛊典所载,同夏灵犀研习了半宿,竟毫无进展。

    赵活这才发现,自己天生五音不全,要用竖笛发出的特殊音律引蛊什么的,他搞不懂啊!

    最终还是听了夏灵犀的几番讲解,装作“我听懂了”的样子,半知半解地拿起竖笛开始实操。

    一支竖笛给他吹得百转千回,直逼送葬唢呐。

    蛊虫闻声狂舞,险些远走高飞。

    夏灵犀连忙用竖笛奏清音召回蛊虫,这会她是汲取了教训,换了一些不会飞的蛊虫用作练习对象。

    【夏灵犀的好感度下降了】

    之后又持续练习了好一会。

    就见夏灵犀被赵活气得火冒三丈,直眉瞪眼地盯着他破口大骂。

    “不懂便问,装什么通透?”

    “我族三岁小孩都吹的比你好听!”

    “怎么连最基础的音调都学不会?看我干啥,看蛊典啊!”

    “你究竟是怎么把竖笛吹成唢呐的?还学啥引蛊,吹丧去得了!”

    “重来!!!再吹一遍!停————!我说音调吹低点你耳朵聋吗?!!”

    赵活被骂的缩在角落泫然欲泣,看都不敢看人家一眼,夏灵犀实在是太毒舌,程度与二师兄不相上下。

    随之默默流下了一行委屈的泪水。他那幼小心灵实在听不得这等恶言恶语。

    音痴怎么你了。

    赵活只能在心底里不断祈祷自己能够早日学会引蛊,并开始往死里记这些尤为难学的特殊音律...

    而这学习过程,他无时无刻不在怀疑,这真的是三岁小孩就能学会的东西?

    直至深夜离去时,赵活站在洞门前,夏灵犀倚着洞门轻笑送客:

    “赵师兄~很有进益呢,能够记住三种音律了,很有涨进喔,记得再来呀。”

    话音刚落,便又补道:

    “不,你不想来也得来,你往后每三日,酉时再来,这会奴家才有时间。

    放心,奴家有绝对的信心,在留学期限结束前,教会你所有音律的呢。”

    夏灵犀言语温柔细腻,额上青筋暴起,唇上犹带咬破的血痕,眸光凛如寒刃。

    似乎在告诫着赵活,你若不来,我便杀了你。

    赵活见她此刻宛若两人,但还是鼓足了勇气,在走前战战兢兢递上伤药:“嘴角的伤......”

    “轻伤而已,不必了。”

    “那怎么行,万一留疤可就不好了。”

    讲罢,赵活在夏灵犀充满杀意的眼皮子底下,缓缓将药放置在她的手中,随即转头撒丫子就跑。

    夏灵犀扫了眼手上的伤药,颇感无奈地深叹一息,下回,还是对他少凶点吧。

    【夏灵犀的好感度上升了】

    那一晚,赵活心绪难平,寝夜难眠。

    ...

    深夜,夺魄林深处。

    夏侯兰与旁边小鼠静候整夜,空掉的食盒始终没被换掉,那个熟悉的身影也没有出现。

    她并不知晓崆峒山今日的喧闹。

    只当是缘分到了尽头,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那丑男能持续至今,已属难得。

    之后她悄然出林,从铁拳门的田垄间拔了棵甜白菜,在溪边洗净,清脆的咀嚼声惊起夜鸟,扑棱棱掠过林梢。

    晨光初透时,她如常梳洗,为树屋旁那盆寄生于颅骨的怪草添水。

    而后来到林子外围,执伞跃上树高枝,远处铁拳弟子照旧在田地劳作,一切平静得如同往日。

    见没什么异常,她便从树上跳落回地面,在早已熟透的森林里慵懒地散了会步。

    采野果,煮清茶,沏两杯蒙顶露芽,一盏自饮,一盏轻洒伞面,水痕如泪,以敬故友。

    她时常这样撑着铁伞,在林中仰面听风,任鸟鸣与叶浪声将晨昏浸透。

    暮色渐浓时,她几乎要循着旧习走向林中膳房,等待那位唐门丑青年的到来。

    却在此时望见几个来崆峒留学的弟子,捧着两件青布衣衫来到田边,这正是那名丑青年常穿的唐门服饰。

    他们来到田地里,将这两件衣服挂在了稻草人上,还顺手撒上几把米。

    其中一人则躲进暗处。

    她对这场景并没什么想法,只觉得他真可怜。

    明明怕鬼,却又敢半夜跑入这所林子摘药,事后还每日送膳过来,是为鬼魂赎罪,笨的可笑。

    若他日后不堪世道磋磨,欲寻短见,她不介意亲手予他解脱,这浊世本就苦多乐少,早登彼岸未尝不是慈悲。

    待她将来也魂归地府,若机缘巧合投胎重逢,看他品性尚可,陪此一生,也算两清。

    夏侯兰这般想着,她苍白的面容竟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