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活与师父畅谈至深夜,说起当年唐布衣探夏侯兰时所用的轻功。
那便是《登云踏·望月》。
夏侯兰倒也吃惊,大师兄居然给了赵活这功法,当时夏侯兰只觉他身法很美,此际回想,犹历历在目。
然后她便抢了赵活此秘籍,看着看着忽然板起脸来:
“我说这秘籍名字怎么有雪山派武功的『望月』在,原以为是巧合,结果他竟偷学我雪山派的轻功融入在里头?!
偷学便算了,写的竟还这般不堪,弟子,备纸墨,为师要写字。”
两个时辰过后。
睡着的赵活被夏侯兰轻轻拍醒,并递给了他一本新的秘籍。
“此版经为师精心改良,既有原版精髓,雪山身法要诀也更为详细,比你大师兄写的易懂百倍,就叫《登云踏·望月·改》吧。”
赵活没见师父还初版秘籍,便问道:“大师兄给我那本呢?”
“明日拿去当柴烧了即可。”
“是!只是到时还得多添几把柴,不然烧不干净。”
这话引得夏侯兰笑了几声。
【夏侯兰的好感度上升了】
之后,师父则讲起了雪山派那一年的过往。
雪山派灭门的起因非常无聊,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口角。
有一雪山派弟子行走江湖,某日在客栈碰到崆峒中人,那崆峒弟子取笑说:“崆峒入冬比雪山派更冷。”于是就起口角打架。
刀剑无眼,一不小心打死了人,另一边不甘示弱,又找更多人来讨公道,这一次又死了人。
于是双方都红了眼,打到后来雪山派就整个没了,作为雪山派掌门独生女的夏侯兰,也因此被强行收容进了崆峒派里。
夏侯兰此时越说越来劲:
“两派打到后来,压根忘了争执原因,只为了这点小事,就死这么多人,这种引人发噱的无脑蠢事,就是所谓江湖了。
讲可以讲得很好听,什么大义名分都能有,但实际上,江湖仇杀十件里有七八件,不过都是为了争一口气罢了。
剩下一,二件不是争名就是逐利,至于那些风花雪月,逍遥快活,快意恩仇都只是妄想罢了。”
她这席话,可谓是一语道尽江湖本质。
唐门与点苍派结为死仇的原因,一样荒唐。
赵活觉得一直让师父单独讲故事也不好,便也讲起了唐门与点苍的恩怨仇恨。
在那天,有一对江湖侠侣发生了争执,这对夫妻拉人评理,把唐门前辈卷了进去。
这时点苍派剑圣路过,扮猪吃老虎,硬要搅和,被欺负了就用真本领震惊众人,让所有人都得听他。
唐门前辈大怒若狂,怒道:
“万事抬不过个理字,你武功高又怎地? 旁人巴结你,唐门却偏不! 我们是打不过你,却不想听你的话!”言罢就服毒自尽了。
唐家掌门听闻此事,一怒之下,下药暗算,废了剑圣的武功。
最终两派就此结了深仇大恨。
夏侯兰对此倒也不感意外,她反而释然地笑道:
“为师说的对吧?我爹夏侯掌门,和上官家主上官隼是过命的交情,那时也向上官世家求援了,上官家主却以路途遥远为托辞,冷眼旁观。
我都在仇人眼皮子底下过了几年寒暑,江湖上闯出一点名声,他才想起有这事来,派人来崆峒向我嘘寒问暖,给先掌派人轰下山去。”
“那确实过分,这要换做我,肯定会上门找他一趟。”
“为师也想,但我打不过。”
奈何夏侯兰实力不足,否则她早就提着上官隼的人头回雪山了。
“在第一次见上官娘子,我本是纯心想杀了她,以此让上官隼难受一阵子的,但终究没忍心动手。
上官小娘子反而甚得我心,上官隼也不配拥有这般孝顺的乖女儿,可惜为师早就对江湖没什么可留念的了。
若非如此,我非得把她从上官隼手中夺过来占为己有不可,想必这样也能让上官隼这厮不会好受到哪去。”
这话听得赵活单眉一挑。
他还真想试试能不能把上官萤扔给师父管,这样岂不就能直接保全她俩,喜得he完美结局了?!
“呃...怎么个占为己有法?”赵活好奇问去。
“我想想...让她当为师徒媳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夏侯兰犹豫片刻后说出的话让赵活当场跨了个逼脸。
“师父,你怎么还对这个不死心...你也不看看我现在这状况,正是由她一手造成的啊。”
“打是亲,骂是爱,你没被打死就足以证明她对你很有好感。
转回正题吧,我曾经很恨上官隼,但如今看来,倒也还好,换作是我,听说朋友为了这种鸟事跟人打得你死我活,我也不想去搭理。
为了所谓义气,你拖我下水,我拖他下水,那干脆武林大战全都去死好了。”
夏侯兰说到这,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这模样让赵活莫名感到害怕。
她顿了一会后,才继续讲道:
“我也恨过先掌派人没有管束门下弟子,可他老人家已去世了,飞天门肇事者死在雪山乱战中。
而杀父仇人本尊,也给我拧掉脑袋,悬尸在半雨屏晒成干尸了。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已不怎么在意,好的,不好的,全都离我远去,我的旅途早已结束了,我孑然一身,再也没有牵挂,何时死去都无所谓。”
听闻此言,赵活猛然一阵激烈乱动,夏侯兰正猜着他想干什么的时候,他艰难地翻了个身,
“师父,别那么悲观,好歹这半年之内,你总不该抛下我不管吧,否则有损你的处世原则。”
“我处世是什么原则?我自己都不知道。”
夏侯兰歪头轻笑,她是真不知道。
“师父爱憎分明,但求本心,无惧人言,宁作魔头,不谓侠,乃是真正的笑傲红尘,睥睨江湖。”
赵活不慌不忙地解释着。
【夏侯兰的好感度上升了】
“呵,讲话怎么能如此讨喜,我还道自己不爱听奉承话,你马屁拍这么响,却不惹人厌,也算稀奇。”
“应该是我讲到师父的心坎里了吧?”
躺在床上的赵活傻笑地盯着师父。
夏侯兰倒也被他这傻呵呵的模样逗得笑了一小会,
“说得也是,就算是玩闹,好歹也是师徒情分一场,我要是临走前放不下你,就亲手杀了你,带你上路。”
“...”
夏侯兰所说的一切皆为真言。
也因如此,她是最难救下的一位女主,游戏里,但凡走了她的路线,只有三种选择,要么结为伴侣,要么她死,要么一起死。
她见弟子久久未讲话,再度开口打破了这一沉默:
“怎么,胆小鬼弟子,给为师吓傻了吗?”
“不,就是觉得...好像也不坏。”
【夏侯兰的好感度极大幅上升了】
夏侯兰没料到弟子竟愿与自己一同领死,若真到那一天,倒也算浪漫.....
片刻后,她强压下了这个念头,柔声劝道:
“蠢弟子,这人间有好事,也有坏事,你尝尽了苦头,怎么着也得享几年福报再走,当下那么多貌美小娘子在乎你,急着跟我来干嘛。”